顧小雯回到家，情緒很低落。
她坐在樓前的長椅上，抬頭望著哪一盞燈是家裏的，可是樓層太高，怎麽數也數不清楚。越往上，越眼花繚亂。
顧小雯摸出手機，找出林浩東的號碼，看了許久，終於忍不住按了出去。
“喂？”林浩東的聲音透出一點疑惑。
“你在哪裏？”
“在家。你去哪裏了？不是早就下班回來了嗎？”
“可以一起出去散步嗎？”
顧小雯沒理會他的問題，而是輕聲地問道，語氣裏麵有一絲落寞和蕭索。
“你在哪兒呢？”
“樓下。”
林浩東很快就從樓上下來了，一看顧小雯的臉色，吃了一驚。
“你怎麽了？臉色這麽難看？”
顧小雯看看他，沒有馬上回答，擠出一個很勉強的微笑，“沒什麽，哎，肚子好餓，陪我去吃點東西吧。”
“這麽晚了你怎麽連晚飯都還沒吃？”林浩東皺皺眉問。
本來林浩東心裏對崔正南去公司接她的事情還有些不自在，現在看她在麵前一付懨懨的樣子，又覺得有些心軟。
一時間覺得她的心思越來越猜不透。
她在想什麽？
“你這樣看著我做什麽？”
顧小雯發現林浩東正看著自己發呆。
林浩東收起思緒。
“走吧。”
“怎麽很長時間都沒見你跟若涵姐約會？”顧小雯和林浩東並肩走在一起。
“最近都比較忙吧，她也沒怎麽聯係我。”
“那你也不聯係她？她是女孩子，你為什麽不主動一點？”
“怎麽忽然說這個？這麽關心我的事？”林浩東一時被噎沒了話，停了一下，有點無奈地問道。
兩人站在斑馬線前，顧小雯徑直朝前走準備穿過馬路，一輛汽車急馳過來，林浩東忙把顧小雯一拉，顧小雯跌進了林浩東懷裏。
“你走路不看紅綠燈啊！”林浩東又驚又怒，把她推開站好，大聲喝斥一句。
顧小雯站在原地，淚水在眼眶裏打轉。
林浩東見狀，聲音放輕道：“我不是罵你，我剛才是一時心急，別難過。”
顧小雯轉過頭，等到綠燈亮起，慢慢朝馬路對麵走去，林浩東跟上去，牽起了她的手。
兩人來到一家麵館。
顧小雯點了一碗紅燒牛肉麵。
林浩東不餓，坐在她對麵，不言也不語。
顧小雯把林浩東叫出來，卻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兩人回到家中，林浩東回了房間。
顧小雯去洗漱。
她想來想去決定不打今天晚上知道的事情告訴林浩東，想著在病**躺著一動也不動的那個，始終覺得那天的遇見像是錯覺。也許像上次那樣的遇見不會有下一次了吧。
林浩東的房門虛掩著，燈還是亮著的。
顧小雯已經換上了睡衣，在林浩東門口站了好久，終於推門進去。
林浩東知道是她，並沒有回頭。
顧小雯站在林浩東身後，隻覺得胸口被一塊巨石壓得喘不過氣來，而眼前纏繞著自己的是一片層層迷霧，她如此不安，她甚至希望林浩東能將那片迷霧撥開，能將胸口的巨石搬開。
“怎麽了？”林浩東轉過身來，看她愣愣地站在身後。
顧小雯局促的樣子，幽幽的眼神，使兩個人之間的曖昧迅速發酵。
一瞬間顧小雯的感情堤壩被衝垮。
放任這一次，一次就好。
在林浩東伸出手的那一刻，顧小雯撲到他的懷裏。
埋藏在心底的火種被重新撩撥點燃，熊熊的火光灼痛了兩人的心房。
兩人毫不猶豫投入情愛的烈火之中，緊緊地擁抱著，像是試圖用這兩具皮囊之間的磨蹭，去撫平彼此心底那種異樣的痛楚。
沒有該不該，隻有想不想。
顧小雯第一次如此清晰地聽著林浩東的心跳。
“林浩東，說你愛我……你從來沒有說給我聽。”
原本將頭伏在他胸口的顧小雯，挪動了一下，枕著他的胳膊，依偎在他的臂彎裏。
林浩東俯身盯著她的眼睛，在眼簾上印下一吻，“顧小雯，我愛你。”
顧小雯起身慢慢穿回了衣裳。
林浩東從身後摟住了她。
“今晚不能睡這兒嗎……”
顧小雯沒有說話，給林浩東遞過了衣服。
“林浩東，我想搬出去住，而且以後……我們盡量不要再見麵了。”
林浩東正在穿衣服，猛一聽這句話，還沒反應過來。
他在她的脖頸處親了親，低聲問道：“為什麽？”
“我以為我可以做到，可是我做不到。”
林浩東這下才聽懂了顧小雯的意思。
“還有一個問題……”顧小雯遲疑了一下，繼續說道：“我想跟明輝結婚，你幫我說服他，跟我搬出去住。”
“你？！”林浩東吃驚地看著她，為什麽她會突然之間做這樣的決定？
“這樣算什麽？你想讓明輝跟我也不再來往？”
“隻是不住一起而己，你們還是好兄弟，並沒有任何改變。你隻是說服他不要住在一起。”
林浩東跟顧小雯說，前不久還跟康明輝一起計劃著換一個大房子，幻想著各自結婚，有了孩子之後，一大家子人在一起生活的樣子。
照顧小雯的反應看，這樣的想法似乎忽略了一個重要的前提。
“你覺得可以嗎？”
顧小雯仰著臉，反問林浩東。
林浩東看著顧小雯，終於在心底承認，那樣隻是自欺欺人，就像他每次跟崔若涵親昵的時候，他都會不由自主地想到顧小雯，這是絲毫由不得他自己控製的。
“想好怎麽說，不要讓明輝難過……我先回房了。”
林浩東跟上去從後麵緊緊地抱往顧小雯。
“小雯……如果你先遇見的人是我，你最後的選擇會是我嗎？”
顧小雯撥開他的手，淚水從眼眶裏無聲地湧了出來。
說服好好地說明康明輝並不是簡單的事情，林浩東想了很久也沒有好的點子。倒是顧小雯，自從那天過後，果然對他更加疏遠。
也許顧小雯的決定是對的，當斷不斷，必受其亂。既然在心裏真的放不下，那麽就徹底分開。
隻是顧小雯一邊疏遠她的同時，一邊卻跟崔正南來往密切，這讓林浩東心裏很不好受。他自己也說不上來那到底是出於妒忌還是出於擔心。
顧小雯已經慢慢地不再跟林浩東一起上下班，多數是自己乘車，偶爾也會撒嬌讓康明輝接送。
康明輝也沒有感到有多奇怪。照顧小雯的說法，林浩東現在有崔若涵，下班之後當然是陪女朋友重要。
而且康明輝也比較喜歡陪顧小雯上下班，以前是顧小雯怕他太辛苦，所以才搭林浩東的便車。
“明輝，你們樂隊現在演出怎麽那麽多？”
顧小雯在車裏朝康明輝輕微地抱怨。
“不好嗎？”康明輝笑著說，“多賺點錢，準備養老婆啊。”
顧小雯笑著捶了他一下，多賺錢當然是好事，就是康明輝不在身邊的時候，覺得有點無聊。
“現在還算好啊，我聽然哥說，好像有經紀公司在跟他談，說是要簽我們樂隊。”
“那是什麽意思？”顧小雯不太懂。
“就像那些明星似的，有經紀公司的話，就一切由公司安排。”
“是好事嗎？”
“好……但是也有不好的地方。所以然哥還在考慮。”
“你最近常常跟崔正南見麵嗎？”
“呃……怎麽突然問他，吃醋啦？”顧小雯嬉笑湊到他麵前。
“我是無所謂啦。是哥跟我說過好幾次。”
顧小雯一怔，沒想到林浩東碰到崔正南的事情告訴康明輝。
其實她已經挺長時間沒有見過崔正南。
上次見麵的時候，崔正南向她表白，他明明知道她有男朋友，而且感情很好，這讓顧小雯覺得很驚慌，她寧願相信他隻是單純地喜歡跟她聊天而己。
“你考慮過我的話嗎？也許你對康明輝的感情不是愛情，你可以接受我的提議，試著接受我對你的愛，你會發現那不一樣。”
這樣的話很蠱惑人，但是顧小雯覺得一定有不對的地方。
“對不起，我不愛你。”
顧小雯直接地拒絕了崔正南。
“閉上眼睛……”崔正南欺身靠上了顧小雯，“你會發現你對我並不是沒有感覺。”
崔正南的聲音催動了顧小雯的心，一刹間，她對自己以前堅信的愛有些動搖，她閉上了眼睛，要試一下嗎？
崔正南的氣味鑽進鼻息，顧小雯腦海裏閃過康明輝的臉。
不！不要！
顧小雯躲開了崔正南的唇。
不是這樣的。
顧小雯眯著眼睛想起了這件事情。
難道被林浩東看見了嗎？他並沒有問過自己。
“真的無所謂？不吃醋？”顧小雯調皮地問，還撓了撓康明輝的癢癢。
“別鬧！開車呢。”康明輝笑著把顧小雯推開。
顧小雯提議晚上回排屋那邊，康明輝問為什麽。
“你不是說那邊床夠大嘛……”
顧小雯常常在想，跟康明輝在一起的每一個日子，應該都是沒有遺憾的。
他那麽好，甚至連自己跟崔正南見麵這樣的事情，他都理解，從來沒有任何微詞。她甚至覺得他有些過於寵愛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