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奉天城,天氣早已有了涼意。片片飄零的落葉,帶著深深地眷戀與不舍,在以最優美的姿勢完成最後的謝幕。
穿著白色碎花棉質上衣,身著黑色長裙的冷如意站在自家的小院中,望著被秋霜洗禮過的滿園已凋零的鮮花發出一聲輕微的歎息。花草在一季芳華後,還可以有所期盼。她呢?她的春天在哪裏?左手腕上通體翠綠的鐲子在灰暗的環境下發出淒婉的色彩,灼傷了冷如意本已構建起來的強大的內心。
易家送聘禮的人已經離開了。
根據各自的生辰,易家已經為他們擇定了吉日。該麵對的早晚要麵對,即便心裏有再多不甘,她依然要披上那刺目的嫁衣。
冷如意輕撫手腕上的玉鐲,晶瑩的淚滴令它平添了幾許淒楚之感。“對不起,今生是我負了你。”
“如意。”身後傳來冷秉坤的呼喚聲。
她趕緊用手背拭去臉上的淚痕,慢慢地轉身報以淡淡的笑容,“爹。”
“如意,爹對不住你。”冷秉坤哽咽著說不出話來。
冷如意何嚐不知道父親心裏的苦與痛、責與恨。怎耐有把柄落在人家的手裏,他們也無力抗爭啊。她挽住了爹的胳膊,“爹,你和娘要保重身體,千萬不要為女兒擔心。”
如果不是如意娘一直癱在**需要照顧,他怎會讓如意替他承擔這份責任。他知道如意心裏麵裝著一個人,雖然他未見過麵,但是女兒的心思怎麽會躲得過父親的目光。“如意,宅門內深似海,以後遇事一定要小心。易家原來的二少奶奶死得不明不白,爹擔心你啊。”
如意挽住了父親的胳膊,“爹別擔心,女兒凡事自會小心應對。”
“爹知道你性子淡,但是易家二少爺脾氣古怪、暴躁。他們認定了是爹害死了二少奶奶,所以爹怕他們拿你當出氣筒啊。”冷秉坤渾濁的雙眼早已蒙上了一屋水霧。他老來得女,視為掌上明珠。雖然家境並不富裕,但是他一直沒有虧待過她。送她上了私塾,讓她識文斷字。看她喜歡醫理,他就時常把她帶在身邊,把自己所有的本事都傳授給了她。他精心嗬護的女兒如今為了救贖自己,而要麵對龍潭虎穴,他怎能不擔著一份心,牽著一份掛啊。
“他們既然認定了我這個新的二少奶奶,那麽就不會太過為難我的。至於那個易家二少爺,我自不會招惹他。進入易家,女兒會找到真正的凶手還爹一個公道和清白。”冷如意早已做好了打算。
冷秉坤緊張地抓住了女兒的手,“如意,千萬別輕舉妄動。爹這一把年紀了,對什麽事都看得淡了。隻要你在易家平安無事,爹才會安心啊。”
“爹,相信女兒。”
“嗯。”冷秉坤輕輕地點了點頭。他有些猶豫著從胸襟裏麵取出了一個牛皮紙信封遞給了冷如意,“這是小順子在鋪子裏麵接到的。”
冷如意伸出纖纖玉指,手指有些顫抖的接過了期盼已久的信件。熟悉的筆體有如一把利刃頓時刺穿了她的心髒。清澈、幽深的眼眸蒙上了一層水霧,為了不讓冷秉坤發覺,她將信件捂在胸口向後院走去。
冷秉坤看著女兒纖細而又落寞的背影,胸口悶得喘不上氣來。
姚玉敏百日後,穿著大紅嫁衣的冷如意風風光光地被抬進了易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