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金巧的服侍下,冷如意換上了一身粉色立領的長款襖衫,下配一條粉色的絲質長裙。鏡中的她,發髻被高高的挽起,雪白的脖頸藏在立領處。嬌嫩的顏色襯托了她白皙無瑕的肌膚別有一番少婦的風韻。

隨意的用過早飯,冷如意走向了易家的內部客廳。

客廳的上首位,端坐著嚴肅的易為良和手執佛珠麵如冰霜的易氏。她那雙冰冷的眼眸似一把利剪切割著冷如意瘦削的身體以及淡漠的靈魂。

“還不給二少奶奶上茶。”站在右手位置的馮素貞對身邊的丫頭吩咐著。

老爺房裏的丫頭將白瓷的托盤舉到了冷如意的麵前。

冷如意先端給了易為良,“爹,請喝茶。”

易為良端了起來,掀開茶蓋象征性的喝了一口放在了身邊的紫檀木茶幾上。

“娘,請喝茶。”

表情冷漠的易氏接過了茶杯,手中的佛珠撞擊著茶蓋,滾熱的茶水順著掉落的茶蓋濺到了易氏長著幾顆老年斑的手背上。隨著一聲憤怒的呼叫,茶杯落地而碎,茶水潑到了冰冷的地麵上一股熱氣如一條長長的蛇信慢慢地升騰著。

“你安的什麽心?!”易氏捂著被燙傷的手背,一道淩厲的目光打在如意的身上,語氣冰冷得有如三九天窗外那條條尖細的冰柱。

“夫人。”劉媽趕緊緊張地查看易氏的傷勢。

“對不起,娘。”麵對易氏的責問,冷如意皺了下眉頭。

“娘,弟妹也不是故意的,您就原諒她吧。”挨著馮素貞站立的易思成自冷如意進門起眼睛就未曾離開過。當天在客廳的時候他怎麽就沒看出她如此驚豔、如此脫俗呢。

“是啊,娘,二嫂不是故意的。”站在左手位的易思武也跟著求情。

“豈有此理!”易氏沉聲喝止。“新媳婦敬茶居然傷到婆婆這是哪家的規矩!不給你點教訓你就不會長記性。劉媽,把二少奶奶關到佛堂罰跪兩個時辰。”

易為良麵對易氏的苛責沒有發表任何意見。對於一向與他有著嚴重疏離感的妻子,他有著無法言說的無奈與自責。

“娘,如意並非有意燙到您,還望娘念其初入宅門免了她的責罰吧。”馮素貞趕緊站了出來為冷如意求情。人畢竟是因為她的建議才嫁入宅門的,她理應護其周全。

“怎麽?!”易氏陰沉著臉,“我在易家連處罰權都被剝奪了嗎?你們一個個為她求情,是不是想要陪她一同罰跪?!”

其他人見易氏動了怒氣,都收回了即將做出的維護。

“小門小戶出來的,就是欠缺管教。”易思佳走到易氏的麵前,“剛進門就對婆婆大不敬,罰你跪佛堂已算是娘對你的仁慈了。你們居然還為她求情,把娘放在眼裏了嗎?”

易為良輕輕地咳了幾聲,“時候不早了,都去做事吧。”

“劉媽,把她帶走吧,時辰不到不許放她出來。”易思佳有了易氏撐腰氣焰越來越囂張。她容不下她的美、她的雅、她的靜。一個窮苦家的女兒憑什麽到易家宅門搶了她的風頭,奪了她的光環。“既然是處罰那麽就要有個處罰的樣子。劉媽,撤掉佛堂內的蒲團,令其跪地反思過錯。”

“是,小姐。”劉媽恭敬的應著,狹長的臉龐沒有任何表情。

不容辯駁,冷如意在眾目睽睽下被劉媽領著走向了森嚴的易家佛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