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易思文得知自己殘廢了後,變得暴躁而又孤僻。他把自己的內心完全封閉了起來,不與任何人交流隻是沉浸在無端的怨責中無法自拔。
冷如意把如意坊完全交付於陸少祺,她把全部精力用在了易思文的身上。她知道他無法接受這樣的現實,以後走路需要借助拐杖的支撐,這對於一向自負、倨傲的易思文來說太過殘忍。她試圖用自己的柔情溫暖易思文那顆飽受摧殘的內心,卻被他斷然拒絕了。他不需要她的同情,無論是以前還是現在。她的心裏永遠隻裝著陸少祺,他無法接受她的憐憫。
冷如意默默地守在易思文的身邊,擔心他會出現任何意外。他沒有一條健全的左腿沒有關係,她可以作為他依靠的支撐,因為她是他的妻。對於他,她有著一份應盡的義務與責任。她知道他還在為她與陸少祺的曾經而糾結,她隻想告訴他,她現在愛著的是他易思文,而不是已經結婚即將榮升為父親的陸少祺。她不知道自己什麽時候在心裏已經接納了默默關愛自己的易思文,但是當她意識到她不能沒有他時,他卻因為自身的殘疾拒絕了她這份遲來的愛。
馮素貞得知易思文被崔副司令打殘後,並沒有得到預想的那份快樂。吉祥布坊的頹勢已無法挽回,身心疲憊的她隻想找個安靜的地方休息。崔副司令對於吉祥布坊的狀態以及馮素貞不思進取的態度大為惱火。他對她充滿了期待,而她回報給她的卻是一個瀕臨倒閉的布坊。目前正是他用錢之際,她卻扯了他的後腿。
如意坊的生意異常紅火。在陸少祺的管理下,如意坊終於迎來了它姍姍來遲的鼎盛時期。由於市內外的訂單接踵而至,忙於外務的陸少祺不得不把冷如意從易家宅門“逼”到了如意坊。冷如意知道殘疾後的易思文異常自卑,總感覺自己再也配不上冷如意,傷勢尚未痊愈就沉浸在宿醉中無法自拔,任憑冷如意苦口婆心的勸解也無濟於事。
晚上,待冷如意拖著疲憊的身體回到園子之時,等待她的卻是他的冷嘲熱諷以及無端的指責與羞辱。易思文變了,變得多疑而又暴躁。他總認為冷如意背著他與陸少祺私會,思及此,他有些扭曲的內心仿佛被撕扯般的痛楚。
“你還知道回來呀。”易思文抱著酒瓶打著散發著酒氣的飽嗝。“這裏還是你的家嗎?我現在殘廢了,你更看不起我了對吧。你想跟著你的心上人雙宿雙飛?你有沒有為思佳和她的腹中的孩子想一想。你奪走了她的愛人,她生不如死。我沒想到你居然是這麽卑鄙無恥的小人。”
冷如意洗完臉掛好了毛巾不去理會易思文每日重複的挑釁。她知道他需要時間去修複內心的創傷,她不會在意他的態度。“別再喝了。”她想拿走他手中空空的酒瓶。
易思文靈巧地躲開了,雖然左腿行動有些不便,但是經過一段時間的鍛煉他已經能夠適應了。他仰起頭顱,喝光了酒瓶內的酒,然後把空酒瓶用力的摜到了冰冷的地麵上,酒瓶應聲而碎,碎片磞得四處散落。
王媽走了進來,剛想如同往常一樣收拾殘局,卻被憤怒的易思文製止了“出去。”
冷如意不想讓他的情緒影響到下人,趕緊拍了拍王媽有些驚慌的後背示意她先出去。
王媽擔心一直隱忍情緒的二少奶奶受委屈,但是麵對有些瘋狂的二少爺她隻能哀歎著走出了房間。
“你心裏的痛苦我知道,所以對於你近段時間無休止的暴怒我一再的忍讓。思文,每個人一生當中都不可能一帆風順,都會遇到各種各樣的磨難與困苦。你想過沒有,作為如意坊的大當家,你身上肩負著多少人的期盼與責任。雖然你的腿不能像以前正常走路了,但是你的思想和精神還在。如意坊一如繼往的需要你,你還是大家心目中那個獨一無二的大當家的。”冷如意走到了易思文的麵前,“我和陸少祺的事情早已成為了過去,我們之間從來沒有發生過任何逾越常理的事情。我現在愛的是你,因為你是我的丈夫,是要陪著我走過一生的男人。”
冷如意的言辭有如一盆涼水澆醒了沉醉的易思文,他看著冷如意真誠而又充滿傷感的雙眸激動得抓住了她纖細的手腕,“如意,你說的是真的嗎?你說你愛我是嗎?你承認我是你的丈夫了是嗎?”
冷如意用力地點了點頭,“我也不知道自己什麽時候愛上了你,我隻知道我的生命裏不能沒有你,所以才會想盡一切辦法去救你。我說過給我些時間,現在我終於知道了自己真實的內心。思文,我們不要再彼此折磨了,我們已經浪費了許多大好時光了。”
易思文漆黑的眼眸閃動著晶瑩的光芒,他扔掉拐杖把冷如意摟在了懷裏。這一刻,他感覺自己是這個世界上最幸福的人。終於擁有了她的愛,即便用一條腿的代價來換取,他也心甘情願。自己夢寐以求的事情終於得償所願,他還有什麽不能釋懷的呢。“如意,謝謝你愛上了我。我知道你不是出於同情與憐憫,我真的太激動了。”
冷如意知道易思文的心結打開了,她憔悴的臉龐有了一絲會心的笑意。“思文,我們不要再互相猜忌了,如意坊目前正處於良好的發展勢頭,你的身體完全恢複以後我們一齊努力創造如意坊的輝煌好嗎?”
易思文的熱情被冷如意的愛再一次點燃。其實他早已按捺不住了,一直擔心著如意坊的狀況。隻是無法承受自己殘缺的身體以及冷如意與陸少祺不清不白的關係而苦惱,如今一切問題都已不複存在,他一直鬱結的心胸豁然開朗。“嗯,我的腿已無大礙,明日即可恢複工作。”他慢慢扳正冷如意的身體,專注地看著冷如意清澈如水的眼眸,“你真的不在乎我是一個殘廢嗎?”
冷如意心疼的撫摸著他長滿胡茬的下頜,“不管你變成什麽樣子,你永遠是我心中最完美的男人。在我心裏,你就是我的夫,沒有人可以取代你。”
易思文眼裏噙著的淚水無聲的滑落,他平生第一次在人前流淚。他掐了下自己健全的右腿,強烈的痛楚證明一切都不是夢境。“謝謝你如意。是你給了我第二次生命。你知道嗎?自從殘疾後,我無時無刻不在擔心你隨時會棄我而去。我知道我早已無可救藥的愛上了你,但是一直以來沒有得到你的回應,我以為這一生你都不會愛上我。我是個懦夫,是一個無法正視自己殘疾的懦夫。如意,隻要有你在我身邊,以後無論遇到多麽大的磨難,我都會堅強的去麵對,再也不會逃避了。”
冷如意用溫柔的指腹輕輕地拭去他臉上的淚痕。這個一向冷漠、堅強的男子為了情而落下了彌足珍貴的淚水。他在尖刻、殘忍的易氏麵前沒掉過淚,在被崔副司令鞭打、折磨的時候沒掉過淚,卻在他心愛的女人麵前流下了喜悅的淚水。“思文,別再折磨自己了。趕緊把酒戒了吧,對身體不好。”
易思文鄭重地點了點頭,“從此以後我一定不再碰一滴酒,你可以時刻監督我。”
冷如意的內心終於給等待已久的易思文安排了一個合適的位置,她把陸少祺鎖在了心裏一個封閉的角落,無法觸及、無法忘卻。她用無私的愛驅趕了易思文內心深處一直隱藏做怪的心魔,那個自信而又多才的男人終於順利的回歸。
“二、二少爺、二少奶奶不好了。”郭孝義人還沒到,顫抖的聲音先飄了進來。
冷如意迅速與易思文分開,郭孝義的人已經進來了。“何事如此驚慌?”她知道郭孝義是個遇事沉穩的管家,是以心中有種隱隱的不安。
郭孝義的臉色蒼白,他喘了口氣,用手指了下主屋的方向,“老、老爺被老屋跑出來的瘋女人刺殺了。”
易思文與冷如意聞聽此言,臉色慘白得毫無血色。易思文顧不上左腿的殘疾,反應過來後一瘸一拐的向主屋的方向跑去。
冷如意示意郭孝義扶住慌亂的易思文擔心他跌倒。她無論如何也想不到,經過她幾個月精心治療的“瘋女人”居然跑了出來殺了易為良。這的確是個異常驚悚的消息,她的確被驚到了。
主屋內,瘋女人舉著帶血的刀子站在床前,嘴裏不停的念叨著“把孩子還給我,把孩子還給我……”
躺在地上的易為良腹部湧出的鮮血流了一地,他嘴角流淌的血跡進入了耳內。
易思文甩開了郭孝義的手,拖著病腿蹲下了身體,小心地扶起了閉著眼睛的易為良,“爹。”
易為良慢慢地睜開了眼睛,待看清是易思文以及他臉上肆意流淌的淚水後艱難的說道,“兒子,別難過,爹沒事。”
易思文用力地咬著下唇,想要抑製眼裏瘋狂流淌的淚水。打從記事起,他就知道爹一直為這個大宅門操勞著,雖然長大後聽到了有關爹的負麵消息,但是他依然對易為良有著深厚的感情。他記得在被易氏無故的責打後,是爹暗地裏給他找來最好的創傷藥,是爹暗自給他帶來了許多他想看的書籍。如今,這個為易家宅門拚搏了一生的男人要離他而去了,他的心有如被掏空般的痛。他輕輕地放下易為良,擦幹臉上的淚痕,他憤怒的指著舉著刀的瘋女人,“我今日一定要殺了你。”他瘋狂的奪下了瘋女人手中正在滴血的尖刀。
“思文。”冷如意不想他釀成大錯,趕緊擋在了瘋女人的麵前。
易思文的眼睛冒著憤怒的火焰,他聽不進去任何勸告,他隻想殺了麵前這個可惡的瘋女人。他失去了母親,她又將殘忍地奪去父親的性命,在這個世界上殘疾的他即將成為孤兒,這份突如其來的痛苦讓他如何承受。“讓開,我要殺了她。”
被郭孝義攙扶起來,坐在檀木椅子上的易為良用盡了全身所有的力氣喊道,“思文,你不能殺了她,她,她是你的親生母親。”
易為良的話震驚了除了冷如意之外的其他三人。
易思文手中的刀子一下子掉落到了冰冷的地麵上。他無法接受這種殘酷的事實,他眼神迷惘的轉回身,走到了易為良的身邊,撲通一聲跪了下來,“爹,告訴我,你說的不是真的。她怎麽會是我娘?我娘不是已經去世了嗎?”他寧願接受一直對自己冷言冷語毫無母愛可言的易氏也無法承受一直被關在老屋的女人居然是自己的親生母親。
瘋女人逐漸恢複了神智,她慢慢地走了過來,麵對已經長大的易思文,渾濁的眼眸流下了激動的淚水,“孩子,我的孩子。”
“滾開。”易思文憤怒的地吼道,這個用刀捅了父親的瘋女人怎麽會是他的母親。
冷如意知道易思文處在極度的鬱悶當中,讓他接受這個現實的確不容易。“思文,冷靜些。”已經為易為良把過脈的冷如意知道易為良已經傷及了內髒時日不多了。她讓郭孝義取來了她的藥箱,為易為良止了血,她所能做的,也隻有如此而已。
“爹,這究竟是怎麽一回事?”易思文感覺自己快要瘋掉了。轉瞬間,他就多了一個瘋子娘,讓他無論如何也無法接受。
易為良顫抖著雙手抓住了兒子的手,“孩子,是爹對,對不住你。這些年讓你們娘倆兒受委屈了。都是,是爹的錯。”
冷如意擔心易為良過於激動隨時都會有生命危險,她想製止他的懺悔,“爹,您先休息下。有什麽未了的心願告訴思文,由他替您來完成。”
冷如意的一句爹的稱呼令易為良開心不已,他知道在這個大宅門,冷如意一直在用心的做好自己份內之事。他明白,易家宅門和如意坊交於她,他終於可以瞑目了。隻是他尚有心願未了,一時難以閉上眼睛,“如意,能不能幫爹最後一個忙。”
冷如意用力的點了點頭,“爹,您說,隻要如意能辦得到。”
郭孝義知道老爺在做臨終的交待,他把處在迷糊狀態下的瘋女人強行拽離了主屋,把掙紮的瘋女人送到了老屋關了起來。
易為良黝黑的臉龐呈現出一絲欣慰的笑容,“如意,能不能幫爹把馮素貞找來,爹有一事想得到她的親口證實。”
雖然易為良的請求出乎了她的預料,但是她仍然堅定地點了點頭。“爹,您一定要挺住,我馬上就去。”
冷如意雖然沒有把握能把對易家充滿了仇恨的馮素貞帶到易為良的麵前,但是無論怎樣困難,她都要替生命即將走入盡頭的易為良爭取到最後的機會。她交待了處在悲痛狀態下的易思文幾句後,急迫地跨出了門檻。
馮素貞遠遠的看著易家那扇熟悉的大門感歎不已。她感覺已無力挽回目前吉祥布坊的頹勢,她悄悄變賣了吉祥布坊,想在崔副司令發覺之前帶著易昌盛離開奉天不再去想什麽報仇,她隻想找於個安靜的地方守著易昌盛過平靜的日子。她做好了一切準備,隻想再最後看一眼曾經生活了幾年的大宅門,給自己的回憶劃上一個永久的句號。
冷如意站在門口,不知要到哪裏去找馮素貞。如果選錯了方向,耽誤了時間那就意味著無法完成易為良最後的心願。“馮素貞,你在哪裏?”
躲在樹後的馮素貞聽到了冷如意無奈的呼喊,她皺了下眉頭。難道易家出事了?看著郭孝義帶著幾個下人進進出出的情形她就有了一絲不祥的預感。難道是易為良?聽說他一直病著,難道要死了?她的心裏一直胡亂的猜測著,待她聽到冷如意焦急的呼喚後毫不猶豫從樹後走了出來。
冷如意沒想到自己著急的呼喊竟然真的把馮素貞給叫了出來。她無暇顧及她為什麽會出現在易家宅門的門口,她走了過來拉住了馮素貞有些冰冷的手,“不管你與易家宅門有過怎樣的過節,請求你去見他最後一麵,這是他最後的心願。”
馮素貞已經放下了仇恨,當她知道易為良果真要死的時候,內心卻異常複雜,但是有一點她能夠確認,所有的情緒裏麵沒有一絲快樂的成分。“好。”
當易思文看著馮素貞走入主屋的時候,他瞪著一雙憤怒的眼眸站了起來,他拖著傷腿,指了下表情略顯憂傷的馮素貞,“誰讓你來的,你給我滾出去。”
冷如意不想讓進入彌留之際的易為良為難,她攔住了渾身氣得發抖的易思文,“思文克製些,把時間留給爹。”
易為良困難地睜開了眼睛,他沒想到冷如意居然這麽快就把馮素貞給找來了。他艱難地揮了揮了手示意其他兩個人出去。
冷如意會意,強行拉走了一直處於悲憤狀態下的易思文。
馮素貞看了眼坐在椅子上胸口被鮮血染紅了的易為良內心有如打翻了五味瓶,各種滋味交融在一起。她不知道他是被誰所傷,但是她知道他馬上要死了。“你找我?”
易為良看到了馮素貞臉上無法掩飾的憔悴,他輕輕地咳了幾聲,血水順著嘴角流了下來。他淒楚地笑了笑,感歎命運的捉弄。“你是誰?”
馮素貞緊蹙眉頭,她沒想到易為良臨死前居然還在為她的身份而糾結,“你記得二十幾年前被你陷害致死的江勇嗎?他是我的父親,我真實的名字叫江海蓉。你曾經為了獨吞你們共同創下的布坊,陷害父親坐了牢,父親因為不堪牢中的折磨自殺身亡。你為了不留下任何禍患,追殺年僅5歲的我和母親。母親不堪忍受父親的突然離去,她在一個雨夜把我的身世和仇恨寫在一張紙上,把我托付給了她最好的姐妹,然後悲痛地投了井。我從小就一直在仇恨中長大,你一直就是我最大的仇人,你的身上承載了我至愛親人的兩條人命。雖然我不能親手殺了你,但是看到你如今悲慘的下場,也算是罪有應得。”
馮素貞的一番如泣如訴的控訴令易為良懊悔不已,當初如果不是自己貪財起了邪念害死了自己的兄弟,麵前眼圈發紅,眼裏閃動著晶瑩淚光的馮素貞就不會如此處心積慮的報仇了。“我對不起江勇兄弟和弟妹,更對不起你,令你背負了一段血海深仇。如果人生可以重新來過,我願意放棄一切錢財換取他們的生命。二十幾年來,我一直被當年的惡行所折磨,每次下雨打雷,我都會感到江勇兄弟和弟妹前來向我索命。你對易家和如意坊所做的一切都屬於正當行為,如意坊本來就有你的一半。我已經寫好了遺書交,交與了如意,上麵有我對你和昌盛所做的安排。我隻希望在,在我臨死之前,能夠得到你的諒、諒解。”他的語氣越來越低沉,瞳孔逐漸在放大。
俗語說得好,人之將死,其言也善。馮素貞感受到了易為良的真心懺悔,“二十年了,我一直被身上的仇恨迷失了心智,心裏隻想著如何才能為父母報仇。以至於令自己陷入了無邊的痛苦之中。有多少次,我看著你的背影想像著刀子從你的後背穿透的情景。我幾乎被仇恨逼瘋了。今日想來,我是在拿你的過錯來懲罰我自己,我搭上了自己的青春、愛情、名譽還有良知。這一切都是你的錯,如果你當年沒有謀財害命,我就不會過早的成為了孤兒,就不會被仇恨蒙上了眼睛。我活著唯一的動力就是希望你能死在我的手裏。”
易為良的氣息逐漸微弱,他的眼神越來越暗淡,如果不是一種信念作為支撐,他的魂魄早已出了竅。他艱難的說出了“對,不,起”三個字後安祥地閉上了眼睛。
馮素貞親眼目睹了仇人在她的眼前死去,這也許是易為良想要的結果。但是她卻沒有半點釋然的感覺,相反看到易為良的慘狀,她的心裏沒來由得一陣陣揪痛。雖然他的確該死,但是她的眼前卻浮現出一幕幕他以前對關心、信任的片斷。淚水順著她的眼角無聲的滑落,她不知道究竟為什麽會哭,她隻知道自己的心裏亂得如同一團麻。她匆忙地擦去了臉上的淚痕,最後看了眼易為良的屍體,轉過身體,推開了主屋那扇厚重的門。
守在門外的易思佳看到了悲痛萬分的馮素貞,掙紮著想要衝過來,卻被趕回宅門的陸少祺從後麵抱住。
易思文第一個衝了進去,當他發現父親已經永遠離開後,撲倒在了易為良的身體上嚎啕大哭。冷如意默默地陪在了悲痛萬分的易思文的身邊。易思佳聽到了哭聲掙脫了陸少祺的束縛,當她看到父親安詳的麵容後,一下子暈了過去。
陸少祺手忙腳亂的扶起了易思佳,冷如意建議扶她回房,過度的悲傷,恐傷及胎兒。陸少祺聽從了冷如意的勸告,與安明一起把易思佳攙回了園子。
易為良死了。
冷如意以最隆重的儀式安葬了易為良。鑽研、算計一生的如意坊的創始人,就這樣結束了自己並不光彩的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