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草我草我草!”溫月驚叫起來。

高亢的女聲尖叫極具穿透力,溫月不是期望這聲喊能怎麽滴,而是這聲喊代表著她的內心的暴怒,進而引動力量宣泄!

溫月的義體手臂內置超微型液壓操縱鏈節節轉動,爆炸性的力量啟動,這種遠超人類原生骨骼肌肉的機械手臂誕生出沛然不可抵禦的壓力!

溫月的義體手臂壓迫住襲擊者,在單純的角力中,對付有一個戰鬥義體的**,溫月的確不占上風,但作為一個體重體格都遜於一個魁梧壯漢的女性來說,她依然打到平分秋色。

但這還是不夠!

溫月大吼一聲,義體手臂出力功率節節攀上,一瞬間強力壓製住對方,進而將軍刀反轉!

眼見刺向溫月的軍刀反而往自己喉嚨刺來,襲擊者終於露出一絲慌亂。

軍刀刃麵中閃過溫月冷冽的一雙鳳目神光,溫月下盤定住,體術發動纏鎖住對方,將他拉進了地麵戰中!

軍刀行將刺中前,嗡響接踵而至,襲擊者軟綿綿倒下去,再看卻是沈敘低下噴著煙的槍口。

“走!”沈敘凜然道。

溫月瞧了眼他身上彈痕斑駁的防彈護板,心知沈敘這是以身犯險,強行穿越了火力封鎖,一係列技術反製和外骨骼過載強行擊穿到此。

這時候不是道謝或是其他,溫月輕點頭,朝跟上的二組投去一個安定眼神,旋即按動通訊耳蝸說道:“這裏是二組!正在向大樓核心能源層進攻,請求支援!”

“收到,支援在路上。”

隨著二組僅憑四人拿下園區大樓一個主要的地下建築係統,控製住向下到能源係統層級的要害點。外部的戰術中隊連續攻克一個製高點,園區大樓主要方向都控製住,現在還敢在園區大樓表層與保衛局交火的安保有一個是一個全被擊倒,哪裏敢有出來的?

戰術中隊的突擊隊鎖死了大樓出入口,加上突入到樓體內的一個個戰術小隊,這等同於將園區大樓切割十幾個麵積不同的小塊,迫使安保不得不各自為戰。

攻擊態勢不減的火力支援在利用遠程炮擊和無人機空隙,不斷把殘留在園區周圍的安保向後趕,然後由側翼殺入的小隊截住,聯合絞殺下,兩刻鍾時間,園區外圍就沒了動靜。

而且,戰術中隊還甚至有空閑抽出了一支小隊專門監控交通幹線,負責阻擊可能來援的蕭家私軍部隊,但現在已經過了快半個小時,依然沒有動靜!

既然蕭家想丟卒保車,那麽五分處很樂意吃掉這個餌!

這個餌,夠肥!夠大!夠讓人掉眼淚!

隨著溫月發出強攻支援要求,朱開北直接帶隊趕到了一線,簡單交流,準備強攻最後的地下能源樓層!

三個戰術小隊,加上二組,呈犄角之勢圍住了最後負隅頑抗的能源樓層。

保衛局懶得勸降,估計裏麵的安保私軍縱然有投降的念頭也不敢投降,這群死士都是靠蕭家養活的,家小都集中安置,沒有投降的動機與權力。

無人機與觀測球送進去就被打掉,而“蜘蛛”隱形靜音偵查機器人並沒帶,能源樓層裏是專門的獨立加密係統,想要攻破耗時良久。

為今之計,想要速取,隻有強攻!

電子對抗的技術兵,與沈敘這樣的情報外勤合力,攻破了園區大樓的一層保密,對照了樓層平麵圖。指揮官朱開北一邊根據平麵圖分配兵力,一邊對於手下關於有漏網之魚的事發出批示。

“讓他們逃,這幾個田鼠崽子回去下崽,告訴告訴他們主人,下次派多點餌來。”朱開北對此霸氣回應,揮手表現的頗是“大度”。

聽到朱開北這話,溫月倒是無感,對於追擊殘敵這種消耗體力的差事不感興趣,她走到肩膀裹著傷的沈敘旁邊,點頭問道:

“沒事不?”

沈敘像是倚靠在一堵牆上,不過實際上並沒有,他隻是微微傾斜過身子卸掉了點裝備重量,雖然他不是突擊重甲裝扮,沒有加工兵背包,不過超額的情報輸出算力節製還是對重量很有要求。

別看溫月與其他人看上去鬆懈,但這些在戰場上摸爬滾打出來的老兵,隻要沒確定戰鬥結束,絕不會鬆懈一刻,鬼知道會不會半截衝出來一個敵人,然後因為變動了姿勢來不及起身,被反手一槍斃了?

別這時候偷懶。

沈敘看著溫月,眼神有點若有若無的晦暗,幽幽回到:“小事。”

“別硬撐著。”溫月應道。

她隨後掃了圈二組各個人,孫柚可與林澤星都有中槍處,好在有覆蓋了全身正麵的防彈衣在,子彈穿透比較困難,最多是被動能撞個跟頭淤青下而已。

溫月回頭間,看見沈敘微微躲閃,她立時懂了意思,走過去掰開他的手,當時就看見他肩膀下深可及骨的傷勢。

彈頭入骨。

“別動。”溫月按住沈敘。

“別急著打封閉針,你知道這東西的副作用。”溫月說道。

封閉針是強行鎖閉神經痛楚,對於傷處的區塊直接從神經控製中脫離,繼續強行運轉,等於以擴大傷勢的代價變相提高戰鬥能力,副作用極大。

溫月拍掉了沈敘手上的封閉針,再低頭一看,鮮血已經濡濕了沈敘大半個左胸。也許剛才激戰時不覺得,現在溫月提到了想到了,疼痛編輯器不開,動動便感到撕裂般的劇痛。

孫柚可見狀矮身小跑過來,不由分說便要給沈敘上止痛針,但溫月知道這裏麵成分,吩坦尼成癮,用多了容易上癮。

見溫月凜然的眼神,沈敘苦笑一聲,便擺手拒絕,示意自己能扛。

但這就有點自找苦吃了,孫柚可翻開醫療包,拔掉沈敘肩頭上的連肩護帶,然後剪開風衣口子,她以外骨骼皮下掛載點作為放大鏡,點亮了隨身光源。

孫柚可檢查過沈敘肩頭的槍傷,皺眉道:“要忍住哦。”

溫月瞟了眼周遭動靜,見四周都把控住,便不再一直雙手持槍,騰出手打光。

“穿刺傷,很深,傷到小動脈了,創麵蠻大,要清創。”孫柚可的圓臉蛋沾滿硝煙,木屑、飛灰、石粉混著槍油給她抹成了花臉,有種別樣的萌氣。

“真不打針?起碼給你上個疼痛調節盤?”

“搞就是了。”沈敘有點不耐煩了。

“你說的啊。”孫柚可不再多話,拿出戰地手術工具,先灑了些速效止血粉,這一下子弄得沈如鬆鼻息突然加重,反手一拳狠狠砸在膝頭上。

疼痛編輯器用多了自然也不好,賽博義體時代,越是原生人,就越對自己的肉體敏感度在意,適當的疼痛有益於警醒人的本能存在感。

孫柚可不為所動,手術中的她心無旁騖,她手紋絲不抖,先用牽開器固定住傷口,開始探查傷口內部是否有感染部位,距離沈敘受傷過去可能有七八分鍾了,如果子彈有毒,這時候已經能看出端倪了。

孫柚可確定傷口無恙,她抬眼看了下麵色鐵青緊抿嘴唇的沈敘,又看了溫月一眼。

溫月撇了撇嘴角,隨手從自己腰帶裏掏出個手絹。

“咬住!這時候知道充好漢了!後麵得剔肉,要縫針了!”

“你可沒我這麽能抗吧”溫月沒忘嘲諷一句。

沈敘依言咬住的軍帽,口水沾濕了帶有溫月體香味道的手絹,隨後,刻骨鑽心的痛苦一波波襲來,那是剪除傷口冗餘碎肉的劇痛,而且要挑出傷口裏的細微雜屑,否則肩頭感染化膿,弄不好沈敘也得和溫月換個義體金屬胳膊玩玩了。

沈敘“嘶嘶嘶”地倒吸涼氣,他雙眼時而瞪地老大,時而緊閉,麵龐表情猙獰無比,溫月不知從哪裏摸出了包煙,掏出一根自己點上,順便給沈敘耳朵上架了一根。

“別昏過去,過下給你抽一根。”

“馬上,馬上了啊。”孫柚可低聲安慰著,手飛快地穿針引線,給肩頭傷口縫了大約十二三針才閉攏上,沈敘如果是傷在了頭皮、四肢還能用訂皮機訂上,可沈如鬆傷的偏偏是肩頭,硬訂會把多餘的皮膚一塊訂上去,最好手工縫。

剪掉線頭,孫柚可長出一口氣,汗珠子順著她下巴落到地上,看起來比沈敘緊張多了。她說道:“行了,哎,慢點。”

沈敘拍拍這個比他小幾歲的姑娘的腦袋,他一邊拉上衣服再裹上護肩帶,摘下耳朵上煙,溫月給他點上,才幽幽道:“你他媽的,真的喜歡搞我。”

溫月哈哈笑道:“怎麽,你不服氣?”

“這不是害你吧。”

沈敘無奈攤手,說道:“上吧!我頂一線!”

不出所料,溫月給了他後腦勺一下,豪邁道:“傷員一邊玩去,老子上!”

孫柚可噗嗤一下笑出聲。

在場的戰術中隊士兵都是行家,但即便是行家也不樂意去打巷戰,畢竟有優選!

富則,給老子炸!

誰說無人機不能在室內起飛的?

想攔截就攔截,真以為保衛局多在乎這點瓶瓶罐罐。

建築深處連綿不絕的爆炸聲,意味著私軍安保的防禦在崩解,瓦解這些對他們地形有利的機械,要對後麵的進攻有利很多。

大家樂得開炸,準備突擊前,紛紛脫下防彈插板交給精選出來擔任突擊任務的同伴,而要迎接槍林彈雨的突擊兵們也擺出一副無所謂模樣,這和地表上獸潮黑潮比起來真的就是毛毛雨,不少人幹脆找地方坐下,抽煙的甚至喝小酒的都有。

這叫鬆弛感,習慣了。

像溫月那種狠女,解壓方式就是逗沈敘玩,捋捋孫柚可的馬尾辮,又扒拉過沈敘沒抽幾口的香煙,弄得沈敘又是一聲歎氣。

這倒黴娘們。

突擊行將開始。

溫月與林澤星負責後麵火力支援,溫月體重才一百二十斤左右,身板大小決定了力量上限,她是戰力強悍不錯,但突擊兵要的就是身板,玩狙的決不當肉盾。林澤星的體格也不算非常魁梧。頂前麵的老哥都是胳膊比溫月大腿還粗的超一線**。

在能源樓層防禦的私軍安保有一台20毫米機炮,侵徹力極強。不過嘛,隨著後麵的保衛局武器小組來了,用減裝等離子炮,嘿嘿一發,就足夠他們回到細胞狀態了。

真不敢用全裝的,確實害怕打壞了,殉爆了大家都得跟著拜拜。

“咻!”耳蝸中的模擬哨子吹響,強攻開始!

集中全隊人防彈插板的突擊隊開始推進,舉著切割下來的鋼板做盾牌,前排人緊密靠在一起,後排人或是用鋼板,或是用折疊盾牌遮蔽頭頂,扛著對方射來的輕重火力向前緩緩行進。

突擊隊已頂著火力到了樓層主要卡點近前,對方扔出的智能手雷頗是炸傷了數名士兵,好在都有智能反製成功,造成軌道偏離,僅是破片擦傷,誤事不大。

盾牌架在頭上,士兵在奮力還擊,私軍安保藏身處被子彈打得碎屑橫飛,暗火力點隻要一出現,便被情報技術員標記,旋即一輪自殺無人機轟擊,也就是在地下,如果是園區大樓,那就是武器小組超級火力滿意伺候了!

“準備起爆!”盾陣裏的爆破手叫道,他準備先用小劑量可塑炸藥炸出缺口,再以大炸藥包爆破塔樓。

盾牌緊緊貼住放有可塑炸藥的孔洞,一聲悶響,花崗岩砌成的樓體炸出了一個巴掌大小的額凹坑,足夠放置大炸藥包了。

沒關係,這點量級離引起能源樓層獨立發電係統殉爆早著呢,不是等離子炮都沒事。

不過炸藥包就是炸藥包,不是鬧著玩的。

溫月先前炸街壘時用的是三公斤級炸藥包,衝擊波之強、爆炸聲之大,即便趴地做出防衝擊姿勢也差點弄得他震昏。那是緊急情況,顧不了太多,現在攻樓,攻窩在烏龜殼裏縮著不敢動的敵人,自然有無數種方法慢慢處理。

埋線、鋪雷/管、定時……一係列爆破程序有條不紊執行,戰術中隊才不會傻到破門進行近距離戰鬥,一棟小塔樓而已,何必進到狹窄地形裏與敵人降到同一水平線廝殺?有優勢不利用純粹是傻子。

爆破工作迅速就緒,傳統的引線引爆早就淘汰,而是遙控信號引爆。炸藥包安置了電雷/管與敏感引信,等撤到安全距離,就算無線電引爆不成功,也會用敏感機械引信確保炸開。

這算是半正規軍交戰,戰場交火不僅激烈,而且常會有電子幹擾進行頻段壓製,功率小的無線電很難穿過足夠遠距離發送給炸彈,反而隻得拉出傳統引線確保引爆,或者是幹脆點燃引線,再快速後撤。

總之,時間差不多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