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下沒種了吧!”溫月罵道。

罵歸罵,但是溫月心知肚明現在已無力繼續強行向前突擊!

後方的編製步兵被溫壓彈全滅,就是裝甲步兵也是付出了三個重傷多人輕傷的代價。

進攻矛頭,已經折了。

“小月!小月!你還好麽?”通訊耳蝸裏傳來沈敘焦急的聲音,溫月旋即按下,回了聲好,然後沉沉道:“你們先撤,我殿後!”

沈敘不是那種說“要走一起走”的人,戰場不容許這麽矯情。他一句廢話,帶著輕傷的隊友,強行架起被溫壓彈創到了五髒六腑的同伴撤退。

隧道內隻剩下了溫月一人,她一手持盾,一手握小太刀,就這麽立在攻擊正麵前。後頭的合眾會安全部隊竟是不敢趁機向前!

開什麽玩笑?最強的王老錘都被溫月爆了蛋,自己再上去,豈不是雞飛蛋打?

挫了保衛局的銳氣不假,但溫月剛才威猛彪悍的舉動,幾個回合內廢了王老錘,同樣也是挫了對方的銳氣!

哀兵必勝的銳氣,挫掉了,可就沒那麽恢複!

“對方已經是哀兵的架勢了,我們需要重整。”返回地麵後,沈敘說道。

溫月掃了眼周圍死傷慘重的部隊,最重要的裝甲步兵隻剩下了一個班組,有戰鬥力的隻剩下了七八個人。不是所有人都有溫月這樣的意誌力與補給優先等級的。

溫月的外骨骼給藥係統與義體改造,為她提供了強大的自我恢複能力,腎髒改裝為淨血泵的她,血液中含氧量明顯提升,心髒泵血速率的提高賦予了她極強的耐力,而且可以針對性調整傷口的血流速度,必要時可以切斷受傷區域的供血,與封閉針同時使用,就可以完全隔絕這區域的影響。

溫月簡單醫治後就能重裝上陣,而且她也無後顧之憂,反正保衛局再怎麽放棄人手,也不可能放棄編製探員,大不了再去觀日區的保衛局總醫院走一圈就是了。

“不需要呼叫支援,改換裝備。”溫月平靜道。

“我們隱身突襲。”

沈敘眉頭一皺,他沒有出言阻止溫月,因為他知道保衛局如今最缺的就是時間,沒有在既定時間內打垮合眾會,後續的麻煩會是無窮無盡的,五分處的獨立也會成為眾矢之的。

溫月不會說募集誌願者這樣無聊的舉動,她看向還能再戰的裝甲步兵們,這些昔日最終惜敗於保衛局探員遴選的人,並不是失敗者,而是沒有那麽那麽優秀罷了,他們幾乎不需要動員。

保衛局裝甲步兵們站了出來,點頭示意。

確實不需要動員。

溫月點點頭,將編製步兵的指揮官叫了過來,對他低聲吩咐了計劃,讓他整備人馬,在突襲成功後再行動作。

如果溫月沒有出來?那就再叫支援。

等待了幾個小時,到了地下世界世俗意義上的黑夜。溫月沒有選擇淩晨四五點這樣常人疲憊感最強的時間段,而是挑選在了半夜兩點左右。

參與靜音突襲的人員隻有七個人,全部改裝了靜音模塊,外骨骼消音,光學迷彩,足夠躲避過肉眼的常規識別。憑人類視覺無法發現,必須要用超光譜目鏡辨識。

溫月帶隊,跳下隧道,旋即催動了微光視覺,他們渾身披覆著偽裝網。偽裝網下一副應該是防流彈近炸麵甲,戴著全罩式夜視探頭儀。

溫月扒過隧道內陣亡士兵的屍骸,她躲進被溫壓彈炸成焦炭的屍骸。

隧道內長效照明彈熄滅了,合眾會安全部隊過了幾秒鍾才續上了另一根。

突擊隊越過了白天失利的溫壓彈爆炸點,緩慢而隱秘地向前行動。一直貼近到合眾會防守的街壘拐角,合眾會高擎著的火炬照亮了陰影處,投擲出的照明彈把隧道渲染成了瘮人的紫紅色。

連日激戰也令合眾會安全部隊疲乏不堪,他們缺少輪換人員,隻能分批休息。就算值班者全神貫注值班,也不好注意到牆角某處的動靜。

溫月悄悄伸出了一支槍管,是變形拐彎槍。

溫月看著槍匣側邊的小監視屏幕,左手比劃著戰術手勢,她借助白天扔出的偵查球傳回的消息,與現在的反饋,摸清了街壘防禦態勢。

逃得過初一,逃得過十五?

溫月收回特種拐角槍,單手猛然握拳複又二指一並一指,就是一個眨眼功夫,趁著照明彈熄滅,溫月悄然無聲地落進了隧道拐角。

溫月動靜非常輕,落地以後立刻往牆根貼了一枚針孔攝像頭,隨後小步慢移摸向隧道口封鎖著的閘門。

閘門後就是合眾會總部地堡,溫月最早與唐克華談判的地方。

溫月從行軍袋裏依次取出零件迅速組裝出一支手持鑿機。俄後又來了兩個隊友,協助著去嚐試打開閘門鎖。

“什麽聲音?”

街壘後的某個合眾會本能地感覺到有絲涼意,好巧不巧睜大眼睛一看,一支烏洞洞的槍口對準著眉頭。

槍口火光一閃,這個合眾會士兵頓時仰頭斃命,在跌倒前,便有人扶住,附近崗哨的合眾會士兵同一時間斃命,也發出訊號的時間也沒有。

多虧了合眾會的電子幹擾霧氣,義體的生命探測也跟著失效了。

“篤~”特種轉彎槍冒出微不可查的火光,將槍聲約束到了最低。但太近了!

寂靜走道而言不啻於一聲驚雷!

正在窸窣咀嚼真空食品的安全部隊士兵,往壓彈機複裝彈鏈的士兵,在抬頭前,當即眼窩中彈仰麵跌倒。

一旁僥幸存活的機槍射手毫不猶豫地扣下扳機,設立在重型槍架上的通用機槍立刻爆發出如潮彈雨,頃刻間刮起的金屬暴風無死角地封鎖了不到數米寬的正麵方向。

這是隧道!沒有任何地方可躲!

隧道的拐角牆很好地提供了掩護,這就是靜音突襲的意義所在!

如果是強行突襲,那麽長達數百米的直線通道會成為合眾會打靶的絕佳地點!沒有什麽載具或裝甲步兵能在這種情況下挨著穿甲彈走上幾百米!

更何況還有溫壓彈!

溫月深知一旦合眾會展開反擊,將他們擊退,就能得到機會使用單兵溫壓彈!

在溫壓彈麵前,一切肉體凡胎都無非是一簇灰燼罷了!

“煙霧彈!”有人喊道。

煙霧彈炸開,裏頭黃磷遇上空氣便迅速自行燃燒,濃鬱煙霧瞬間覆蓋住了隧道街壘前刻意騰出來的火線。

溫月頭盔上配置的紅外煙霧探測頭標識出射孔所在。溫月的轉彎槍固然成功點中了幾個合眾會士兵,但沒法一下子直接斷掉全部的火力點!

看目前火力密度,起碼是五挺以上的機槍停火!

如今合眾會已然無路可退,總部地堡中肯定有許多尖貨!

突擊隊這邊接二連三的點射宛如杯水車薪,很難直接針對到街壘後的機槍巢。

意識到這點,合眾會的機槍手降低了射擊頻率來保持彈藥、

但不管何時,都專門有一挺機槍死死壓製著溫月他們必須要經過的拐角。

突擊隊行蹤業已暴露,但好在靜音偽裝網幫助下,堪堪送去了三人。

勉強夠了!

“叫後麵的編製步兵上來!強攻!”沈敘叫道,他所在的位置被重機槍子彈刮得彈片橫飛。

不消一刻鍾,又下來了至少五個十二人班組,全是訓練有素的保衛局編製步兵。

與白天不同的是,這些步兵班組無一不是攜行了厚重得驚人的盾牌,甚至有不少幹脆是防彈盾牌與車門、鋼門組合而成的。粗劣的焊接痕跡表明這是緊急搜羅製造而成的。

這重量,幾乎讓人累得口吐白沫。

但必須說,很好用。

簡單又好用。

反正合眾會最強的武器就是溫壓彈或者破甲火箭彈,現在一堵鋼牆壁擋住,再想溫壓彈就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火箭彈打穿也沒事,大不了後頭補丁上去。

再說了,這是幾百毫米厚的“複合裝甲”要七八個人壯小夥加上一兩個一代外骨骼才能扛起來,沒那麽好擊破!

這就叫,戰場智慧!

第一截鋼板伸出牆角,火星亂濺跳彈劈啪,卻完美擋住了機槍火力。

隧道內,還真不需要太多機動性。

“繼續推進!”編製步兵們喊道!

後頭也送來了機槍,當第一截鋼板徹底連接起走道時,刻意鑿出的孔位便係上了機槍

真正攻堅的第一槍!

不過合眾會豈能令保衛局稱心如意?

趁著火力密度不高,合眾會再次反突擊!

數道數十米長的火龍噴射而來,持續加熱了鋼板。

子彈穿不透,熱能總夠了吧!

“手雷!”保衛局步兵們叫一聲,手雷飛行時間已經長到一摸就炸,此人竟是揮起槍托,像打棒球一樣去打手雷!

一聲悶響,這人打中手雷的同時,手雷便在手中炸開!

“補位!”後邊的步兵隊長大吼一聲,讓人拖下雙手炸斷的同伴。身先士卒地扛起了第二塊長鋼板,疊上了底下短短幾分鍾就被打得凹坑遍布的鋼板。

可是機槍彈龐大力道令人力根本無法維持住平衡,堪堪過半,第二塊鋼板便砰然砸落,無論怎麽使勁掰起都對不準起初位置。

合眾會端起槍榴彈一通齊射,轟得鋼板脫手飛出,便是用鉚釘瘋狂固定的首塊鋼板也要撐不住。

溫月見狀,狠狠一咬牙關,衝出去,手掌一握鋼板一側的提把,叫道:“抬起來!跟我上!拚了!”

“拚了!”眾人吼道

極為沉重的焊接鋼筋板愣是被一眾保衛局步兵抬起,溫月弓低了腰,深吸一口氣,喊道:“上!”

人貼人,彼此貼著汗涔涔的後腦勺,保衛局諸人頂著沉重的反擊力道,裝甲步兵開路,裝甲力量,裝甲厚度!

合眾會五挺機槍火力全開,充斥於這片逼仄走道,子彈從縫隙間穿過,每有一人倒下,另一個人陡然更吃一分力,即便一槍穿了個豁口裏,將人打得腸穿肚爛,但那股子瘋狂勁來了,怎麽會退!

“一發機槍彈蹭過手背,瞬間帶走了溫月義體手臂的一片金屬血肉,但這片半人高的鋼板成功架了上去,溫月用義體手背當做錘頭,敲上鉚釘,旋死固定環。

“馬上完成!”站在上千攝氏度的焊槍邊,三名特戰工兵防閃麵具下汗流如注。

激光焊槍外的光亮退火保護氮氣透著無比絢麗的青藍色,殊不知噴焰如此高強度長時間的灼燒,也才給合眾會把守的隧道閘門焊出了四個拳頭大小的空洞。

特戰工兵橫向放置了聚能空心裝藥,到焊槍點開的閘門孔洞中。閘門被加強筋液壓護持柱,而激光焊槍點燒位置即是對著加強筋!

“要起爆了!”工兵們喊道。

工兵取出巴掌大的白封皮塊,這是聚能空心裝藥的縮小版!

“所有人!進攻!”溫月驟然高喊道。

保衛局士兵們繼續向前,合計幾百毫米厚的鋼板、防彈纖維、盾牌阻擋住了機槍彈,但饒是如此,奮力前推的眾人,在子彈攢射下依然傷亡很大!

合眾會的機槍集中在這道在寬不足五米的隧道內,凶猛拋出的彈殼竟是讓人踩得腳底不穩!

但保衛局這邊每有一人倒下,立刻有新一人補進。源源不絕的傷兵被拖到走道兩側,後方滿是保衛局編製步兵補位!

不惜一切代價!

激戰之下,滿頭大漢的特戰工兵繼續有條不紊地裝上特殊雷管,一扯封口線。

“起爆!”

聚能空心裝藥驟然噴薄出淡不可見,卻極富侵徹力的聚能光柱,上下兩條灰白光柱正以驚人速度向彼此進軍,被燒融的閘門工程粉末四處吹散。

工兵們穿著厚重防爆服,內裏早已汗如雨下,冒著被光柱擦中一下就是血肉沸騰的結局!

能抵抗上千度高溫的超高強度閘門此刻也要被溶解掉!閘門表麵如行軍蟻啃噬的樹幹般,馬上傾頹!

在達成突破的前夕,溫月仍在鋼板防禦後,幾發動能衰竭的機槍彈洞穿過來,險之又險地擊中的溫月的甲胄,但終究穿不透她的防禦!

合眾會的機槍射手也倒斃輪換許多次,火力依舊凶猛!

“去個射手!”溫月叫道。

沈敘聽到聲音,拆下了座式槍架上的己方機槍,機槍扛肩,衝到了溫月標定的點位,開始精確壓製!

連續的後坐力撞擊著沈敘,沈敘也是憋得滿頭大汗。連續射擊下,他負責按射擊按鈕的大拇指指套都能凹出坑了!

“彈藥!彈藥!”溫月高喊著,業也被打的千瘡百孔的鋼板有瓦解預兆。

後頭幾個悍不畏死要送來彈藥箱的保衛局步兵盡皆中彈倒地,合眾會的火力就沒有停過!

溫月剛要去拿近在咫尺的彈藥箱,沈敘卻突然悶哼一聲,一發流彈射中了他的腿!

“小月!”沈敘痛苦道。

聽到沈敘呼喚,瞬息之間,溫月扔出鋼索,劈啪一聲爆響纏住沈敘手腕,猛地發力,愣是在合眾會火線延伸之前拖回了沈敘。

“我還行!”沈敘痛地齜牙咧嘴,倒是呈起能來。

“閉嘴!”溫月說道,溫月一手抓住沈敘褲管,一手拽住衣領,陡然扛在肩上。溫月穿過援軍一隊隊過來的隧道,把沈敘安全交給了醫療兵。

“下去休息。”溫月送走了沈敘,毫不猶豫地回到火線!

繼續,搏命!

隔著麵具,隧道裏焦爛灼臭的氣息都快讓溫月嗅覺失靈,她瞥見腳邊倒斃一人,嘴上竟然還有一個煙頭?!

溫月心頭一火,索性奪過屍體上的煙頭,把熄滅煙頭在旁邊射擊到暗紅滾燙的機槍上點燃。

劣質煙草嗆喉辣嗓,。溫月三兩下吸盡了煙,繼而血氣衝腦!

溫月扔下煙頭,徑直沉肩一撞鋼板,吼叫著衝去。

鋼板的進度就差了這麽一口氣!溫月狠命一推,其他人狠命一推,鋼板直接頂著機槍火力,衝到了合眾會機槍點之前!

街壘後的合眾會火力點驟然傾覆,溫月見狀,拔出腿側的槍戟,一橫一握,立刻伸長至人高槍戟,揮舞穿刺,直達合眾會最後的地堡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