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霞區,溫月向合眾會總部地堡發起最後衝擊,意在擊垮合眾會鬥誌的同時,玉藻區,蕭煒虹同樣也在向一眾家族子弟發起新一輪打擊。
一個生死劃分,一個隻是勝負。
“咿~嘿哈!”蕭煒虹淩空躍起,木棍高舉過頂,正與她的黑瞳間橫過一條軸線,旋即世界傾倒,她劈手一壓,木棍回轉過180度,
一劍封喉!她悄然落地,渾不在意身後有什麽,因為她知道,又有一人拜倒。
“4:0”裁判說道,隨後便是糅雜在竊竊私語中的零散掌聲。
蕭煒虹手腕一翻,木棍一攥負於腰後。
高難度的機甲對決動作在蕭煒虹手中輕易施展出來,看不出來一點不久前,她還參與了突襲保衛局紫霞區大廈的行動,似乎那場震**逐漸擴散到整個龍山地下城的大戰,對她毫無影響。
蕭煒虹甚至還有心情,**一下蕭家在玉藻區的總家子弟。
畢竟人人都知,戰爭將臨。
蕭煒虹一甩長棍,跨步一橫,手中長棍恰如錳鋼長戟,赫然突刺,直取項上頭顱。她赤足行在武館滑板地上,照影如她的臉龐,光可鑒人。
蕭煒虹突然甩棍一掃,勁風揚起了所指之人的額發,毫厘之差,便是眉心。接著一豎楊木棍,棍尾的配重球一**,準確砸中了某個族弟的後腦勺。
木棍緊貼腰際,蕭煒虹齊耳短發仿若淅淅瀝瀝著將汗水淋到運動背心上,已然不是一朵接一朵暈開,而是純以黑色,一如發梢際漸變而成的玄黑。
擊敗了又一個對手,蕭煒虹讓下一個對手上場。
蕭煒虹擺好起手式,長棍貼著小腹,頭揚尾抑,約是與地麵壓成了40度角,左手拂過棍麵,僅是拇指搭住,而右手卻是三指齊捏,跨步而立。
門“吱呀”一聲開了,雖然很輕,但是蕭煒虹仍是聽到了極輕極輕的腳步聲。
她一轉長棍,看著數米開外的家族對手,一模一樣擺出了同樣的起手式。但對手才站穩,蕭煒虹當即一閃即逝,幾乎看不見她如何徑直達到了衝刺階段!
“噗!”蕭煒虹滑跪而過,繼而反身彈跳而起,輕盈地像羚羊般觸地再跳,長棍一指,斜擊在被她挑飛了個的對手額頭上。
蕭煒虹一邊斥責著對方的錯漏處,一邊用棍尾毫不留情地戳著對方的下肋。
一上午的高強度訓練,她未見疲態,哪怕她一上午做出了無數個高難度動作。
走進屋子的人,豎起手指示意噤聲,隱在廊柱後靜靜看著蕭煒虹。
在蕭煒虹反複的喂招下,女學員鼻青臉腫地一瘸一拐走下了台。
蕭煒虹擲飛出長棍,看也不看,因為必定準確落中鑿孔中。在全武裝外骨骼戰鬥中,槍戟的地位很高。
她當然早就看見了訪客,然而她並不打算挑白。
蕭煒虹盤膝坐下,武道館內很快就剩下穹頂假光穿進窗欞後的寂靜,時有雀鳥鳴唱,但卻是真。
“很精彩的教學方式。”訪客打破了沉默。
研究者負著手緩步走上練武場,靴子踏在原木板上清脆作響。
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麵容,很普遍的研究員套裝,沒有誰會將這個女人,這個很普通的研究者,視為隻身潛入保衛局大廈,襲殺了全部的異體研究團隊,讓保衛局啞巴吃黃連有苦吐不出的人。
蕭煒虹與研究者兩人跪坐而視。
“保衛局依然沒有公布具體情況。”蕭煒虹給研究者敬了一杯茶,說道。
“以目前保衛局紫霞分區,已經實質被第五分處控製的現狀來看,保衛局不會公開任何受襲擊的情況。”
“這對你的後續行動很有利。”蕭煒虹提供道。
研究胸口微微起伏著,她似乎在思考著什麽,然後回答道:“我需要進入到觀日區的保衛局總部。”
“很難。”蕭煒虹直截了當道。
作為蕭家的長女,在繼承人失蹤後,除了作為族長的父親之下,她掌握了蕭家相當多的隱秘事宜。保衛局總局對她而言並不是什麽禁地。
“保衛局的識別模塊繼承自戰前保衛委員會科技,沒有得到特定識別碼,即便是異體行者,也會被針對性掃描出來。”
“戰前科技。”研究者沉思道。
研究者的身份呼之欲出,很顯然,她正是為海蘭江集團服務。保衛局作為最激進反對海蘭江集團的勢力,如何打擊保衛局,自然是海蘭江集團的首要任務之一。
但是,一個強大的勢力很難從外部擊垮,保衛局的十幾個分處在一定程度可以在必要時變為新的“保衛局”,即便是已經獨立的一分處,在保衛局係統之內,依然可以十分方便地從五分處借用檔案與人員,反之亦然。
天量的人員的與義體科技,這是保衛局絕對的依仗,如果是從外部戰爭這個手段擊垮保衛局,那麽這種間諜戰爭的影響力與危害性,並不亞於地表與地下直接開戰。
那麽,怎麽樣才會摧毀保衛局?
答案正是,人心。
區區分局的異體科技材料還不足以動搖保衛局,畢竟人人皆知紫霞區保衛局實際就是五分處一家,如果能從保衛總局拿到異體材料,那麽,保衛局塑造出的威權將會徹底破滅。
蕭煒虹坐在台階上擦著腳踝,她的肌膚嬌若處子般的細膩,小腿一舒,便是纖直的奪目之眩。她緩緩淡說道:“很難,但並不是不可能。”
“條件。”研究者直接說道。她代表著海蘭江集團,開出的價碼之高,甚至能讓七大家的蕭家都為之驚心。
蕭煒虹仰頭清了清嗓子,她反而沒急著將價碼開出去,而是說道:“在得到授權之前,不如我們先打個賭?”
“什麽賭?”
“我想和你比比槍法。”
研究者皺起眉頭,說道:“賭注?”
“你贏了,我給你牽線,我贏了……”
蕭煒虹眨眨眼說道:“我要你親手給我訂製一套生物異體。”
研究者不假思索地同意。
“現在?”
“稍後靶場見。”
說完,蕭煒虹頭也不回地走進更衣室中,對於兩方來說,都需要一些空間來想想之後的合作事宜。
畢竟,這是新一輪瓜分的開始。
更衣室的洗浴間裏,蕭煒虹站在蓮蓬頭下,感受著噴灑下勢若奔馬般的水流,瞬息間,一股濃重的鹹腥氣包裹住蕭煒虹,
她弓身站著,任由擰到最大的水流激烈拍打著脊背,有時她甚至能從腳底灰褐色的水泥地中看見自己。
“呼~”她深深地呼吸了一口現行的空氣。
對美妙的胴體而言,或許人們所追求的,並非是肉欲本身,而是把某一個符號一個意義壓在身下時的飄飄然。
玉藻區內寸土寸金,但是這不妨礙蕭家的圈地,在私宅後,還要一個功能很現代的小型靶場。
“怎樣比。”研究者問道。
“各自用熟悉的武器,誰的環多,誰贏。”蕭煒虹又補充道:“當然,這種環數,分難度。”
研究者點點頭,旋即握起地表常用的“鬼”係列智能步槍,朝著百米外的標靶自由設射擊。
蕭煒虹耳畔炸過一聲聲極有規律的槍響,然而她心不在此,她親手調校著槍械,一邊用絲絨巾擦拭手上的油汙,一邊咬著根熒光筆在下機匣的榫接口做了個小標記。
蕭煒虹手中的步槍,是支舶來品,與戰前國家使用的99-1步槍截然不同,是HK公司的無殼步槍的衍生型號,有著典型的靴狀槍托與楔形槍管護木。這把槍是無殼步槍中槍械結構最簡化的一款,為了防止無殼彈發射藥燃燒殘留則給槍管鍍了一層薄膜,沒有常見的無托無殼彈內部的清掃裝置。
當然,它也很貴。
工作台上很快多出了一堆分解後的零件。“乒!”又是一聲槍響。“42環!”
蕭煒虹心無旁騖地把後膛組件拆成彈簧、齒輪、螺栓等等。相比於一般的99-1步槍才幾十個零件,HK步槍無疑繁複無比。完全分解狀態下差不多兩百多個零件,屬於是藝術品,競賽步槍而非作戰步槍。
“啪啪啪啪……”又是一連串手槍響。研究者的環數很高。
但蕭煒虹依然沒有注意,“哢噠~”一聲她將最後一顆螺栓解下。將步槍完全分解後又全部組裝起來。蕭煒虹接著雙手一環,推高了護額頭帶,黑發更是斜揚了起來。她抱著胳膊,勢在必得。
分解後的零件又飛速組裝成了嶄新的步槍,而此時,研究者已經下場,她當然沒有使用智能鎖定,純是靠自身的射擊技能。兩個彈匣,五百多環。
蕭煒虹拿起槍,彈匣一插,快步走過,右手一拔空膛旗,人還未至打靶位,便扣響了扳機。
“嗤嗤嗤嗤……”極其迅猛的射速令人根本分辨不出單發音響。
蕭煒虹非常輕鬆地控製著身體抖動,這種程度的後坐力、人機工效對她而言實在過於小兒科了。
打完一輪,蕭煒虹這才緩緩地戴上降噪耳罩,隨即又是裝上一隻90發彈鼓。
研究者目不轉睛地看著蕭煒虹的潑水式打法,隨後,蕭煒虹一轉拉機柄。又是一輪彈匣傾瀉。
之後,她吹了吹火藥燃氣極濃的槍口,仿佛這是人世間最活躍最清新的氣味。
但是成績,零環。
“零環。”蕭煒虹說道,對研究者虛虛一側腰。拿著步槍走回工作桌。
她的確是一環未中,不過是描著靶紙打了個圈,正所謂人體描邊大師嘛。
蕭煒虹以前在地表上窮極無聊的時候,偶爾和人打賭,看誰能給抓獲的異體人描一圈邊,隻不過那時用的可不是4.7MM這樣的口徑,那可都是實打實的20MM機炮。
研究者饒有興趣得看著蕭煒虹又旋開槍管,換了一支7.62口徑的加長重槍管,墊高了托腮板,調整著目鏡組。
“零環,你是故意放水麽?”研究者故意道。
蕭煒虹哈哈笑了聲:“那得看您怎麽看待這個事了。”
蕭煒虹端著設置成精準射手模式的M7A2步槍走到狙擊靶位前,趴下。
高倍鏡裏呈現著七百米外的人形靶,穿過透明穹頂的光芒微微映射出一點斜芒。蕭煒虹平抑著呼吸,調整到最佳狀態。
依然是零環,蕭煒虹仿佛是在進行一場行為藝術,依舊是繞著標靶打了一圈,仿佛是給標靶挨個釘釘子。
一氣嗬成。
蕭煒虹把步槍撥上保險,插進空膛旗,卸下彈匣,盤膝坐著,又開始一絲不苟地分解步槍,這種競賽級的步槍需要極精細的保養,絕不是那種當做消耗品的戰地步槍。
“你想要什麽類型的生物異體。”研究者忽然開口道,詢問起蕭煒虹的取向。
兩個人都沒有談成績與環數,因為在一個必定要進行的談判中,額外談這種娛樂意義的成績,實在沒有任何意義。這場打靶,無非是表達態度的一種方式。
“行動局的最高異體血脈是什麽?”蕭煒虹隨口問道。
“甲級黑暗種,三十年前異獸戰場的泰坦血脈。”研究者也隨口回道,仿佛這不是什麽禁忌的問題。
“擊傷了國防軍主戰機甲‘始皇帝’的泰坦級異獸,全高四十六米,核準了四個異能,2068年,我們從國防軍地表本部拿到了。”
研究者伸出的手白皙無比,細膩無比,看上去有種不切實際的美感,如果視力極好,會得出一個毛骨悚然的結論。
她沒有毛孔,這是一塊純粹的光滑皮膚。
蕭煒虹看著渾身包裹住的研究者,絲毫不覺得對麵坐了一個異體怪物而恐懼。不過這也沒什麽奇怪的,畢竟,到了她們兩個層級的人來說,到底是不是人類已經不重要了。
“如果你想要,我可以即刻委托訂製。”研究者開價道。
蕭煒虹笑著搖搖頭,表示自己暫時不想承擔改造的風險,然後說起了保衛局總局。
“總局的識別模塊通過個人基因識別,這意味著非保衛局在冊探員,其餘人等不可入內。”
“保衛局檔案庫設在禁區,無法入侵。”
禁區作為燧人氏機組所在地,是絕對意義上的不可入侵,機組一旦受損,就是地表地下同歸於盡的結局,這是最後的平衡保證,誰也不會就這個地方開任何玩笑,即便是勢同水火的保衛局與行動局。
“所以,你若是變不成保衛局探員,而且是高於十級權限的探員,你連主樓都進不去。”
研究者聽到這個,反而輕鬆了許多,說道:“這個容易。”
“無非是,內應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