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就是說……”
“也就是說,那個時候發生的事情,應該是站在校內校外的角度看,有不同的性質……或者?嗚……應該說會產生截然不同的解讀?隻有這種事情,才會讓那個時候的辯論社社長感歎,說想要想辦法讓它衝出校門吧?”
“……羅生門嗎。”
“差不多啦。”劉詩芸笑答。
“倒也確實有這個道理……”
那件事情發生在校外,其影響同時牽扯到校內校外,但是後來被拽回了校內,再也沒能重新被外界知曉,而如果它重新傳播到了校外……
……會發生什麽呢?
為什麽會有人努力製止這件事的擴大呢?
“為什麽有人壓製這件事情?”尹穗星搶先把我們的想法總結陳述了出來。
“嗯,是呀,是誰呢?”
劉詩芸點了點頭。
思索一會兒之後——伸出一根手指。
“是學校嗎?”
“唯一解答。”
“隻可能是學校了吧。”
“也是。”劉詩芸點了點頭。
就算主使者不是學校,實際執行也隻能通過學校。
那件事情的影響力最終被徹底壓製下來,跟學校不可能脫得了幹係。
“那這就,接下來……想要知道這件事情的性質,就隻能看循禮中學在這方麵,處理社會事件的習慣了?”
劉詩芸用力眨了兩下眼睛,然後抬起頭看向我和尹穗星。
“思儀……還有穗星姐?嗯對,尤其是高三年級的穗星姐!我們一起想一想吧?循禮中學的話,對待各種各樣的事件一般是什麽態度,到底要怎麽樣才會讓中學校方不遺餘力壓製事情的影響,以至於最後變成那種結局呢?”
“……”
尹穗星沉思了起來。
但是,隻是很短暫的一小會兒,她馬上搖了搖頭。
“說不清。”
“說不清?”
“我……平時很少觀察這些事情,這類規律,我以前,不太認為記住它很有價值……”
“這、這樣嗎,那……”
劉詩芸看向我。
“思儀?唔……雖說我也知道我們倆都是高一啦,不過思儀你……”
“呃,我。”
如果說我本人知不知道循禮中學在響應大事件上的習慣的話,那當然是廢話,就像劉詩芸說的,我和她都是高一,根本沒經曆過什麽大事件,怎麽可能知道。
但是劉詩芸的這個問題,讓我想起了一個人。
“我、我不知道,但是王然說的算嗎?”
“王然老師??”
“嗯,”我點頭,“她以前也是循禮中學的學生。”
“是的。”尹穗星附議道。
“這樣嗎……那,王然老師怎麽說的呢?”劉詩芸問道。
“王然老師她說,”我回憶著,“循禮中學的管理層非常怕事……”
濾去攻擊性的天然係髒話。
“那些管理層,一直不希望任何事情鬧大,一向的原則都是……隻想維穩,隻想寧事息人,最重要的是非常看重麵子和聲譽……”
“唔,”劉詩芸微微噘嘴,“有點兒太廣了,感覺說了等於沒說嘛。”
“麵子、聲譽是重點。”尹穗星說道。
“唔,也是。”
“倒也不是不能這麽推測……”
佩服尹穗星提煉重點的同時,我也無奈地聳了聳肩。
“但是,這也隻是比起‘維穩’、‘寧事息人’,相對顯得有的放矢一點兒吧?說到底也不是充分條件……”
“那麽,如果真的像穗星姐總結的這樣,接下來該怎麽推理呢?”劉詩芸問道。
“不如先問如果按這個思路梳理下來,事件邏輯是什麽樣子吧。”
“好像是哦。”
“嗯……”
我低頭眯起眼睛,亂七八糟的線索在我眼前織起一個亂七八糟的圈。
“這件事情的發展有三個節點,首先是大停電暴亂,然後是辯論社發行第13期社刊,最後是辯論社遭到解散……”
“嗯的。”
“一開始我以為暴亂和辯論社解散之間構成的是直接聯係,但是詩芸你指出,這之間間隔了足足至少一個月,所以很可能並不是這樣。從現在的邏輯來看,你說的可能更加靠譜——”
我盡量維持著語速,讓思維能夠跟得上我的嘴巴。
“——所以說,比較可能的事件鏈條,我想應該是這樣的:”
“嗯嗯?”
“首先在大停電暴亂中,有辯論社的學生擅自離開了校園,卷入街區的混亂之中,引發了某一件性質比較複雜的事件。”
“是呢,感覺可以這麽概括。”
“後來這件事情,學校出於穩妥起見,也為了維護自己的聲譽,就草草把它壓製了下來,而且很有可能,當事人沒有得到恰當的製裁或補償,這也就成了後續發展的導火索。”
“是的,應該是這樣!然後呢?”劉詩芸認真地點頭。
“然後就不用說了吧……社刊的後記裏都說了,”
我無奈地聳了聳肩。
就像現在的夏千夏一樣。
“他號召整個社團的發起行動,引發了一場波及整個校園的混亂,這個行為真的從根本上損害了學校的聲譽,徹底激怒了學校個管理層,然後就……”
“然後就…………”劉詩芸的聲音也小了下去。
“……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好像是的呢。”
“有道理。”尹穗星也點頭,“不愧是夏千夏看中的男生。”
“這個學姐您就謬讚了……”
“不過……”
劉詩芸接著打斷道。
“我們所說的這些事情,到底要怎麽驗證呢?”
“……”
“這種…不可思議的事情,最後是怎麽發展成那種模樣的呢?”
“這個……”
劉詩芸似乎提出了一個無解的問題。
我失神地搖了搖頭。
這種問題真的有辦法取證嗎?
“……我感覺這種,這種事情……”
“……沒辦法嗎?”
“也不是就一定能斷言徹底沒有辦法啊。”
我歎氣。
“現在最大的問題就是,就算我們這樣梳理了事情經過,對具體內容也完全沒能做出任何限製吧?即使按尹學姐的推測來想,平常動不動就去牽扯學校聲譽的東西也不少嘛不是?按這個方向其實也沒法……呃……”
說到這裏,我自己反而突然愣了。
“怎麽?”劉詩芸奇怪地問道,“思儀,你想到什麽了嗎?”
“是的,我想到了……”
招惹過學校的人和事或許比較鬆散零星,但是還真不少,而且絕對留得下痕跡,比方說——
“同期其他社刊。”
尹穗星冷不防地插話,而且補充的正是我想說的。
就是社刊!
尤其是,說起來和如今的案子關係還挺密切——老實說,我要是腦子再靈光一點,說不定一開始就能聯想到:
攝影社的社刊。
攝影社可不止是一群甘嵐那樣的色鬼,他們什麽都拍!而且就連甘嵐,不也拍攝過完全不一樣的東西嗎?
私塾樓的陰影,個別老師們中飽私囊製造出的禍害,當初施銘之所以落難的根本原因……
可難怪某個老師會循循善誘地把事情往這個方向引導了,這個攝影社啊,可不是一直在招惹他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