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差，非常差。”施銘搖頭。
“哎喲喂，簡直是差到無以複加，真是驚了喂，打個白送的團都能團滅五六次的。”
“你們指的是公共wifi，也就是那個YuquanSpringPB對吧？定量來說，這個網絡的上傳速度怎麽樣？”
“沒試過。”周坤搖頭。
“……”
所以說我到底要你來回答問題有何用。
“我……唔，我倒是試過哦……”
一旁的王然答道。
“用手機下載視頻的時候，大概感覺了一下吧，差不多兩百二，兩百三……兩百四？基本上就是在這個範圍內波動吧，兩百五就已經是最高了，實在上不去了……啊，當然，那個！單位是kb，千字節哦。”
“kb……”賀小蘭眨了眨眼，“是說，有1MB等於1000kb的說法吧？”
“啊和1G等於1024M一樣，準確來說都是1024……啊嘛都差不多啦。”
我聳了聳肩。
“所以……賀學姐簡單算一算，1.2個G的文件，想要以這個速度從現實時間搬運到互聯網上，大概需要多少時間？”
“一千二百，零點二五——4800秒，也就是至少一小時二十分鍾。”賀小蘭口算得非常快，“是這樣算沒錯吧？這裏麵能有什麽問題？”
“倒推一下唄……”
我聳了聳肩。
“文件出現在聊天群之中的時間是二十三點整，大概四十多分鍾之後，有學生預覽這裏麵的圖片被抓。在此之前，上傳至少耗時80分鍾，再往前推打包圖片接近要5、6分鍾，把圖片從相機裏移動到移動到電腦裏滿打滿算又要5、6分鍾——這個時間點，在整個案件裏，對應什麽時間點？”
“……這不是正好嗎。”
“有可能這麽正好嗎？都說了所有條件都最優化的最理想情況才能做到，事實上單就網絡情況就有波動，根本不可能這麽勉強吧？？”
“那麽我記得在茶廳裏，有可以用網線連接的有線的網絡。”
“那個隻是穩定性強一點而已，實際上連接的還是同一組網絡。”
“那麽你的意思是說，在晚上九點三十之後回到旅館的，都不可能是犯人。”
賀小蘭眼中的不信任反而變得更濃。
“符合這個條件的人，你，周坤，施銘，宋一禕，趙岐，甘嵐，樊新知。你這豈不是想說根本就不可能有人犯罪？？”
“如果按照這個思路來解答的話，確實就顯得不可能了。”我答道，“再者說了，就算不用回到旅館的時間篩查，單說那些照片之中，最後一張的拍攝的場景所對應的時間，就已經非常接近九點三十了吧？”
“哦，原來如此。”
賀小蘭嗤了一聲。
“這起案件從一開始就是無中生有，根本就不可能有人犯罪，緝捕偵查全都是無用功，好了鳴金收兵，案件撤銷————你能不能別信口開河了？”
“別，別啊……賀學姐你別急。”
我竭力製止著賀小蘭。
“如果把問題局限在現狀裏的話，確實不可能。但是學姐你想想，我們昨天點餐的時候，是不是注意到店內有兩個wifi，一個開放的，以‘PB’結尾的，還有一個加密的‘DB’結尾的？”
“……那麽那個以‘DB’結尾的是什麽？”
“我和爸媽私用的家庭網絡。”小英小姐回答道。
賀小蘭皺起眉毛：“被盜用了！？”
“沒有。”
小英小姐搖頭。
“那段時間確實有異常的流量波動，但是，我沒有查到接入我家網絡的異常設備。”
“……”
“哈……”
我默默歎了口氣，看向賀小蘭。
“事情進行到這兒，我想，知情者心裏都大概有一點概念了吧。”
“我沒有概念。”
賀小蘭反駁道。
“你這種推理邏輯，整個過程裏麵連一個具體有所指的人物都沒有，連偷拍作案的道具和具體過程都沒有。啊，是啊，我對於你說的可能有點概念，但是你說的連最最基礎的，找出偷拍者都做不到，你難道覺得我能把這叫做所謂的‘有概念’，然後聽你差遣改變訴訟方針？”
“……”
沒法反駁。
所以，這也就是夏千夏之所以選擇我，而不是靠她自己的原因啊。
“那麽……”
我無奈地發出喟歎，搖了搖頭。
“該說的，周邊或者後續的細節已經差不多了，那麽我們回到案件本身，看看到底該怎麽知道犯人的作案方法吧。”
“嗬，那你就快點，你的前奏已經浪費這裏的每個人很多時間了。”
賀小蘭冷酷地說道，同時旁邊也有別的老師的聲音。
“是啊，是啊，已經很晚了，大家的時間都很寶貴啊。”
“安靜聽我說就是了。”
已經是最後一步了，我也必須要保持冷靜。
“如果要回過頭來講作案過程，那麽我就得把……說來慚愧，我們這些男生們的偷窺過程，講得更細致一點。”
“嗯…………”
“這裏麵有兩個要點，一個是趙岐同學，他為了保證偷窺安全設置了紅外探頭，正好控製了假山外側和另外的那個牆壁破口，巧合的是，在直到我們離開為止的這段時間裏，紅外探頭中沒有拍攝到任何人接近。”
“……”
“現在我們關於所謂‘不可能犯罪’的要件終於集齊了。”
我伸出右手扳起手指。
“第一，假山裏不可能拍到浴巾櫃側麵的胸罩，同理，挪一挪步子就能發現，右邊的隔壁牆洞也看不到，唯一能拍攝到胸罩的，隻有外側牆洞；但是第二，外側牆洞在直到我們離開的九點二十分鍾為止，都沒有任何人出現；再加上第三，如果隻能使用魚泉溫泉的開放網絡，那麽犯人必須在九點半之前將數據帶到旅館，扣去路上的時間，必須在九點二十之前來到溫泉。”
“……”
“三點綜合起來來看，僅有的那麽幾個能夠將‘不可能’變成可能的條件已經很少了吧？我覺得有點概念的話，我們大家現在都應該能看出來，這裏麵有些問題了。”
我繼續說道。
“那麽接下來值得一提的另一個要點就是，我們當時離開這裏，不是主動離開的，是被嚇跑的。”
“怎麽說？”賀小蘭問道。
我將視線投向宋一禕：“讓當事人來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