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我……我我我……所以我都說了我不是犯人啊，你們去問趙岐，去問甘嵐啊！他們設備比我先進多了，我怎麽可能區區一個新生拍……”

“叫你直接答當初我們逃跑的原因就直接答，哪兒那麽多破事兒……”

“啊，啊啊？”

宋一禕愣了好幾秒。

“這個，我們……我們那個，當初是因為我的手機鬧鍾響了，我怕被發現，就……”

“是幹什麽的鬧鍾？”

“因為攝影社每周要開組會，所以我就設了這麽一個鬧鍾，所以最後就……忘掉了。”

“是啊，‘忘掉了’。”我無奈地搖頭，“你的記性是真的差。”

“我……”

“但是，犯人想必反而沒有忘掉。”

“犯、犯人？”

“是的，是啊。除了你和趙岐，魚泉溫泉裏還有誰能了解乃至於利用這個鬧鍾？”

“……”

“是吧，甘嵐副社長。”

※

沉默持續了很有一段時間。

作為對沉默的打破，甘嵐看著我，聲音有點抖動。

“別開玩笑。我，不可能做那種事啊，司思儀你自己都說了啊，讓我去拍照，根本不可能，子虛烏有，荒謬絕倫的呀。”

“你和樊新知基本同一時間離開的溫泉，也就差不多九點十五、二十，在你身上沒什麽荒謬的哦。”邊上的夏千夏適時插嘴道。

“但是你也知道呀，是我和樊新知，同時同步，同地同屬……”

“我可是記得原話的喲。”尉遲語嫣也久違地輕蔑道，“那個樊新知，他說的可是和你同時泡溫泉，同時回到房間，從來沒有說過和你同行吧？”

“……”

“是這個樣子吧～，樊新知社長？”

“是的。”樊新知昂首挺胸，“我說話本來就很有原則。”

“…………”

你說話有原則個鬼啦。

“我……”

甘嵐還想說話，但是卻被賀小蘭打斷了。

“你沒什麽可說的，從能力，從設備，以及最重要的，從設計取回能拍攝到胸罩的照片的可能性來看，即使用排除法也隻剩你了。”

“……”

“但是，”

但是——賀小蘭如此這般地話鋒一轉，將矛頭再次對準了我。

“用排除法來推理問題是最不合格的，最關鍵的問題，你們還是沒有解決。”

“啊……”

“我不管對方怎麽樣在無人監管的狀況下拍那麽多照片的，是怎麽樣控製還是怎麽樣旋轉自動拍攝，這些全都解決不了你從一開始留到現在的問題。”

賀小蘭加重語氣。

“說清楚，照片是怎麽拍出來的？”

“啊啊……”

是這麽個道理。

“其實我們剛才已經提及過類似的線索了，這就是個技術力的問題。”

“技術力？？”

“周坤，把刀片機借我一下。”

當然，實際上夏千夏已經幫我把周坤的相機搶過來了。

我接過相機，打開，一邊調整模式一邊說道。

“賀小蘭學姐，你應該還記得吧？當初周坤這個弱智在跟你胡扯淡的時候，他提到過一種拍攝模式，說是可以在同一個點旋轉取景，來大概拍攝一個周圍環境的長圖。”

“是的，”賀小蘭點頭，“怎麽，你們那個時候在騙我？”

“不，那當然沒有。”

我笑著搖頭。

“這種拍法當然是存在的，機器到底該怎麽騙人嘛真是……我關鍵想說的是，這東西可以反推一下。”

“反推是什麽意思？”

“您可以先再重新看看那些偷拍出來的相片，嗯……仔細看看一些細節，不知道有沒有覺得有哪裏特別的？”

“……”

賀小蘭撇下嘴來。

“我為什麽要仔細研究我的同齡其他女生的照片啊。”

“啊，這個……作為最後一個疑點有幫助的線索，大致感受一下嘛。”

“切……那我就隻挑有我自己的看，行了吧。”

“咳，感受一下就行。”

“嗯……”

賀小蘭簡單看了看。

說句實在話，照片裏的那種“效應”其實並不明顯，主要是因為它所帶來的“好”的感覺壓過了反常的感覺，所以第一眼看過去很難特地意識到。

不過，既然賀小蘭是那種從王然的試拍中都能一眼把我看出“水桶臉”的類型，以她的敏感性，仔細看看應該能說個所以然出來吧。

“有一種立體感很強的感覺。”

賀小蘭開口答道。

“這個照片的攝製者有一種非常突出人物身體特征的感覺，就好像是把背景卷了起來，人物一定程度上被摘出畫麵，突出地呈現出來了一樣。”

“是吧？”

“當然，不排除是你故意誘導我們，所以才讓我產生了這種錯誤判斷。”賀小蘭微微搖頭，“所以呢，假設我的感覺是對的，你想說明什麽？”

“立體照片很好看對吧？”我問道。

“和我同性別的人的身體，再立體我也沒興趣。”賀小蘭撇嘴。

“啊，嘛……差不多是那個意思就行了。”

哎喲喂，這位團委會書記真是一點兒也不想服輸啊。

我問完賀小蘭，然後將視線移向甘嵐。

“你是很有追求的攝影社骨幹，所以你不滿足於和周坤還有我們一起偷窺，在假山那種地方拍出來的女孩子的照片根本不可能讓你滿意，是有這麽回事吧？”

“呃，嗯……”甘嵐遲疑地點了點頭，“是啊。”

“所以你就非常的追求拍出更好的美少女的照片，你這段時間一直致力於此，這對你來說是非常重要的藝術事業。”

“對啊，是啊！美少女的身體就是瑰寶啊，把這種努力稱之為藝術事業何罪之有啊！！”

“……”

“啊，呃……不對……”

“行吧…………這家夥終於自己招了。”

“不，不！我不是，我沒有！”

“所以甘嵐做了些什麽？——在你所說的‘立體感’方麵？”賀小蘭問道。

“學姐還記得搜查個人財物的時候，找出來的一個用於‘立體攝影’的附屬鏡頭吧？”我問道。

“記得。”賀小蘭點頭。

“基本上就是那種原理。”

我聳了聳肩，攤開雙手指向假山的兩側。“之前我們就提到一種拍攝模式，旋機拍攝可以從同一個點出發，多個角度對準多個物體，把周圍環境鋪展開來放到同一張照片上；那麽我們是不是可以反過來，從多個點出發多角度對準同一個物體，把物體的特征在照片上立體地堆積起來呢？再更進一步，同一個相機可以通過掛載附屬鏡頭的方式實現這個手段，那麽用兩個相機，先分開拍攝再事後合成可不可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