竇絮用涼水拍了拍臉後,還是給自己簡單煮了碗麵加了個雞蛋,這股氣不能泄了,一泄掉她就徹底成為一個一無是處的廢人了。

抖擻精神再上擂台,經過幾天的比賽,竇絮不僅心態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整個人也成熟了許多,浮躁和自負散去了不少,她小心謹慎地麵對今天的對手,不再輕敵。

但是很可惜,這場比賽雖然打的如火如荼,但竇絮還是敗下陣來。

不僅這一場,竇絮接連輸掉了接下來的所有擂台挑戰賽,且越輸越狼狽,打到最後連何範都看不下去了。

擂台賽開始以來的第十四天,竇絮已經不知道被打趴多少回了,最後感覺腦子不是自己的、五官不是自己的、手腳似乎也不聽使喚了……

望著被踢倒後還努力站起來,在擂台上搖搖欲墜的竇絮,蘇湛皺緊了眉毛。

“別打了!”何範拉住竇絮,竇絮卻甩開他的手。

“我不能倒下!”如果在擂台上倒下了,她的人生就再也站不起來了。

此刻的竇絮經過十幾天的比賽,已經被揍的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了!

本來短短十幾天每天都有人挑戰,賽事過於密集頻繁,舊傷未愈又添新傷,雖然也做了防護措施,但拳腳無眼,是個鐵人也受不了。

何況竇絮告別武術界多年,現下被打的麵目全非還不甘心,對方見著還不死心要繼續的竇絮,毫無憐憫,冷哼一聲後一個回旋踢,又將她踢飛,這次竇絮直接飛下擂台,趴在地上一動不動。

何範擠開看熱鬧的眾人,看著全身是傷的竇絮,竟無從下手攙扶她,連忙往身上掏手機,關鍵時刻找啥都找不到,隻得朝人群裏吼道:“快打120!叫救護車!”

曆時半個月之久的竇家武館擂台挑戰賽以館主連輸十場重傷住院告終,所有比賽視頻被人放到網上群嘲,這對於竇絮來說比心上人同別人結婚,結婚對象是閨蜜,又被閨蜜落井下石還要形容狼狽數百倍!

心中的信念崩塌了!

人還活著,卻沒了精氣神!

誰的人生能過得像竇絮這般慘淡也是不容易的,以為已是人生低穀,卻哪知身後還有懸崖,懸崖底下是萬丈深淵,竇絮短短二十四年的小半人生簡直匪夷所思!駭人聽聞!

蘇湛目睹了全程,覺得身邊真的沒有比竇絮還慘的人了,和她一比,蘇湛甚至覺得此刻自己雖然腿疾在身都比她幸運。

何範一如既往地每天前來報道,但竇絮心如死灰,對他愛理不理,時間久了,大概是連何範都覺得無趣至極,一天清晨,竇絮醒來沒見到何範,還有些恍然,不過何範終於“視力”回歸不再糾纏她這讓竇絮稍微鬆了口氣。

竇絮自個辦了出院手續,住院期間,那些親人沒有一個前來探望,倒是竇絮回到家後卻看見她家二嬸嬸領著兩個人在武館裏侯著。

“我跟你們說,這位置極好了,逍遙街周圍都是商業中心,聽說市政府要把行政中心都挪過來呢,東邊那邊還蓋了家綜合醫院,這裏肯定得拆遷,就這條小破街拆了保管升值好幾倍,我們武館占地是這條街最大的,光一層就兩百多平不止,這個價位賣給你們都是我們虧……”

竇絮才推開門就聽見她二嬸跟客人如是說。

“二嬸,什麽價位啊?你要賣房子?賣哪裏的房子?”竇絮手上還纏著繃帶,有些步履蹣跚地朝他們走去。

“哎呦,巧了,我們侄女回來了。”竇絮二嬸見著竇絮後,連忙和那二人打了招呼後朝竇絮走來,邊走邊說道:“是這樣的,小絮啊,這兩位是我老鄉,一直在寧海發展,這不想回來永平置辦產業嘛?看上我們武館啦,他們可是寧海有頭有臉的人物,錢都不是事。”

竇絮眉頭緊鎖,語氣有些不高興道:“誰說我要賣武館了?”

那二人見著竇絮也走了過來,但聽到竇絮這麽一說,麵麵相覷後齊齊看向了竇絮二嬸。

二嬸連忙笑著安撫:“小孩子不懂事,亂說話,你們不要往心裏去,我跟她說說。”

說完,二嬸轉身將竇絮拉到一邊:“瞎說什麽呢,這二人可是土豪級別的,要是武館被他們看上了,準能賣到好價錢,傻孩子,這樣的金主可遇不可求,要不是我老鄉推薦,就過了這村沒那店了,你還在這拿喬。”

竇絮甩開她二嬸拉著她的手道:“什麽意思?我爸留給我的武館多少錢我都不賣!”

“不賣留著養白蟻啊?你早晚是要嫁人的好伐?這武館不趁著這幾年房地產市場好賣了,難道還讓它在這裏爛了不成?”二嬸好說歹說。

“不是,二嬸,即便我嫁人,這武館也是我的,我說不賣就是不賣,多少錢我也不賣的!”竇絮沒有半點鬆口。

見二人膠著不定,那兩個看房的客人對視一眼後,一人點了點頭,上前一步,插話道:“我們老板說了,他願意出六百萬買下這棟樓,你們看看價格是否滿意?還賣嘍?”

二嬸一聽價格,臉上立馬笑開了花:“這價格敢情好呀,賣!肯定是要賣的!”

“不賣!這家武館是我的!我說不賣就是不賣!”竇絮已經非常不爽了,她再是一個廢人,也不能變賣祖業呀!

這時,那前來報價的黑衣人又被叫了回去,另一個人對他耳語了幾聲後,那人略有些驚異地縮了縮脖子,待再次確定後終於點頭表示明白,轉身再次朝她們走來。

“二位,借一步說話,我們老板說了,他再抬高價碼,一口價,八百萬!你們看看能不能今天就把合同簽下來?”

“你說啥?八百萬?”竇絮二嬸眼睛放光道。

“嗯,八百萬,不能再高了,賣不賣?”那人再次肯定道。

“賣賣賣!”二嬸喜笑顏開。

竇絮心底一陣惡心,她閉了閉眼睛提高音量道:“要賣我竇家武館,除非我死!不!我死了也不賣!”

“誒,你這孩子!你怎麽說話的!”她二嬸見竇絮如此執拗,連忙將那二人拉到一邊示意她來說,讓他們稍等後朝竇絮走過來。

“竇絮,你話不能這麽說,什麽你的武館死都不賣?這武館看好了,是姓竇,可不是你們一家獨有的,我們也姓竇,我們家你弟弟是男孩,他生的孩子肯定姓竇,你生的就不可能姓竇了,按理說,這房子給你住到嫁人,你一結婚就跟你沒關係的,我和你叔跟你姑姑他們商量好了,這賣房的錢算你一份,大家平分,這已經是對你夠好了,我好不容易請來的客人,你別給我攪黃了。”二嬸說的一板一眼,好像得了天理似的。

竇絮瞥了她一眼冷哼一聲,彈了彈繃帶上的灰塵:“我這不是還沒結婚嗎?”

一看有戲,二嬸連忙又換了副臉色:“這你不用操心,你的終身大事包在我身上,婚姻大事媒妁之言,你父母不在了,我們做叔做嬸的肯定得操心,就是上回跟你說的那叫金鳴的男孩對你還念念不忘,他媽前幾日還碰到我,跟我問了問你的近況呢。”

得,這虎狼般的親戚那麽熱心地給她物色對象原來打的是賣武館的算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