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送走何範,忽地想到包廂裏還有一個,竇絮連忙趕回去。

“蘇湛?”竇絮跑回包廂的時候,蘇湛還一動不動地坐在原位。

他今晚絕對是全場喝的最多的“崽”!竇絮不清楚蘇湛的酒量,但凡是個正常人照他那個喝法都得和何範一個下場!不過,就目前情況來看,蘇湛似乎還在可控範圍內。

她湊上前,輕輕推了推蘇湛的肩膀,小聲道:“蘇湛……”

蘇湛依舊雙眼微闔,雙手環胸,低著頭,不知在想什麽。

不對勁!

竇絮心裏有些著急,她連忙將雙手放在蘇湛雙肩上,搖了搖,焦急道:

“蘇湛……蘇湛,你別嚇我,你再不說話,我叫救護車了啊!”剛送走了何範,蘇湛又不省人事,今晚這叫啥事啊?

就在竇絮抖著手準備掏手機撥120時,手突然被人握住,她心一驚,手機沒抓穩,掉在了地上。

“叫我小……湛,嗯?小絮?”蘇湛雙頰兩股酡紅,泛著水光的雙眼就像藏了兩朵桃花。

“呃……”蘇湛一聲帶鼻音的“嗯”,讓竇絮心尖上如強勁電流通過,差點要忍不住尖叫出來,渾身酥酥麻麻,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

“小絮……你叫我小湛,好不好?”蘇湛抓著竇絮的手,撒嬌?

“好好好……”竇絮骨頭都要酥了。

平日裏冷酷禁欲係大神喝醉了竟然這麽軟萌,還會撒嬌,真是大開眼界。

“那你快叫。”蘇湛不得了了,竟然直接將竇絮的手放在了胸口。

竇絮甚至能感覺到他一下一下有力的心跳。

那一刻,竇絮差點窒息。

“小……小湛。”竇絮有些害羞。

“嗯……乖……”聽到了想要聽的,蘇湛滿意地癱坐回了沙發。

“蘇湛,蘇湛,你沒事吧?”見他又癱軟回去,竇絮立馬又緊張起來。

“是小湛……”還真執著。

“好好,小湛!”竇絮抽出被他緊握的手,再在這裏待著也不是辦法,得把蘇湛弄回酒店。

她站起身,試圖將蘇湛扶起來,可喝醉的蘇湛出奇的沉,她試了一次竟還被他帶倒進沙發裏。

“蘇湛,好吧,小湛,你先起來,我帶你回去。”竇絮推了推蘇湛,準備再度發力。

“好的,小絮。”蘇湛乖巧地將雙手環繞住竇絮的脖子。

得,這會是整個人掛在竇絮身上了,酒氣衝天!可憐已經瘦身下來的竇絮,在一米八的蘇湛麵前猶如一隻小雞仔。

“誒……誒,你先放開我,我先把你架起來。”短短幾秒,竇絮滿頭大汗,場麵有些雞飛狗跳,不是踩著地上的空瓶子險些摔倒,就是起身時不小心將桌上的杯子盤子牽連落地。

就在這時,包廂門被打開,服務員拿著賬單走進來的那一刻,就見一身材“瘦弱”的女子,半抱著一個魁梧的男子艱難地離開沙發,什麽情況?

他環顧四周,包廂裏就剩他兩了,沒辦法,服務員隻好將賬單遞上。

竇絮好不容易將蘇湛“搬”離沙發,突然眼前出現一個……疑似賬單的東西,好吧,不是疑似,確定一定以及肯定是了,何範被送醫院了,今晚沒人買單。

“女士,你好,這是你們今晚的賬單,請到前台買單。”服務員穿著黑色小西裝,微笑得體,讓人拒絕不了。

“啊?不是,今晚是何範包場,他沒付錢嗎?”竇絮有些慌,她偷瞄了一眼賬單,五位數!哦買嘎!

“誰是何範?”服務員一臉無辜。

完了完了!竇絮心更慌了。

“就是那個剛才被抬出去的那個何少啊!”竇絮吃力地撐著蘇湛,焦急道:“就那個最帥的,喝的不省人事的那個……”

服務員一臉懵逼,最帥的?他抬眼看了一眼竇絮肩上的蘇湛。

見服務員還是記不起來,竇絮空出一隻手比劃:“就那個,大背頭,渾身名牌……”

她心急火燎、手舞足蹈,忽然手被人握住,緊接著肩膀上的力量忽地不見了,渾身輕鬆,終於能夠挺直腰杆了。

“蘇湛……蘇湛?”竇絮以為蘇湛滑下去了,連忙要去攙扶。

結果蘇湛搖晃幾下竟然站直了身子。

“蘇湛,你醒了?”竇絮欣喜道。

蘇湛微微睜開眼睛,斜睨了一眼竇絮後,伸手朝服務員“撲”去。

“蘇湛!蘇湛!”竇絮以為蘇湛喝醉了找事,連忙上前攔他。

服務員也受到了“驚嚇”連連後退。

誰知蘇湛卻伸長手將服務員緊抱著的賬單給奪了過來。

“買單?多少錢!我有!”蘇湛身子搖搖晃晃,眼睛都快粘到賬單上了,也不知他有沒看清賬單上的金額,看了幾秒後大概是放棄了,從褲兜裏掏出錢包,取出一張銀行卡丟給竇絮,豪邁道:

“去刷吧!”

那一刻,蘇湛身後像是閃耀著萬丈光芒,光彩奪目,竇絮雙手合十置於胸前,真特麽的帥啊!

“不對,蘇湛,你卡免密的?密碼是多少呀?”

蘇湛一手扶著額頭,手肘撐在另一隻手上。冥思苦想了一番:“密碼?”

“對啊,你的密碼。”

良久,蘇湛微微抬起了頭,服務員和竇絮立馬精神抖擻,傾身聆聽。

“我的生日!”蘇湛很篤定。

“哦……你的生日。”服務員和竇絮恍然大悟。

“不對啊!你生日是啥時候啊?陰曆還是陽曆?身份證上的?”竇絮不知道啊!

服務員一臉懵逼:“你男朋友生日,你竟然不知道?”

竇絮臉刷的一下紅透:“他……他不是我男朋友!我們是純潔的男女關係!”

“哦……”服務員嗤之以鼻,騙鬼吧!

“我生日……”蘇湛終於記起來了。

“對,你生日。”竇絮和服務員虎軀一震。

蘇湛微睜開眼睛,掃了掃眼前兩人後,將目光鎖定竇絮,嘴角微微上翹,衝她笑了一下,竇絮立馬覺得全身如通了電般酥麻。

“過來,我告訴你,不要告訴他。”蘇湛朝竇絮勾了勾手指,服務員瞬間綠了,變成一顆檸檬精,好酸!大庭廣眾的,秀什麽恩愛!哼,冷冷的站在一旁翻了一百個白眼。

“哦哦。”竇絮乖巧地上前,密碼這麽重要肯定不能讓第三個人知道。

蘇湛整個人又趴在了湊過來的竇絮肩上,抬眼看了看眼前精致的耳朵,竇絮的耳朵很好看,耳垂豐滿,他伸手彈了彈她肉肉的耳垂,竇絮連忙縮肩,但又動彈不得。

“哎呦,你幹嘛你!”

“不動,吹吹,聽的更清楚。”蘇湛趴在她肩上,還真的嘟嘴朝她吹氣……

“哎呀……”竇絮有點把持不住了,很想給他個過肩摔啊有沒有?喝醉酒的男人好可怕!

泥們夠了!歪,妖妖靈嗎?這裏有人開車!服務員內心OS,眼睛已經快翻的隻剩眼白了,能不能尊重一下“燈泡”的自尊心?!

好不容易聽清楚蘇湛生日具體日期,竇絮連忙將蘇湛手臂一拉,將他整個人甩進服務員懷裏,再被他撩下去,非心髒病不可。

突如其來一個“包袱”,服務員很想扔掉有沒有,但看在錢的份上,還是忍了,誰叫顧客就是上帝呢?

竇絮拿著卡快步走在前頭,苦逼的服務員扶著蘇湛,不對,蘇湛根本不讓他碰,自己試圖走直線,其實卻是扭成了S型,搖搖晃晃,服務員隻好在他周圍護著,艱難地前進。

密碼果然正確,蘇湛喝醉了還是很靠譜的!不像何範,想起就來氣,說好的承包一層樓給她慶祝的呢?看著賬單上的金額,竇絮都感覺肉疼!

“好了,搞定,真是不好意思啊,等我拿到這次比賽的獎金,一定還給你。”竇絮將銀行卡和回單收拾好遞給蘇湛,蘇湛醉眼朦朧,擺了擺手,瀟灑道:

“今晚我請。”

“啊?這……多不好意思,這麽貴。”竇絮見他沒有伸手接卡,又怕自己弄丟了,直接將他褲兜裏的錢包摸出,把卡裝進去。

卡還沒裝進去呢,突然肩膀被人撞了一下,錢包和卡都掉在了地上。

她趕緊蹲下撿起,就聽見頭頂有人連連道歉。

“不好意思啊,對不起。”

“沒關係。”竇絮將卡小心翼翼地裝進錢包,再在地上檢查了一番,確定錢包沒有其他東西掉出後,站了起來。

但,看清來人後,她突然失聲了。

“沒撞疼你吧?”那人還挺熱情,望著竇絮,一臉無害純良,就如過去每一個讓竇絮輾轉反側無眠的有意無意的示好一樣。

林晃顯然沒有認出竇絮,現如今的竇絮哪裏能和過去那大胖子竇絮同日而語呢?

竇絮看了他一眼,揉一揉被撞疼的肩膀,低頭道:“沒事。”

“姑娘,真的沒事嗎?”林晃一如既往的溫文爾雅,禮貌周到。

“真的沒事。”竇絮又抬頭看了他一眼,林晃笑著望她,竟然近在咫尺都沒認出她來。

“沒事就……”好字還沒說完呢,就聽見身後一尖厲的女聲傳來。

“林晃,你在這幹嘛呀?大家都等著呢,喲,這女的是誰?不會是老情人吧?”麥嬌踩著一個細高跟,穿著一身紅色短款旗袍裝,扭了過來。

兩人循聲望去,竇絮這才發現,麥嬌今天梳著個新娘頭,而林晃,顯然是新郎打扮,真好啊!這對終於還是結婚了,也不枉當初她成為公司笑柄退出。

“阿嬌,你說什麽呢,我不小心把人撞了,正賠禮道歉呢!”林晃尷尬地朝竇絮笑了笑,看到走上前的麥嬌,擠出一個笑容道。

麥嬌白了他一眼後,抬眼看了看竇絮,皺眉道:“你是……我們是不是在哪裏見過?”

竇絮覺得有些好笑,剛想開口,倒是林晃搶先為她解圍了。

“阿嬌,你這搭訕的有些老套,大家都等著呢,我們還是走吧。”林晃拉過麥嬌,又對竇絮施以一個抱歉的笑容。

麥嬌被林晃一拉,似乎回了神,看了看林晃似乎想起了出來的目的。

“出來這麽久,是不是又背著我抽煙了?”麥嬌氣勢一百分,林晃弓著身子低眉順眼連連否認。

“還有,剛才你跟茉莉嘀嘀咕咕些什麽?就我剛才唱歌的時候,別給我否認,我都盯著你們呢……”

“我們就是聊你唱的好,沒聊別的。”林晃討好的解釋道。

“聊天有必要湊那麽近?”麥嬌完全不顧旁人在場,一點也不給林晃麵子。

“那不是音樂太響聽不見嘛。”林晃好脾氣道。

“我不管,總之,你離她遠一點,茉莉那個小妖精心思我會不知道?哼!”麥嬌板起臉。

林晃連忙哄道:“我怎麽會看上她,再說,今天什麽日子?走走走,大夥都等著呢!我們回去吧。”

麥嬌見他態度端正,總算消了點氣,二人又手牽手回了包廂。

竇絮呆愣在原地半天沒反應過來,當初被林晃他們當猴子耍完,曾幻想過無數次重逢時的情景,或揚眉吐氣或趾高氣揚……但當現實發生了卻隻剩下麻木。

麥嬌和林晃走回包廂,一大屋子裏的人立馬起哄讓新郎新娘唱情歌喝交杯酒,麥嬌酒量差,作為閨蜜的徐茉莉挺身而出。

“嬌嬌那小酒量,你們別逗她了!我喝!我來喝!有什麽衝我來!”作為伴娘,徐茉莉可是使出了渾身解數。

徐茉莉一出手,全場氣氛推向熱潮,大家都嗨到了極點,除了新娘麥嬌。

麥嬌臉上的笑容漸漸消失,她手上的酒杯被徐茉莉搶走的那一刻,表情徹底僵化,她抬眼看向林晃,林晃正被人推到她麵前,臉上笑容燦爛,並未覺察到她的不悅。

“來,林晃,喝!”徐茉莉平日裏在公司裝的很,今晚為了閨蜜算是豁出去了。

林晃知道麥嬌酒量不行,但今晚是他們的新婚之夜,同事們這麽捧場,也不好掃大家興,交杯酒就算了,徐茉莉肯代喝,挺不錯的姐妹情,他沒想太多,舉起酒杯和徐茉莉碰了一下,正準備喝掉杯中酒,突然對麵一陣**。

“我的交杯酒,我自己喝!”原來是麥嬌,她在徐茉莉喝之前,忽地出手將杯子奪了回來,力氣有點大,杯中紅酒灑出了不少,賤了幾滴在徐茉莉粉色的伴娘裙上,很是明顯。

場麵一下有些尷尬,這是什麽情況?三人之間的關係似乎有些不尋常,聞到了八卦的味道。

“對,新娘子自己喝!”不知誰喊了一聲,大家便再度起哄起來:

“喝!喝!喝!”聲音整齊劃一,人潮洶湧,大家都擠了上來,伴娘徐茉莉一下被擠到了人群邊緣,畢竟新娘都自己喝了,她這個擋酒的伴娘留在那也是多餘的。

林晃覺察出麥嬌的不對勁,偷偷拉了拉她的裙角,卻被麥嬌用力甩開,再後來就是麥嬌舉杯和他喝起了交杯酒,麥嬌都主動了,林晃不得不配合,臉上笑容不自然,卻還是要飲盡杯中酒。

人生最得意的時刻之一洞房花燭夜,林晃卻覺得無論什麽事不過是人前歡笑,冷暖自知,人生的路走到哪都不是盡頭,拐個彎不一定柳暗花明又一村,這樣的日子才剛剛開始,看不到盡頭。

包廂裏歌聲依舊,熱鬧非凡,今晚台上的主角永遠是新娘麥嬌,徐茉莉站在包廂角落,已經被擠到了門邊。

什麽新婚之夜,對麥嬌來說氣氛真壓抑,她在公司本來就有些被孤立,要不是巴著麥嬌這個關係戶,她早就被邊緣化了,以前還有個竇絮供她甩鍋,竇絮走了,她在公司的日子也不好過,真是晦氣。

徐茉莉在包廂裏待不下去,反正都被擠到了門邊,幹脆出去透透氣。

打開門,走出去,就和一男一女擦肩而過,兩個都是容貌出色,真是郎才女貌,天生一對璧人,她不由得回頭多看了幾眼。

“小絮,我……我有點不舒服。”蘇湛喝醉酒不僅愛搶著買單還非常乖巧愛撒嬌,一掃往日裏生人勿近的冷酷禁欲風,乖巧聽話的讓人想捏他的臉。

一聽他不舒服,竇絮連忙停下腳步,關心道:“哪裏不舒服了?”

蘇湛嘴角微翹,一雙水盈盈的桃花眼似笑非笑地指著自己的肚子:“這裏……”

“啊?肚子疼?我看看,怎麽個疼法啊?不會吃壞東西了吧?不對啊,你今晚啥也沒吃,就光喝酒了,肚子疼?不會酒精中毒了吧?”竇絮每次都能把氣氛搞得很……歡樂?

蘇湛腦子嗡嗡的,整個人如飄在雲端,竇絮每次都能讓他心情愉悅,他喜歡和她待在一起。

“嗯……中毒了……”蘇湛道。

“天呐!中毒!酒精中毒什麽症狀?舌頭伸出來我看看?”竇絮好焦急。

蘇湛很想笑,但還是乖乖地吐出了舌頭。

“沒變黑變紫啊?還好還好!中毒不深,你不要怕,我馬上打120!這會送去,說不定還能跟何範關一個病房,哦,呸呸呸,不是關,是住一個病房!別急哈,手機,我的手機呢?”竇絮火急火燎,好不焦急。

見竇絮掏出手機,還真的準備撥打120,蘇湛終於把持不住笑出了聲。

“竇絮,你怎麽這麽逗!”

“哈?啊?”竇絮一臉懵逼。

一對小情侶打情罵俏而已,等等!竇絮?!徐茉莉本欲轉回去的身子僵在了當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