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碧芝還不肯放過,提高音量道:

“我是無所謂,比就比嘍,跟你打,輕鬆,就是沒想到你這麽慫,如此輕易就妥協了。”

竇絮沒有理會,拉著範何加快腳步離開。

“姐,這人誰啊?怎麽這麽沒禮貌啊?我叫我哥削她!”

還不待範何衝過去理論,就已經被竇絮拉著進了電梯。

進入一個封閉空間,竇絮緊繃的神經稍稍放鬆,但心情卻依舊沉重,胸口如同被人大力掄了幾記重拳,惴惴不安。

“姐,那囂張的女人是誰?氣死我了!”範何揮著小奶拳,還在義憤填膺。

竇絮一聲不吭,“叮”的一聲,到達樓層,竇絮快步走出。

“姐,好好休息哈!預祝你明天比賽順利!”範何見她情緒不對,不敢再追著打擾,識趣地閃回了自己的房間。

竇絮背對著她揮了揮手,以示會意。

她在路過蘇湛房間時腳步頓了一下,但沒有多做停留,徑直回了房間。

一進房間,她就癱軟在沙發上,望著天花板發呆。

屋子沒開燈,厚重的窗簾將房間與一切隔絕,竇絮回憶了自己的小半人生,想想這些年的不易,她真的很不甘心,憤懣之際,用手捶了一下沙發扶手,幅度有點大,突然碰倒了茶幾上的東西。

竇絮有些詫異,她這段被蘇湛訓練的較為自律,不記得在茶幾上亂放了什麽。

索性開燈一看,咦?誰給她買了這一堆吃的?擺滿了一整桌。

好多酒呦,各種各樣的酒。瓶子好可愛,不是烈酒,但很有特色。

這是誰給她的驚喜?慶祝她成為散打女王嗎?

不僅有酒還有各種點心,酒心巧克力、酒釀小丸子……有點怪怪的,又不知哪裏不對。

難道是蘇湛買的?

不僅桌上,連**都有各色小點心,擺成一個愛心?等等,床頭櫃上還有一束鮮花?藏的挺隱蔽,不認真看還發現不了。

“阿嚏!阿嚏!阿嚏!”看見百合花,竇絮連續打了好幾個噴嚏。

百合花?誰送的?瞟了一眼遠處的百合花,竇絮皺了皺鼻子,有些不敢靠近。

聞著這味就頭暈眼花,身上不知覺的開始有些發癢。難怪剛才進屋時感覺不對勁,原來是這玩意搞的鬼。

誰那麽“愛”她,她百合花粉過敏啊!

等等!花束裏好像夾著一張卡片,落款隱約看到一個“蘇”字。

蘇湛送的?難道這些都是他準備的?竇絮沉甸甸的心突然又輕鬆了點。

雖然害怕百合花,但如果萬一是蘇湛送的呢?竇絮心裏不自覺的有些雀躍,她從小到大沒收過花,何況還是蘇湛送的?

她左右看了看,鑽進浴室扯過浴巾將自己全身連嘴鼻一起包裹住。

朝床頭櫃走去,小心翼翼地取出埋在花裏的卡片,卡片是電子打字,落款隻有一個“蘇”字,也不知道是不是蘇湛。

看了看卡片又看了一眼百合花,舍不得丟,可是不丟說不定她就活不過今晚了。

好糾結。

正在糾結之際,門鈴突然響了。

竇絮皺了皺眉,看了下時間,不過八點而已,還算安全。

她裹著浴巾,露出兩個眼睛去開門。

蘇湛看到時,不自覺地倒退了一小步。

眉梢不自覺地顫了顫,什麽情況?

“蘇湛?!”竇絮見是蘇湛,高興的眼裏都閃著光。

“你怎麽了?冷?”蘇湛問道。

“啊?”竇絮連忙將浴巾扯下:“不冷不冷。”

“你……”誰知,扯了浴巾後,蘇湛更為驚嚇。

“我?我怎麽了?”竇絮被蘇湛一臉驚恐的表情驚嚇到,什麽情況,她撓了撓臉,好癢!臉好像越來越緊繃了。

蘇湛一看不對勁,連忙將她拉過來在燈下細看:“你臉上起紅疹了。”

“紅疹?哦哦,我花粉過敏呢,估計上頭了。”竇絮邊撓著臉邊不在意道。

“你花粉過敏?哪裏來的花粉?”蘇湛蹙眉。

“啊?不是你慶祝我奪冠送給我的百合花?就在我房裏。”竇絮有些失落,不是他。

“我沒有。”蘇湛一臉嚴峻地拉開竇絮,率先進門,他在鼻尖扇了扇風,一眼就看到了床頭櫃的百合花,花束間的卡片上露出一個“蘇”字,他皺了皺眉,沒有說什麽便毫不猶豫地將床頭櫃上的百合花抱起走出房間。

“你躲遠點。”

“哦哦。”見人出來,竇絮連忙後退。

蘇湛抱著百合花徑自走入電梯,這是扔哪了啊?

竇絮摸了摸鼻子,站在房門外發呆。

過了五分鍾才見蘇湛從電梯間出來。

回到房門口,見竇絮要跟著自己進屋,蘇湛停了腳步,道:“外頭等著,屋裏味道還很重。”

“哦。”竇絮又後退了幾步。

就見蘇湛一人進屋開窗通風,用濕毛巾將床頭櫃放百合花位置給擦拭一遍,折騰半晌才讓竇絮進去。

剛才情緒低落進屋竟沒有第一時間聞到花香,這會花都丟了,屋內花香還未散,剛才沒覺得,現在還感覺味道挺重的。

“那個……”竇絮有些尷尬,蘇湛坐在貴妃椅上,表情嚴峻,一言不發。

“嗯?”蘇湛像是無意識地應了一聲。

“你找我什麽事嗎?”竇絮有些忐忑,自從她贏了最後一場比賽後,蘇湛反而情緒怪怪的,不允許她打明天的榮譽戰不說,今天還和林碧芝……

蘇湛似乎才回過神,他抬眼看她,愣了幾秒後道:“你明天想比嗎?”

竇絮猶豫了一下,回想剛剛林碧芝趾高氣揚說的那番話,心裏不知怎麽的如針紮般疼。

她點了點頭,道:“嗯,我想比,我想看看自己真正的實力。”

蘇湛吸了一口氣,抬了抬下巴,道:

“可是你的臉……”

蘇湛不說沒覺得,竇絮覺得臉還在發癢發燙,順手撓了撓,滿不在乎道:“沒事,待會下樓買點藥吃就好了。”

蘇湛站起身,突然走到竇絮身邊,伸手撫上她的額頭,竇絮沒料到他的舉動,倒吸一口氣後有些慌亂地後撤身子。

“發燒了,有點嚴重,吃抗敏藥會犯困,有可能影響你明天的比賽!你還要比嗎?”

竇絮身子僵硬,呼吸有些困難。蘇湛剛洗過澡,身上還有淡淡的沐浴露清香,靠的那麽近……竇絮要窒息了。

“嗯?還要比嗎?你怎麽了?臉怎麽這麽紅?”蘇湛有些吃驚,湊的更近去查看竇絮的情況。

在蘇湛再次靠近的那一刹那,竇絮深吸一口氣後猛地將他推開,站起和他拉開一定距離。

“沒事沒事,我……我就是過敏發熱。”竇絮一邊以手當扇子扇風一邊哆嗦道。

“發熱太嚴重了,得趕緊上醫院。”蘇湛語氣有些焦急,見竇絮還無動於衷,隻好一把拉起她的手腕出門。

“我我我……我去藥……店……買點藥就好了,不要那麽麻煩上醫院的。”竇絮眼睛直盯著被蘇湛拉著的手腕,慌成了結巴。

蘇湛沒有理會,徑自拉著她出門。

一個小時後,在醫院掛完急診拿了藥的竇絮垂著頭跟在蘇湛身後走出了醫院。

蘇湛今晚穿了身黑色的運動連帽衫,這人怎麽都是連帽衫?雙手插兜走在前麵,步伐大,竇絮有些趕不上。

走了大概五分鍾,蘇湛似乎終於覺察到不對勁,停下腳步側身看著在他旁邊幾乎開始慢跑的竇絮。

“你怎麽不喊我?”蘇湛問道。

“啊?為何要喊你?”竇絮有些懵逼,今晚發生的事情有點讓她腦容量告急,信息量太大了。

林碧芝說的是不是真的?還有蘇湛突如其來的溫柔,都讓她方寸大亂。

蘇湛看她一副不以為然的樣子,撇撇嘴:“沒什麽。”說完又繼續轉身往前走。

什麽沒什麽啊?必須得有什麽呀?她有好多疑問要問呢。

“那個……謝謝你啊!”竇絮跟上,快步走到他前麵,麵對他倒著走。

蘇湛瞟了她一眼:“活過來了?”

“啊?我活的好好的啊。”這兩人對話每次都不在一個頻道也是很可以了。

“還癢嗎?”蘇湛問道。

“吃了藥症狀輕了很多,就還有那麽一點點癢。”竇絮撓了撓後背後比了個一毫米的手勢。

“哦?就一點點?不困?”蘇湛停下腳步,突然抽出手朝竇絮探了過來。

“你你……你幹什麽?”竇絮心跳加速身子後仰,藥效怎麽還不來,這臉燙的都能煎蛋了,困啥困?一點睡意都沒有,興奮的好想來個負重二十公裏快跑。

蘇湛歎了口氣,收回了手。

“還燙嗎?”

“哦哦……”竇絮鬆了口氣,直起身子:“嗨,嚇死我了,我還以為……”

“你還以為什麽?”蘇湛沒好氣道。

“我還以為你要撩我呢?”竇絮小聲嘟噥道,說完轉回身繼續往前走。

“什麽?”蘇湛有點沒聽懂。

“沒什麽。”竇絮加快了步伐。

蘇湛聳聳肩,也跟了上來。

九點多的寧海市,街上車水馬龍,夜生活才剛剛開始。

路過公交站、地鐵站,兩人皆沒停下腳步,這是要走回去的節奏?

蘇湛似乎有話要說,竇絮心事重重。

終於,在一座橋上,蘇湛停下了腳步,他雙手交握搭在橋欄上,望著江景發呆。

竇絮站在他身邊,也學著他的樣子雙手搭在橋欄上看著月光下**漾在江麵的水波。

靜默了大概三分鍾,蘇湛轉頭看向竇絮,終於開了金口:

“你明天真的想上擂台?”

竇絮這會想也沒想,看著他的眼睛應道:“想!”

蘇湛轉回頭,繼續看著江麵道:“即使頭破血流付出慘痛的代價也要比嗎?”

竇絮突然“噗嗤”一笑道:“比賽而已,哪有那麽嚴重?你怕我輸得太難看丟臉啊?嗬嗬,姐又不是輸不起,再說,林碧芝全國排名前幾的高手,輸給她我不丟人,等等,你是不是……”突然想到什麽,竇絮的笑容戛然而止。

“是什麽?”

竇絮垂著頭,手握成拳在橋欄上有一下沒一下的敲著,踟躕半晌才扭捏道:

“你是不是心疼林……你師妹。”

“什麽?!”蘇湛皺眉有些懷疑自己的耳朵。

竇絮摸摸後腦勺小聲嘟噥道:“我剛看到你們抱在一起……”

蘇湛不可思議:“什麽?”

竇絮眼光亂瞄:“沒……沒什麽……”

蘇湛被氣笑了,他無奈道:“你大概聽牆根就聽了幾秒吧?”

“啊?我不是故意要偷聽的,我剛吃飽回來,就看見……就看見你們在走廊上……哎呦……”竇絮連忙解釋,話還沒說完呢,額頭就被“賞”了一個爆栗。

“你這腦袋瓜裏成天都在想些什麽?聽牆根都不專業,掐頭去尾的,唉。”蘇湛歎了口氣。

什麽情況?難道她眼睛出問題了?眼見不為實?

“可是……可是……”竇絮不知道該不該問,畢竟蘇湛於她不過是個好心的租客和善良的教練而已,她還是有自知之明的,配得上蘇湛的人一定也是站在頂端光芒萬丈的人才行,現在的她……唉。

“可是什麽?”蘇湛笑道。

今晚蘇湛似乎有些不一樣,不論是氣笑的還是發自內心的,他笑了好幾次,還以為他不會笑呢!

不管了,豁出去了,即使現在配不上他,但是努力努力,將來的事誰知道呢?

“我和範何夜跑回來碰到林……碧芝,她說……她說……”竇絮偷偷觀察蘇湛的反應。

蘇湛臉色果然黑了下來。

“她說什麽了?”臉上笑意全無。

竇絮轉回頭看向河麵。

“她說是你動了手腳、買通選手,讓我贏到最後的,還說……還說你不讓我參加明天的比賽是因為怕她累著?”

“嗤……”蘇湛再次被氣笑了:“你信?”

竇絮連忙搖頭又點頭,再次嘟噥道:“換做前幾天,我肯定是不信的,你怎麽會為了我去搞黑幕,但剛剛看你們倆抱在一起,如果是為了她的話,是不是有可能……”“可能”兩個字幾乎聽不見。

“哎呦,你幹嘛又彈我?”竇絮抬頭表示不滿,很痛的好不好?

蘇湛已經無話可說了,人家親眼所見的“事實”,分析的頭頭是道。

“想不想聽故事?”蘇湛望著波光粼粼的河麵,良久,冒出這麽一句。

竇絮瞬間聞到了八卦的味道,連忙點頭道:“想啊,在這裏講嗎?”

“這裏怎麽了?聽故事還要挑地方?”

“不是,那個,好吧,你開始吧,我不打斷你了。”竇絮吐吐舌頭,比劃了一個拉鏈的手勢將自己嘴巴封上。

蘇湛看了她一眼,點了點頭:“也是,氣氛還不夠,要不要喝點酒,懷舊起來興致更高點?”

“啊?喝酒?沒必要吧?”竇絮聽了,把頭搖成撥浪鼓,雖然蘇湛喝醉挺……大方的,但還是算了吧,到時喝醉了又亂買東西,受之有愧,無福消受啊!

這座橋很寬很長,把城市的兩岸連接起來,沿河的夜景工程做的不錯,霓虹閃耀、燈火輝煌,好不熱鬧。這會才晚上九點多,橋上有不少市民在遛狗、乘涼、閑聊,橋下擺了幾個大排檔燒烤攤子,蒙古包幾個。

蘇湛看了一眼竇絮又看了一眼橋下的蒙古包。

“你你……你不會真想喝酒吧?”竇絮驚悚道。

五分鍾後,蘇湛帶著竇絮坐在了橋下的某個大排檔裏。

“來啦,炒釘螺一份,麻小一份,蝦排一份,辣椒炒筆架一份,菜齊了哈。”老板很熱情,還不等他們開口,啤酒已經搬了一箱到蘇湛腳邊。

“先給你搬一箱,待會十點後人多,再要酒我顧不上你啦,喝多少結多少。”

“謝謝!”蘇湛提起一瓶啤酒後頓了一下,看了看桌上,又回頭看老板,結果老板已經走遠了。

“你是想要開瓶器吧?”竇絮問道。

蘇湛點點頭:“嗯。”

“酒瓶給我。”竇絮伸出手。

蘇湛不以為然,以為開瓶器在她手裏,把酒瓶遞給她。

萬萬沒想到,竇絮直接將酒瓶放到嘴邊。

“嗤”的一聲,她竟然用牙齒開酒瓶。

蘇湛咽了咽口水,有些驚訝。

竇絮開了酒瓶,嘴巴還叼著瓶蓋,有些得意地朝蘇湛抬了抬下巴,邀功似的笑了笑,竟然有一絲邪魅……像極了女裝總攻東方不敗……挺招人的,心髒似乎漏跳了半拍,嗓子瞬間有點緊。

蘇湛擦了擦眼睛,覺得自己可能是瞎了吧,腦子裏都在想些什麽亂七八糟的。

“咳咳……”蘇湛咳嗽了幾聲,清了清嗓子,將杯子遞了過去:“還挺牛,看你這架勢,酒量不錯?”

竇絮咧嘴一笑,吐出瓶蓋,為他滿上:“一般一般……世界第三。”

“還世界第三,第一第二是誰?”蘇湛好笑道。

“第一我媽,第二我爸!”竇絮有些得意道:“當年我爸就是被我媽酒量折服的,嬌滴滴一小姑娘喝酒跟喝水一樣,瞬間打開了新世界大門。”談到爸爸媽媽,竇絮眼睛都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