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閑見到這一幕,這才突然地反應了過來。

曹操是何許人也?

生性多疑?

更是絕不允許有人在他睡覺的時候,接近他。

這在整個朝堂,都已經是一條明文規定了。

他們這些經過了層層篩選在進了親衛軍的精兵,也是不想觸了丞相的黴頭,於是就想到了一旦有緊急事情的話,就站在營帳外麵,朝著裏麵喊話。

這就叫做上有旨意,下有對策。

他們親衛軍是不怕死,可也不想稀裏糊塗的就被殺了。

營帳內的光亮突然增加了不少,隨後就傳來了淅淅瀝瀝的穿衣聲音,很快曹操衣冠不整地就從營帳內走了出來。

當他看到了張閑後,更是滿臉的激動,上前一把就拉起了張閑的手,興奮道:“先生!先生!是不是已經到時機了?”

他被這病痛給折磨得身心俱疲。

真是一秒都受不了。

他剛才好不容易才有了一點的睡意,剛閉上眼睛,就被人給吵醒了,自己剛準備發火,可聽到了來人是張閑後,更是激動的連衣服的都沒穿好就出來了。

他一直都在等張閑的消息。

張閑微微的點了點頭,一臉的凝重,開口道:“丞相!時機已經到了!您可即刻隨我去服藥!”

曹操眼中滿是興奮之色,對著張閑道:“那先生還在等什麽呢?我們快走吧!現在就去!可不要耽擱了時辰!”

他現在可真是連一時片刻都不想再呆了。

張閑後退了兩步,目光打量了一下曹操後,猶豫了一下開口道:“丞相!您就算在著急,也得把鞋給穿上吧?畢竟距離還挺遠的。”

曹操此時才反應了過來,他剛才著急來見張閑,就連鞋都沒來得及穿,他看向了一名親衛,開口道:“去給我準備一輛馬車!還有一雙鞋!馬上”

那名親衛略微拱了拱手,恭聲道:“卑職領命!”

半炷香後。

兩輛馬車,在夜色的掩蓋下,悄悄地從軍營中出發了。

其中馬車在出軍營駐地的時候,還被站崗的哨兵給攔下了,說是夜裏不準馬車私自出營,直到那名哨兵在蠻橫地掀開馬車簾子的時候,看到了曹操正端坐在裏麵。

那名哨兵見狀後,更是腦中直遭雷擊,一下子就攤在了地上。

這將是他一輩子的陰影。

車隊一直按照著張閑的指示行走,最後來到了一處山穀,這才緩緩的停了下來。

張閑從馬車上看到了許褚做的標記,然後點了點頭道:“丞相!差不多就在這附近了!需要我們上山!”

曹操此次隻帶了十幾名的親衛,匆忙地出了軍營。

可以說是將他的身家性命,都交到了張閑的身上,更何況如果說頭疾治不好的話,那他也沒多少時間可活的了。

曹操目光看向張閑,問道:“先生!您確定是這兒嗎?”

張閑目光在四處打量了一番,很確定地點了點頭,道:“丞相!您放心吧!我來過這邊很多次了!我們下車吧!”

他也不知道軍械營那邊是什麽情況,希望還來得及。

張閑從車上下來後,曹操也從後麵下來了。

張閑伸手指著山上不遠處的拿出平地,開口道:“丞相!也不遠,從這裏走山路三柱香的時間就到了。”

“那好!我們就上去吧!”曹操催促道。

張閑的目光看向了其他幾人,道:“你們將這兩輛馬車停到那邊的犄角旮旯,不要暴露了我們的行蹤!”

親衛們看向了曹操,在征求曹操的意見。

曹操點了點頭,道:“就按先生說的辦!”

他第一次近距離地感受到了張閑的心思縝密,這點就連他都忽略了。

有時候小小的失誤,就能葬送自己的生命。

他如今算是徹底的相信,張閑能夠率領三千將士,在十萬西涼兵的圍困下逃脫,絕對不是巧合,運氣,這麽簡單。

張閑似是想起了什麽,開口道:“丞相!倒也不必太過憂慮,我為了以防萬一,已經提前讓許褚來探路了,他這會應該在那邊等著我們呢!”

曹操聽到了此話後,心中也算是稍稍的舒了一口氣。

他以為張閑根本就沒有考慮過自身的安危呢,畢竟如今可是在西涼的地盤,西涼兵更是隨時都有可能會出現。

自己對這邊的地形又不熟悉。

可如果有了許褚的保衛,自己的安危至少算是無憂了。

曹操這麽想心中最後一絲的顧慮也算是消除了,對著張閑道:“那先生!我們就先走吧!”

張閑微微點了點頭,道:“沒問題!一切但憑丞相吩咐!”

二人帶著數名親衛,率先沿著山路走了過去。

曹操雖說很少親自上陣殺敵了,可早些年的底子還是在的,體力要比張閑還要好上不少的。

張閑原本還擔心曹操的身體會跟不上呢,看來是自己多此一舉了。

曹操甚至因為知道了,自己的病有的治了,心情也好上了不少,整個人更是一改往日頹廢的樣子。

很快一行人就趕到了預定的地點,隻見山腰上的一片隱秘的空地,中間擺著一個巨大的青銅丹爐,上麵花紋複雜,下麵甚至才剛剛熄火。

一名身材魁梧的黑臉將軍,手持長劍,守在丹爐的旁邊。

此人正是許褚。

他見到了曹操和張閑趕來了後,連忙收起了劍,快步來到了二人的麵前,開口道:“參見丞相!對了!先生!我這邊沒有什麽問題,隨時都可以配合了!”

他給了張閑一個眼神。

張閑微微點了點頭,表示自己知道了。

他這個青銅丹爐,就是白天的時候,他親自督工,加班加點地拿青銅鼎臨時改得。

本來就是用來糊弄曹操的,外表弄得複雜點,裏麵就很普通。

曹操開口問道:“我說這幾日都沒有在軍營裏,見到你的身影,原來是在這啊!”

“哈哈!丞相!這是前幾日我聽聞了軍師在製藥,我就來看看能不能幫忙,到時候也能讓丞相您能早一天吃上藥!”許褚鄭重其事地道。

曹操欣慰地笑了笑,伸手拍了拍許褚的肩旁,看向了張閑,道:“辛苦你們了!辛苦你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