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彌被甘寧的計謀成功的說服了。

“劉焉視那些東西為心頭好,若那裏發生大火,他必然抽調大批的人手前去滅火,也許還真有趁機擒殺他的機會。”沈彌凝神說道。

“六日會輪到我來戍守城門,到時候你在城內舉事,我負責接應。”

甘寧嘴角微勾,“你看,我們這不就心有靈犀了嘛,我也正是這麽想的。”

“少來!”沈彌沉思著說道,“隻是,我聽聞朝廷現在可是很不景氣,社稷有崩塌之嫌,在這個時候我們這麽幹,恐怕不會有太大好處吧?”

“朝廷既然有餘力再度出兵征剿韓遂,顯然已經從董卓所製造的麻煩中抽身了。”甘寧說道,“而且,你知道朝廷這道檄文意味著什麽嗎?”

“少在我這麽裝深沉,直接說!”沈彌翻了個白眼,“喝著我的酒吃著我的肉,還要拉著我去送死,你還給我裝上了?”

甘寧嗬嗬一笑,“不至於,不至於。”

“說實在的,我在朝廷的這道檄文上沒看到別的,但卻看到了皇帝的野心。當今天下有威服四海之野望,這就足夠我甘寧玩一下命了。”

“我很好奇這些東西你是從哪兒看出來的?我怎麽就沒看見呢!”沈彌說道。

甘寧咧嘴輕笑,“你眼神不好!”

“如果我那位嫂嫂強行鎮壓著你,這不讓你做,那也不讓你做,弄的你連去女閭喝花酒的勇氣的都沒有,你說你敢納妾嗎?敢多找幾位夫人,整天縱情聲色嗎?”

沈彌深吸一口氣,“你個混賬東西,勞資劍呢?”

甘寧連忙起身,一把按住了忽然有些躁動的沈彌,“我隻是舉個例子而已,你說你激動什麽?”

“你說我為什麽激動?”沈彌怒氣衝衝的喝道。

甘寧拍著沈彌的胳膊,誠懇說道:“我為兄長賠罪,我的意思是,國事和家事在有時候是非常相像的,如果陛下連去女閭的機會都沒有,怎麽可能一邊征討著韓遂、馬騰,還一邊敢用這麽侮辱的檄文討伐劉益州?”

“陛下有如此的野望,那起碼足以證明朝廷現在有一定征服這三方的實力。”

沈彌翻了個白眼,惡狠狠的看著甘寧問道:“那為什麽不能是陛下被逼急眼了,開始胡作非為了呢?反正都已經衰微到無力拯救了,不如破罐子破摔。”

“在這點上,我相信皇甫嵩和朱儁兩位老將軍,他們不會讓陛下這麽做的。”甘寧說道。

沈彌沉默了。

他再一度被說服了。

“別喝了,既然要舉事,我們還應該去見一個人。”沈彌忽然說道。

“何人?”

“婁發!”

甘寧點了點頭,“我倒是差點把他給忘了,他好像不滿劉益州已經很久了。”

“他早有舉事之意,隻是一直不得良機。多一個人多一份助力,我們一起去見見他。”沈彌說道。

“走!”

甘寧幹脆利落的放下酒盞,跟著沈彌一起出了門。

造反這麽刺激的事情,讓沈彌完全忘了後堂的美嬌妻還在等著他去寬衣解帶,上下其口。

……

征西軍中,一向是孫堅主外,賈詡主內。

這一次,這倆人反過來了。

賈詡拋棄了孫堅,讓他留守大營,他則親自帶著數名衛士趕到了鄠(hu)縣。

鄠縣在長安西南,現在是馬騰的屯軍之地。

董卓兵進雒陽之後,韓遂和馬騰的兵馬也次第東進。韓遂已經更換了好幾個駐軍之地,而馬騰則相對比較踏實一些,東進之後兵馬就一直屯駐在鄠縣。

這一次,賈詡是作為朝廷的使者前來見馬騰的。

並且,在來之前,他還特意放了個風聲,讓韓遂也知道他來了。

作為一個謀士,不管有沒有效果,順手為之的事情,想到了就不能浪費。

得知朝廷使者到來,馬騰帶著部將龐德與兒子馬超親自出城相迎。

“天使應該早些日子派人知會一聲的,這路上不太平,我也好遣人護送!”馬騰見到賈詡,便敞著嗓門高聲寒暄道。

他身材洪大,麵鼻雄異,身長八尺,帶著濃濃關中人的特征。

賈詡拱手為揖,“見過將軍,我雖是朝廷的使者,但卻並非是天使,身上也沒有攜帶陛下的旨意。”

馬騰眉頭微蹙,“那使者是因何而來?”

“我在征西軍中來,也為將軍的性命而來。”賈詡淡笑說道。

“笑話,你的意思是,那孫堅小兒能取了我父的性命?”馬超不屑喝道。

馬騰看了一眼兒子,“超兒,胡說八道什麽!”

被老父親喝了一聲,馬超輕哼一聲退到了一旁,隻是神色依舊桀驁。

賈詡並沒有在意這一件小事,“將軍難道不準備請我入城相商嗎?”

“啊,請!”馬騰還在懷疑賈詡此來的目的,還真把這一點給忽略了。

賈詡非常坦然在率先朝著城門走了過去。

那步伐閑適到感覺就跟回了自己家一樣。

他打量著鄠城的情形,笑著對馬騰讚道:“將軍治兵比之韓遂明顯高了數籌啊,若非知曉你們二位關係莫逆,我差點都要認為將軍是官,而韓遂是真正的賊了。”

“你這挑撥離間的伎倆,未免有些過於粗淺了吧?”馬超陰陽怪氣的說道。

賈詡停下腳步,轉身衝馬超做了個揖,“不瞞少將軍,我今日還真是來挑撥離間的。”

他這突然的實誠,把馬騰父子和龐德都給整不會了。

“使者說笑了,我與韓文約皆已率軍歸順朝廷,現在就等著朝廷安置了,何來官兵與賊之說。”馬騰若有所思的幹笑了一聲。

原本他對於賈詡的到來是有些猜測的,並且就覺得賈詡是來挑撥離間的。

可賈詡這忽然間把話挑在了明處,搞得他猛然間還真有些懷疑自己的判斷。

賈詡笑看著馬騰,說道:“如果將軍真心歸順,朝廷自有安排。隻是,將軍恐怕就無法再親自率領兵馬了,你現有的大軍,應該會交給幾位少將軍來統率,將軍願意嗎?”

馬騰嗬嗬笑了起來,“自然願意,我迫不得已舉兵成了朝廷的叛逆,早就盼著這一天了。而且,我覺得兵馬交給我的幾個兒子統率並不妥當,我留一子在軍中便足夠了。”

賈詡淡笑了一下,“將軍當真舍得?”

“我如何舍不得?陛下願意給我一次改頭換麵的機會,這對我已經是天大的恩賜了,我哪裏還有臉去要求更多?若非這些部下跟我時日已久,早已有了深厚的感情,我甚至都不想留任何一個兒子在軍中。”馬騰信誓旦旦的說道。

賈詡嘴角的笑容漸漸擴散了開來,“我怎麽印象中好像還有人說過類似的話呢,嘶,怎麽完全沒印象了呢?將軍知道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