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做這件拿敵人的屍體當武器的喪心病狂的事情之前,就必須彰顯出對自己麾下將士的看重來,必須加倍的好,才能穩住軍心,提升士氣。
雖然敵我雙方從屬兩個陣營,可拿屍體當武器,這事兒就有些過於張狂了,難免會讓將士有種兔死狐悲之感來,畢竟都是當兵的。
他們連馬革裹屍這種待遇混不上就已經很糟糕了,結果死了之後,還不能讓他們在大坑裏老老實實的躺著,居然又被砍了腦袋當武器,扔的到處都是。
這……擱誰眼裏估計都得犯點兒嘀咕,起點兒心思。
但隻要撫恤和獎勵到位,將士們肯定不會膈應這件事情,應該隻會覺得敵人的屍體有點少了,不夠扔。
經過皇甫酈等人的商討,關於陣亡將士的拂須和馬超的賞賜一起出爐了。
劉協在看過之後,便擬旨用印了。
皇甫酈等人翻了一堆書,從裏麵給馬超挑了個橫野校尉的封號校尉。
這名乍一聽好像有點兒八嘎的意味,但八嘎那玩意這會兒就是一群剛剛學會說話,拿茅草屋當王宮的野人,他們不配有學問。
橫野、曠野都是五品的將軍銜,是正經的。
皇甫酈等人是從這裏麵扒拉出來的這樣一個封號校尉。
雖然這封號校尉是正經的,但皇甫酈等人似乎對馬超也有點小意見,是從最靠後的封號裏麵挑了個順耳一些的。橫野之後,大概也就僅剩下五六個封號的樣子。
劉協覺得還行。
雖然他看重馬超,但這一戰他沒有什麽太大的功勞,哪怕靠後一點的封號校尉也都是破格賞賜了。
這邊的營盤剛剛紮好,並針對郿城布置下了包圍圈,馬騰也終於趕到了。
他盡起兵馬,帶著浩浩****兩萬餘大軍趕了過來。
在大營外麵約束好自己的部下,馬騰帶著龐德和幾個兒子入營覲見劉協。
劉協遣了謁者張瑞親自將他們帶進了大帳。
馬騰的歸順,以及韓遂這一次大敗,讓劉協一下子看見了平定三輔和涼州的希望。
但在賈詡的奏報中,馬騰所提出來的條件和馬超一模一樣,這就讓劉協不得不多一些警惕了。舍不下自己的兵馬,就不能算是歸順,頂多隻是答應為朝廷做事,事後不想聽他這個皇帝的旨意了,改換旗幟也不過是一個念頭的事情。
待馬騰等人見禮過後,劉協命人喚來了賈詡以及孫堅、張遼、馬超三將作陪。
馬騰沒有主動開口,劉協也沒有去問他們關於歸順之事的想法。
“馬卿家,你是個有福分的人啊!”酒宴上,劉協掃視了一圈坐在馬騰身邊的那幾個兒子,讚賞說道,這一家子就能輕鬆的掌控一支軍隊,從主將到中層將領,完全都是自己人,根本不需要別人插手。
馬騰立馬起身,慘然說道:“陛下,臣是個有罪之人啊。”
“這話從何說起?”劉協笑道,“如果你說的是反叛朝廷這件事,就不用說了,朕免你罪過。你們舉兵的原因,朕也清楚,耿鄙逼民造反,大家都活不下去了,總不能伸長了脖子等著他們一通亂殺吧?這是朝廷用人不當所造成的禍患。”
涼州本就是一個多民族聚居的地方,治理一直都難度極大。
先前的涼州刺史耿鄙還是個胡作非為的主。
到任沒多久就搞得涼州民怨沸騰,烽煙四起。
劉協並不清楚馬騰舉兵的真正原因,但這已經不要緊了,既然他此刻願意歸順,那這筆舊賬就應該揭過去,免得他心裏也不安定,始終覺得自己沒安全感。
馬騰神色詫異的看了看劉協,低頭說道:“謝陛下聖恩,但臣舉兵對抗朝廷,這依舊是不可饒恕的罪過。前番,賈司馬來到鄠城,臣當時都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覺。”
“陛下願意重新征用臣這個罪臣,臣感激涕零,但臣實無顏再麵對陛下,端起陛下所賜的美酒,向陛下述說臣的忠心。”
劉協麵帶微笑看著馬騰,心中卻有些好笑。
馬大爺,奧斯卡欠你一個小金人啊。
瞧瞧,這演的多好。
果然能擁兵一方的都沒有一個庸俗的。
但是你這話說的,你是讓我該罰你呢,還是該賞你呢?
劉協並沒有及時回應他的話,隻是一臉嚴肅的聽著。
馬騰見此,頓了一下,終於說出了比較重要的一句話,“陛下,罪臣深知罪責深重,故不敢奢求陛下的賞賜,隻求陛下可以準允罪臣為國戍守邊塞,擋住那些野心勃勃,意圖禍亂我大漢疆土的異族。”
劉協大概聽出一點味道來了。
他還是想保留兵權!
“馬卿家,你這個想法錯了,大錯特錯!”劉協沉聲說道,“我泱泱大漢麵對異族威脅之時,豈能龜縮防守?這是不對的!進攻才是最好的防禦,我們必須要嚴懲任何一個敢對大漢有異心的外族,他們動一次歪心思,就用拳頭和刀槍打服他們,收繳了他們所有的財物,將他們驅逐向更遠的地方。如果還有第二次,當滅其族,永絕後患!”
“防守是應該有的,但隻能是進攻的輔助。朕也不喜歡防守,如果有敵人,最穩妥的辦法當然是滅了敵人,一勞永逸!”
馬騰神色呆了一下,這話……他有些接不上茬了。
馬騰的對麵,賈詡慢悠悠的輕笑了一下。
馬壽成呐,你還是不了解陛下啊!
你以為陛下會順著你的想法走嗎?那當然是不可能的了。
劉協神色肅然,環顧了一眼帳中諸臣,鏗鏘有力的說道:“馬卿家若是要禦守邊塞,這件事朕是絕對不會答應的,但你如果要去攻打,朕現在就可以下旨!”
“不知馬卿家準備打誰?平定涼州諸羌、氐,還是南下益州,替朕把劉焉這個宗室叛逆擒來?你自己選,朕不強求。”
馬騰的嘴巴張了張,他怎麽好像掉坑裏了呢?
“陛下,臣願代父征討涼州,陛下可以給臣兩年時間,臣還陛下一個絕無叛亂的涼州。”馬超站了起來,高聲說道。
“你暫時跟隨朕的行營。”劉協擺手拒絕了馬超的提議。
馬騰有些無奈的看了一眼兒子,他好像被架在槍上了。
真的要打嗎?
打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