攔路的山賊並不多,林林總總加起來也不過兩百來人。

但他們的膽子真是大到讓劉協都有些懷疑自己的地步。

他站在峽穀的上方,側頭向下麵看了看,這能看得見啊?

四千騎兵衝過來的動靜在這山穀之中,跟洪水爆發沒什麽區別,別說是看見了,大老遠的其實就能分辨的出來,可他們還是攔路了。

“來,你過來,我有件事情非常的不解,你給我說道說道。”劉協衝那個被高順壓在刀下的首領招了招手,雖然他的那些部下個個衣衫襤褸,拉出去就是一支完整的丐幫隊伍。

但他這個首領倒是整得挺人五人六的,身邊還有倆也不知道是侍妾還是夫人的女人。

不過看那樣子應該是從哪兒搶來的。

高順押著那人走了過來。

“將……將軍,我這,我這就是一時鬼迷了心竅,本來以為隻是一支小股的商隊,沒想到是將軍您的大軍,多有冒犯,還請恕罪。”那首領戰戰兢兢的說道。

他看起來更像是個商人,臉龐圓潤,小眼神裏滿是算計的感覺。

劉協笑了笑,“恕罪?這是打仗呢,你以為是幹什麽呢?我就是有些好奇,你是怎麽有膽子攔截我的,我這麽大股的兵馬你是看不見還是耳朵不好使?”

“是,是手下人瞎了眼,一看有人來了就迫不及待的把石頭給推下去了。”那首領哆哆嗦嗦的說道,“小人發現的有些晚了,等到我注意到的時候已經來不及了。”

劉協頓時索然無味,還以為有什麽別的原因呢,搞來搞去竟然就是個這。

“送他上路,繼續出發!”

劉協擺了擺手,大步離開了懸崖邊。

這一戰發生的倉促,結束的也迅速,這幫人就在懸崖邊上,等他率軍攆上來的時候,他們才跑出去了幾百米的距離,撲上去一頓亂砍,然後就結束了。

這樣的烏合之眾,對上刀甲精良的朝廷軍,隻有送死的份,根本沒他們掙紮反抗的餘地。

高順將那首領往懸崖邊上一按,在那人淒厲的求饒聲中,一刀揮了下去,登時一顆滿是不甘的腦袋被骨碌碌的滾下了懸崖,掉落在了下方的亂石堆中。

回到穀中,劉協翻身上馬,再度西行。

在距離牧馬灘尚有數裏地的時候,斥候尋了過來,帶來了韓遂已經被斬殺的消息。

他被孫堅和馬超聯手給砍了。

劉協不禁有些遺憾,他又失去了一次親自練兵的機會。

他這個皇帝想要親自操練兵馬,有時候就真挺難的。

揮軍趕到牧馬灘,劉協見了已經聚集到了此地的孫堅、以及馬氏四兄弟。

馬騰這家夥還是有些本事的。

生的幾個兒子個個勇武,都有獨當一麵的本事。

若非他信了曹操的忽悠,帶著兒子入了朝,涼州以後興許應該沒韓遂什麽事,會是他馬家的天下,畢竟就韓遂麾下那所謂的什麽八大部將,和馬氏這四個小馬駒比起來,差的不是一星半點,早晚都是得被拍在沙灘上的貨色。

“陛下,在韓遂的逃亡隊伍中,臣發現了幾個人,聲稱是益州牧劉焉之子!”

劉協聞言不禁微微有些詫異,“劉焉的兒子怎麽會跑到這裏來了?”

“陛下,是被董卓所囚禁的。”孫堅回道,“據他們稱他們先前都在雒都,隻是董卓欲調動劉焉的兵馬,聽從他的號令,結果益州牧並沒有理會,董卓懷恨之下,便將劉益州的這三個兒子囚禁在了他私設在郿鄔的大牢之中。”

“韓遂占據了郿城之後,知道了這幾人的事情,或許是也存了一些跟劉焉合作或者利用的心思,便將這幾人帶在了身邊。”

劉協這才恍然,他並不記得有這麽回事。

“帶上來看看。”

“喏!”

兩名禁衛出去了沒一會兒的功夫,便帶著三名長相各自不挨邊,看起來完全不像是兄弟的人走了進來。

“臣劉範、劉誕、劉璋,拜見皇帝陛下。”

劉協看著這三人忍不住笑了,原來劉璋擱這兒呢。

“你們先前的事情朕已經知道了,在牢中辛苦了,應該也吃了不少的苦頭吧?”劉協聞聲說道。

跪在最左側的劉璋,忽然一嗓子喊了出來,“陛下,何止是吃苦頭啊,那董卓簡直不當人子,他們根本就沒把我們當人看呐!”

“他還折磨你們了?”劉協問道。

“為了逼迫我父親就範,他什麽招都對我們用過啊,隔一段時間就強行命令我們給我父親寫一封勸告的書信,不寫便是一頓毒打,我父親沒有表態,同樣也是一頓毒打。”劉璋哭的像一個剛剛受盡了淩辱的小姑娘,那眼淚啪啪的掉了一地。

“他還威脅我們要是我父親遲遲不表態,他就把我們兄弟三人兩個煮了,一個片了用來下酒。在牢中的那些時日,臣無日無夜不在思念陛下,盼望著陛下派遣天兵,如今終於得見了,陛下……”

劉協的嘴角抽了抽,這家夥一向都是這麽愛哭嗎?

“你們能遇見朕,運氣確實算是非常好了。”劉協抬手衝皇甫酈招了招,“去準備筆墨,讓他們給劉焉寫一封聯名的勸降信。”

劉璋三人頓時聽到這話,頓時齊刷刷的呆住了。

“陛下,我父……”劉範有些茫然的問道。

“你父親拋棄了祖宗的基業,反了朕。”劉協無比心痛的說道,“朕看在他是宗室重臣的份上已經可以說是屢次開恩了,但他冥頑不靈,執意要一條道走到黑。”

“你們的三個需勸他放棄抵抗,主動入京請罪。否則,朕隻能不顧宗族之情,讓他斷絕香火,徹底絕嗣於世了。朕的意思,你們三個都聽明白了吧?寫信的時候,記得寫的真摯誠懇一些。”

劉範三人剛剛浮現在臉上的喜色,漸漸的消失了,臉色一陣陣的泛起了白。

雖然走出了郿縣的地牢,但他們好像還是免不了寫勸降信的命運。

韓遂雖然客氣了一些,但也命令他們寫了意圖聯盟的書信送去了益州。

本以為今天遇見朝廷天兵,他們終於能夠解脫了。

可誰能想到,居然還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