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遂急急如喪家之犬,他甚至於都不敢回頭去看。

馬鞭啪啪的抽打在戰馬身上,快到都快掄出火星子來了。

他與麾下親兵皆是一人雙馬,這是為了在關鍵的時候,再來一次壁虎斷尾。

這一戰,他已經做好了最壞的打算。

前方出現在了一支騎兵,他們列成一排站在山崗上,好像成為了新的山峰。

“主公,我去攔著,你先走!”成宜見狀沉聲說道。

韓遂掃了一眼右側的山峰,咬牙說道:“不用管,繼續向前,在前方改道。”

自衝出郿城以來,他最初走的是官道,隨後又迅速向南,在兜了一個圈子之後,又折向北方。差不多是真正的蛇形走位,但即便如此,他還是遇上了朝廷攔截的伏兵。

他現在不想知道是什麽原因,隻想迅速脫身。

右側的山巒上,一陣陣鬼哭狼嚎般的喊叫聲隱隱約約的傳了過來。

那支騎兵卷著重重塵土,從山上衝了下來,迅速逼近了韓遂的隊伍。

“主公,是馬超!”成宜高聲喊道。

“衝!”韓遂咬牙喝道,重重一鞭子抽在戰馬的身上。

那匹他心愛的坐騎都被他抽出了數道鮮紅的血槽,之前的傷痕都已經開始結痂了,新的一鞭子落下,傷口崩裂,無數的血珠登時飛濺了出來。

戰馬吃疼,嘶鳴一聲,四蹄狂甩瘋狂的朝著前方衝了過去。

這已經不是戰鬥了。

而是戰馬的賽跑。

但饒是如此,在狂奔了兩裏地之後,韓遂和馬超還是碰麵了。

他的戰馬已經快要精疲力竭了,可馬超一直以逸待勞,馬力優於他們。

“主公,走!”

成宜大喝一聲將手中闊刀一橫,便率領百十人衝向了馬超。

這刀是他自己找匠工打造的,刀背上掛了一串鐵環,甩動起來便是一陣嗆啷啷的脆響,刀未至,聲先發,很唬人。

“小馬駒兒,上哪去啊,來跟你陳家爹爹親熱親熱!”成宜圓瞪著眼睛,猛催著戰馬猶如一道離弦之箭撲向了馬超。

馬超一襲白甲,掂了掂手中從槍矛到槍身全是純鐵打造的長槍,腰身猛地向前一探,做了一個準備扔槍的姿勢,同時雙腿一夾馬腹,策馬前衝。

成宜見狀,身體猛地向右一晃。

就這片刻之間,兩人已經交匯到了一起。

原本準備扔槍的馬超卻並沒有扔,反而突然從馬上跳了起來,飛身跳到了成宜的馬背上,同時手中長槍猛地向前刺出。

剛剛做完閃避動作的成宜正準備回正身子,就看到了猶如猛虎般撲過來的馬超,以及哪敢閃爍著寒光的長槍。

噗呲!

長槍從成宜的心口摜入,從後背透了出來。

“你……”

成宜驚恐的看著馬超,嘴角溢出了一股血沫。

“我這槍太重了,好像扔不住出去,不是故意虛晃你一槍的!”馬超歉意說道。

他一腳踹掉成宜手中的闊背刀,右手猛地用力,一槍將成宜跳了起來,衝已經快衝到山邊上的韓遂,放聲喊道:“韓伯父,你不要你的愛將了嗎?”

洪亮的聲音在回聲的加持下,在整個山野間回**了開來。

也清晰的傳到了韓遂的耳中,他飛快的扭頭看了一眼,登時目眥欲裂。

“駕!”

重重一鞭子抽在坐騎身上,韓遂毫不留戀的衝了出去。

馬超右手微斜,槍上成宜依舊眼睛圓瞪的屍體,呲溜一下滑了下去,掉在了地上。

“取了他的首級,我們繼續。”馬超用成宜的衣服擦了擦槍上的血跡,吩咐道。

他並沒有急著去追趕韓遂。

……

劉協的手有些癢。

他想親自去會會韓遂,然後把那廝一刀給活劈了。

雖然說站在敵我雙方的立場上他可以理解韓遂這麽做,焚燒糧草,不資助敵人完全說得過去,但他就是來氣。

那麽大一碟子美味的紅燒肉,他眼瞅著就要吃到嘴裏了,結果被人一巴掌打翻了不說,還給扔到下水道裏去了,這怎麽可能不讓他生氣。

讓張遼留了一部分士兵看管降卒,劉協催促著兵馬迅速動身,向前追了出去。

斥候接連不斷的從前方趕來,將前線最新的消息匯報了過來。

判斷了一下韓遂的前行軌跡,劉協下令改道。

韓遂雖然忽上忽下的亂晃,但從方位看,他明顯是奔著陳倉而去的。

一陣急行軍,走了約莫三十餘裏地的之後,斥候再度匯報來的消息,他們已經在韓遂的北邊了。韓遂剛剛和馬超經曆了一場鏖戰,正奔牧馬灘而去。

“賈詡,馬超後麵是馬鐵?”劉協在馬上高聲問道。

“回陛下,是馬岱。”賈詡追上劉協,並駕齊驅大聲喊道,“馬鐵的伏兵在燭龍穀,馬岱則在牧馬灘,韓遂快要接近了。”

牧馬灘在這個時代應該是北方重名率最高的一個地名了。

幾乎在很多地方都能聽到這個名字。

劉協心中了然,果斷下令,“靠過去!”

“喏!”

雖說條條大路通羅馬,但起碼得能走。

從郿城到陳倉,別看小路無數,可能容納大軍通行的也就那麽多,是非常有數的。

除非避開村莊,往山野裏繞,根據方向邊找路邊趕路。

如果是少數的幾十個人,這個辦法絕對靠譜,基本上沒人截得住。

但韓遂身邊帶著一兩千的騎兵,他沒時間找路,這麽多人也不好藏。

大軍再度轉道向南,直奔牧馬灘。

劉協的身後,依舊一身文官打扮的皇甫酈幽幽歎息了一聲。

皇帝好像又要開始了,他還要不要勸?

前行不過二三裏,在經過一道狹窄河穀的時候,一側忽然掉落下來了無數的巨石。

“快,保護陛下!”

張遼驟然勒停戰馬,舉槍高喝道。

禁衛幾乎瞬間就在劉協的周圍圍成了一個保護圈,撐起了盾牌。

劉協仰頭朝著上方看了上去,高約十餘丈的山崖上隱約可見影影綽綽的人影,以及斷斷續續的說話聲,好像正在激烈的說著什麽。

“棄馬,翻上去!”劉協當機立斷,下令道。

“陛下欲清剿了這股山賊?”賈詡問道。

“五路兵馬堵截韓遂,多我們這一支不多,但這一路山賊既然讓朕遇上了,就沒讓他們安然劫掠的道路,滅了他們!”劉協沉聲說道。

他娘的,皇帝都給打劫,誰給你們的狗膽?

看不見勞資身後帶了四千騎兵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