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遂將部隊撤出了北城。
沒辦法,那場麵實在是太駭人了,已經沒人能呆得下去了。
再堅持一會兒,恐怕他們所有人都得瘋。
韓遂自認為也是見過大風大浪的,死在他手底下的人沒有一千也有八百了。
可是,看著那破碎的腦袋瓜,滿地的紅白之物,以及那隨處可見的猙獰表情。
他真的受不了了,胃裏翻江倒海且不說,更難受的是心理上。
真正的頭皮發麻,渾身忍不住都有些戰栗。
這是朝廷能做得出來的事情?
無數人都說他喪心病狂,可是他的喪心病狂和這件事相比,好像完全就是小兒科!
“主公,現在怎麽辦……嘔……”成宜一句話還沒問完整,轉身又吐了。
從城牆上到現在,他就吐了個沒完。
胃裏已經沒東西可以吐了,他現在吐出來的全是酸水。
等會兒恐怕連膽汁和胃都要一起吐出來了。
韓遂看著麵前萎靡不振的將士,臉色難看到了極致。
因為那些漫天飛下來的腦袋,他的軍心算是徹底的廢了。
眼前這些人別說是打仗了,恐怕連走路都走不穩。
兵不血刃,廢了他近乎兩千士兵,劉協小兒這事做的是真陰毒。
“撤軍,突圍!”韓遂沉聲說道,“趕緊別他娘的吐了,迅速整兵,我們從西門殺出去!”
不走不行了,再這麽堅持下去,他肯定得死在這兒。
朝廷所表現出來的實力遠遠超乎了他的預料,再負隅頑抗已經沒有任何的意義。
他現在就想知道到底是哪個王八蛋說的朝廷徹底的廢了?
這兵強馬壯的樣子,像是廢了?!
“主公,走……走西門?”成宜麵色泛黃,用手捂著嘴巴問道。
韓遂目光沉凝,沉聲說道:“對,走西門。將城內的好東西全給將士們分了,糧草輜重能燒的全燒了,一顆糧食都別給皇帝小兒留。”
“……喏!”成宜捂著嘴巴,非常用力的做了一個吞咽的動作。
……
韓遂的兵馬從城頭上扯了下去,劉協這邊第一時間就注意到了。
賈詡匆匆走向了劉協,長揖說道:“陛下,韓遂似打算撤出郿城,臣覺得好像沒有必要再全麵進攻了。”
按照原定的計劃,小規模的試探一下韓遂的反應之後,東、南、北三麵會同時發動攻城戰,借助兵力優勢,直接強攻。
但韓遂既然都準備跑路了,那這個事確實好像就沒有必要了。
“你如何判斷的?”劉協問道。
賈詡淡淡笑了笑,“韓遂現在將主要的兵都集中在南、北兩側,很顯然他的兵力不足以充分的禦守四麵城牆,隻能哪邊有戰事就把兵力往哪個地方補充。”
“臣基本可以斷定,韓遂城內的兵力不足以支撐他充分的防守。我軍此刻的兵力在他的數倍之上,再加上剛剛的一輪鏖戰,他的士氣明顯已經大打折扣,撤退是唯一的選擇。”
劉協稍作沉吟,頷首說道:“那就先等等看。”
“喏!”
賈詡應了一聲,剛準備轉身離開,忽見郿城城內,有數股濃煙滾滾升騰了起來。
“陛下,韓遂肯定是要撤軍了,他這是在焚燒城內的糧草和車駕。”賈詡立馬說道。
劉協的臉色頓時有些難看。
據說董卓在城內藏糧百萬,這一戰,劉協第一是為了韓遂,第二則就是為了城內的糧食。百萬石的糧草,足夠解決他現在所麵臨的很多事情。
這個狗東西居然燒了!
“這個狗東西,賈詡,給我弄死他,他要是跑回了涼州,朕就找你的麻煩!”劉協怒聲喝道,那麽多的糧食啊,居然一把火就給燒沒了,他隻是想想就肉疼的不行。
這能供給多少將士,安置多少百姓。
大災之年,還踏馬這麽浪費糧食,該死的玩意。
原本劉協還考慮著給這家夥留個投降的機會,現在他隻想把這個玩意千刀萬剮了。
“喏!”賈詡沉聲領命。
回到前線陣地,賈詡迅速改變了先前已經布置完善的戰略,將兵力壓向了西邊。
約莫半柱香左右的時間,郿城的西門轟然打了開來。
緊接著一支騎兵猶如旋風般衝了出來,直奔西邊的官道而去。
在騎兵的後麵還跟著大量的步卒,約莫有兩三千人之眾。
隻不過看起來好像有些萎靡不振,走路歪歪斜斜的,跑都有點兒跑不動的感覺。
還有人邊跑邊噴,跟剛剛喝了一頓大酒似的。
郿城這邊剛有動靜,孫堅、張遼的兵馬就迅速朝著西邊碾殺了過去。
韓遂很光棍,根本不管後麵是什麽樣子的,隻是悶頭往前麵跑。
劉協也上了戰馬,帶著禁衛和高順的陷陣營,緊跟著張遼的後麵。
張遼的騎兵率先截住了韓遂的隊伍,但韓遂直接來了一招壁虎斷尾。
他扔掉了那些走路都歪歪斜斜的步卒,僅帶著騎兵繼續朝著西邊狂奔而去。
而那些步卒也挺光棍,雙方隻是短兵相交,還沒正式開打呢,就齊刷刷的投降了。
這一出弄的張遼稍微有些鬱悶,他氣勢洶洶的準備大戰一場。
結果,一拳竟然打在了棉花上。
再一看隊伍之中那大量趴在地上哇哇狂吐的士卒,張遼被嚇了一跳,迅速下令後撤。
他懷疑這些人患了瘟疫。
他命人隔著大老遠的距離詢問了一下,結果一問之後,他不知道該說什麽了。
原來他們不是什麽瘟疫,而是被嚇吐了。
這些步卒大部分都是之前戍守北城的將士,被那滿城牆的腦袋給嚇到了。
劉協恰在此時趕了過來,聽到張遼的稟報,他也不知道該說什麽了。
賈詡這一張嘴產生的威力著實不小。
就扔了幾個腦袋,殺敵數千。
看這個情形,這些將士別說打仗了,後半輩子恐怕都得活在這一戰的陰影裏。
“賈文和,這種喪盡天良的計謀下次就別用了。”劉協看向了跟隨在身側的賈詡,有些牙疼的說道,他剛剛準備打造的一世英名,還沒開始,算是差不多已經毀了。
賈詡有些慚愧的笑了下,“陛下,戰績還是……挺不錯的。”
“別,你想弄死朕就直說。”劉協擺手說道,“這件事要是傳出去,你覺得朕還有什麽威望嗎?朕可以適當的殘暴,但不能殘忍,以後給朕悠著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