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霍總,從肋骨斷裂痕跡看,至少有一年以上了,愈合情況很不理想,應該是當時沒有及時醫治。”

霍司宇的腦袋瞬間炸開了。

邱澤之前和他說過林一念被家暴的事情。

他一直不敢去細想。

每次不經意看到林一念露出的淤痕,他都會快速躲閃了視線。

除了擔心她會尷尬,更怕自己會忍不住去找霍子謙拚命。

醫生的話,字字句句都砸在他的心頭。

他恨自己,為什麽不早點告訴林一念他的身份,為什麽當時不再繼續找林一念,為什麽沒能早點發現,把她從那個火坑裏拉出來。

一年以上的舊傷,意味著在他看不見的日日夜夜,她承受了多少傷痛......

罪魁禍首不是什麽霍子謙,而是他,霍司宇!

“霍總,霍總......”

“霍總,你還好嗎?要不要先休息一下。”

霍司宇沒有應聲,目光死死盯著檢查室的大門。

“一會病人會轉入病房,霍總放心,我們安排了最好的專家。”

話音剛落,林一念就被推出了門。

她安靜地躺在**,眉頭蹙緊,白皙的手上紮著輸液針,透明的**正緩緩流入她的血管。

霍司宇快步迎上去,手指輕輕拂過她緊蹙的眉心。

林一念勉強睜開眼睛,見來人是霍司宇,嘴角僵硬的扯出一個弧度,“霍總......放心,沒事......”

幾個字,霍司宇的心頭像被刀割一樣疼。

怎麽會沒事!

怎麽放心!

他眼眶微紅,強裝鎮定,聲音沙啞:“嗯,醫生說,很快就沒事了。”

林一念被護士推向頂層。

霍司宇一路跟著,不敢靠近。

最後被安排在頂層最裏麵的病房,這裏最安靜,環境也最好。

霍司宇站在病房外,透過病房門的玻璃,看著林一念。

她躺在潔白的病**,單薄的身體嵌入被褥,看起來是那麽憔悴,虛弱。

林一念想挪動一下身體,卻疼得動不了。

其實,她最近幾天就覺得胃總是隱隱作痛。

她沒有在意。

胃疼,是老毛病了。

隨便吃了點胃藥就繼續工作了。

她的計劃才剛剛有了起色,一點疼痛算不了什麽。

但是沒想到這次會這麽嚴重。

恍惚中,她好像看到了門外的霍司宇。

她想看清楚他的模樣,可是眼皮越來越沉,越來越重......

霍司宇見她睡著了,才稍有安心。

找了林一念的主治醫師,詢問了治療方案和注意事項。

確認無誤後,他才再次回到病房門前。

手機在口袋裏嗡嗡作響。

霍司宇完全不想理會,關了機,放進口袋。

這個時候,他隻想守著她。

輕輕推開病房門,走近林一念。

她呼吸平緩,眉頭時不時微蹙一下。

霍司宇伸出手,想要摸她的臉,卻停在了半空。

他擔心驚醒她,更怕弄疼她。

最後,隻是輕輕掖了掖被子,將她露在外麵的手蓋好。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霍司宇伏在林一念的旁邊,漸漸睡著了。

夢裏,他又回大學時代。

林一念穿著白色連衣裙,站在圖書館前的樹下,笑盈盈地朝他招手。

“這邊,司宇!”

他快步跑過去,想要牽住她的手,卻撲了個空。

畫麵一轉,是林一念渾身是傷,蜷縮在黑暗的角落裏。

眼神裏滿是怨恨地看著他。

“你為什麽不來找我?!”

霍司宇猛地驚醒,額頭上全是豆大的汗珠。

他大口喘著粗氣,胸口劇烈起伏。

霍司宇下意識地握住她的手。

微涼、柔軟。

真實的觸感,才讓霍司宇意識到剛才隻是一場夢。

......

霍司宇的注意力全在林一念身上,根本沒有注意到病房外,正有一道目光狠狠地注視著他們。

白薇攥著拳頭,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霍司宇剛離開飯店不久,她就驅車到了霍氏集團。

但進了門,於淼告訴她,霍司宇帶林一念去了醫院。

她一路追來,撞見了眼前的一幕。

在白薇麵前,霍司宇永遠是那副疏離、冷峻的樣子,好像什麽都不會打動他的心。

每次白薇生病,霍司宇安排了最好的醫生,最好的護理,最好的一切。

他就像是一個執行任務的機器,每個細節都做到完美。

隻是沒有眼中的溫度。

可一遇到林一念,霍司宇就像變了一個人。

他會憤怒,會脆弱,會像一個孩子一樣委屈。

“白小姐?”

護士的聲音打斷了白薇的思緒。

她迅速調整了表情,露出一個禮貌的微笑。

“請問,林一念的情況怎麽樣了?”

見護士有些遲疑,她立刻補充了一句。“她是我的朋友。”

“林小姐是胃潰瘍急性發作,還有舊傷引發的炎症。”

白薇裝得很吃驚的樣子,眼中恰當地流露出擔心。

“舊傷?”

“聽醫生說,是肋骨斷裂的舊傷,愈合得不好。”

白薇死死咬著後槽牙。

霍子謙那個廢物!

連打人都不會!

哪怕打殘了,也不會有今天這樣的麻煩!

前幾日,白薇和霍子謙見了麵。

白薇警告霍子謙看好他老婆,讓她離霍司宇遠點。

不然就把他這幾年貪汙公款的事兒全都抖落出去。

霍子謙卻告訴她,現在集團要對京都分公司查賬,無暇顧及其他。

而且,霍司宇帶著林一念,出席了周氏集團的周年慶,周董很是欣賞林一念。

霍家也對林一念的工作能力很認可。

現在根本動不了林一念的位置。

白薇強壓下心頭的怒火,臉上卻還掛著擔憂的表情。

“謝謝,那我今天就不進去看她了,等她好點了,我再來看她。”

她轉身要走,突然回身叮囑,“不要說我來過,霍總也不必說。謝謝。”

白薇走出醫院,坐進車裏。

霍司宇握著林一念手的畫麵,在腦中揮之不去。

她猛地雙手砸向方向盤,汽車喇叭發出刺耳長鳴。

“林一念,林一念,又是林一念!霍司宇!難道這麽多年,你對我就沒有一點感情嘛!”

其實,白薇是先於林一念認識的霍司宇。

早在高三的時候,白薇跟著繼父出席一個商務酒會。

繼父酒後,再次對她動手動腳,被霍司宇撞見。

替她解了圍。

從那時候開始,白薇就不可救藥地愛上了霍司宇。

後來在大學時,再次遇見,霍司宇卻沒有認出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