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寶華有些疑惑,卻還是聽話取來軟尺,輕輕纏繞在粗壯枝幹上,仔細測量過後,溫和笑著開口:“直徑差不多有十厘米啦,比以前粗很多,也結實不少。”
聽完結果,秦夭夭卻滿臉嫌棄,語氣不滿:“不夠粗,還差得遠呢。”
陳寶華安慰:“這已經是你整棵樹最粗壯的一根枝幹了,要那麽粗幹什麽。”
秦夭夭沉默片刻,才不情不願地點頭:“好吧,那就勉強用這一根就夠了。”
陳寶華越發好奇,“用?你到底想用它幹什麽?”
“我不告訴你,反正不是燒柴火用。”
陳寶華笑了,知道夭夭做事有自己的打算,沒有過多追問。
等到夜深人靜,家人都安靜下來。
秦夭夭悄悄喚來秦樾,語氣堅定:“秦樾,你把我這根最粗的枝幹砍下來。”
秦樾擰起眉頭,滿臉不解,“砍下來?夭夭,你是樹,枝幹被砍,你不疼嗎?”
“會有點疼啦,不過我能忍。”
“那不行,我下不了手。”
秦夭夭有些急了:“你到底還想不想治好秦懷辭的腿?”
一句話,瞬間揪住秦樾的心弦。
他神色凝重,緊緊盯著秦夭夭:“夭夭,你到底打算做什麽?”
“你照做就好,很快你就明白了。”秦夭夭翻了個白眼。
又糾結了幾分鍾,秦樾最終選擇相信秦夭夭,他找來工具,狠心砍下秦夭夭那根最為粗壯的枝幹。
枝幹離體的那一刻,秦夭夭咬緊了牙,渾身發抖。
不過片刻,枝幹脫離身體,她輕鬆地抖了抖樹枝。
還行,跟小孩子打針一樣,咬咬牙就過去了。
然後秦樾又聽秦夭夭的吩咐,把那根樹枝細心打磨修整,精工細作,做成了一根精致結實、紋路溫潤好看的拐杖。
第二天清晨。
秦懷辭起床,坐進輪椅裏,剛打開門,就看見一根拐杖靜靜豎立在門邊。
他想起昨天晚上,曾看到大哥在院子裏忙活,什麽斧頭、鋸子、刀具擺放一地,當時不知道大哥在做什麽,現在看見拐杖,瞬間恍然大悟。
原來是大哥親手為自己打磨製作了一根拐杖。
溫熱暖意席卷心底,秦懷辭滿心感動。
可他從斷了腿就一直使用智能化的全自動輪椅,平穩舒適,行動便捷,遠比拐杖方便穩妥。
拐杖對他而言並無太多必要,他平常也幾乎不用拐杖。
於是他拿起拐杖,拿回房間收好,沒有立刻使用。
早飯時分,秦夭夭被秦樾翼翼抱到餐桌旁。
抬眼就看見秦懷辭依舊安穩坐在輪椅之上,絲毫沒有動用自己那根枝幹做成的拐杖。
秦夭夭不滿地擰眉,“秦懷辭,你為什麽不用我給你做的拐杖?”
“輪椅更加方便安全,拐杖走路不穩,容易摔倒。不過你們的心意我心領了。”
“你心領個毛線,那可是我用自己身上最粗壯的枝幹做的拐杖!你必須用,一定要用!”
“可是……”
“沒有可是,你不用,我就咬你了。”
秦夭夭咬牙切齒,像個抓狂的小野貓。
“行行行,我等會就用。”
吃過飯後,秦懷辭回到房間,順從地收起輪椅,換上嶄新的桃枝拐杖,慢慢試探著起身行走。
傍晚一家人相聚,他還特意走到秦夭夭麵前,緩緩踱步,終於把秦夭夭哄開心了。
一旁秦樾忍不住勸說:“你的腿還沒有恢複,拐杖受力不穩,不如輪椅舒服,沒必要這麽慣著夭夭。”
秦懷辭淡淡一笑,語氣溫柔:“沒關係,慢慢習慣就好了。這是夭夭一片心意,我不想讓她失望。”
日子緩緩流淌,秦家懸而未決許久的秦牧案件,終於迎來最終宣判。
開庭那日,秦家全員到場,安靜坐在旁聽席,等待最終審判。
法庭之上,秦牧形容枯槁,麵色憔悴不堪,經曆這段時間的關押,他早已沒了往日囂張氣焰,可骨子裏的惡毒與蠻橫依舊沒有收斂。
哪怕聽到自己要坐牢,他依舊不知悔改,態度囂張至極。
法官問詢階段,他目光怨毒,死死盯著陳寶華突然大聲吼道:“這下你滿意了,我媽被趕出去,我坐牢,秦家都是你們一家的,你是專門過來看我笑話的嗎?”
接著不堪入耳的辱罵響徹法庭。
警察過來製止他,他索性破口大罵,衝著看台上的記者媒體道:
“我們一家都是被陳寶華他們害得,你們調查一下他們,我不信他們那麽幹淨,陳寶華她自己在外麵都有野男人……”
“爸!”他衝秦世昌喊道:“你那天也看到她的野男人了,你怎麽不對秦樾他們做親子鑒定,說不定他們都不是你……”
秦世昌低下頭閉上眼睛。
他知道這是秦牧魚死網破的攀咬。
反正他已經名聲掃地,所以要死大家一起死,能咬幾個是幾個。
秦牧像是發了瘋的野獸,竟然幾個警察都按不住他。
“你給我閉嘴。”秦懷辭神色冰冷,怒罵。
秦牧的注意力立馬轉移到秦懷辭身上,他掙脫警察的束縛,滿臉肆意嘲諷:
“秦懷辭,你也來啦,是想看我笑話嗎?我告訴你我無所謂,不就是坐牢嗎?我過幾年就出去了。哪像你,你這輩子都隻能坐在輪椅上,永遠站不起來!我就算輸了,也值了,哈哈哈!”
字字誅心,句句戳痛秦懷辭最深的痛處。
長久壓抑的憤怒與隱忍瞬間爆發,秦懷辭臉色鐵青,周身寒氣凜冽。
所有人都來不及反應的時候,他突然站起來,幾步並作一步,毫無遲疑地徑直衝向秦牧。
一拳狠狠落下,砸在秦牧臉上。
警察趕緊將他們分開。
一道鼻血順著秦牧鼻孔留下,他被警察控製著,仍忍不住冷笑嘲諷:“你敢打我,你個死瘸子……”
忽然全場冷寂。
旁聽席上所有人都目瞪口呆,滿臉震驚。
因為秦懷辭,竟然穩穩當當站了起來,不僅如此,他剛才還衝上去揍了秦牧一拳。
秦牧此時才反應過來,大喊道:“不可能,你怎麽能站起來……”
沒有人回答他,因為他已經被警察帶了下去。
法官宣布暫時休庭。
一家人全都震驚地衝過去,圍在秦懷辭麵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