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鄭重地將那份複印件裝在自己的公文包裏,然後說道:“黎元昊,這樣的東西你為什麽才拿出來呢?你是不想配合我們?還是故弄玄虛?”
黎元昊沒想到,一個刑警如此難纏!秦忠卿的話犀利如刀,讓他真是不好回答。想了一下,他忍住心中強烈的不滿,隻好說道:“對不起,是黎某一時緊張,沒有想到這一層。沒有別的意思,請秦警官諒解。”
話說到這個份上,秦忠卿似乎也不便再說什麽。可秦忠卿沒有算完,他說道:“其實,黎老板是個明白人,這樣的事,我看也用不著什麽法院。你就趕緊的給被害人賠償不就完了嗎?一個屍體放在哪兒,你們覺得好啊?黎元昊是川江的億萬富翁,你丟得起這個人嗎?房屋你們給拆了,補償還沒有倒位。人已經死了,你們還在等著法院,你們是不是也應該有點起碼的人性啊?”
萬萬沒有想到,秦忠卿的話是這麽難聽。黎元昊一股火直撞腦門,他正要發作,小六拽他的手一扯說:“大哥,電話!”
黎元昊臉色鐵青,轉身離去。
秦忠卿也沒理他,他隻是和小六說道:“田俊六,你把你的手機號碼給我,有事我們再聯係。這件事我們回去向領導匯報,聽領導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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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活中很多事都像股市裏的那個什麽K線,起起落落目不暇接。上次,秦忠卿在離開太陽城時說的幾句話讓常鈺心情好一陣沉落。這個刑警口無遮攔,幾句話讓常鈺好幾夜睡不著覺。因為,他太知道自己是幹什麽的?秦中卿雖然隻是個刑警,可他的背後有人哪!有人支持他,他的話是有感而發。某種意義上說,他的話代表著某些人。而他的幫內前有肖天寶,後有代勇,都和這個秦忠卿拉拉扯扯。上一次沒有借機整治了他,聽說他又當上了什麽掃黑辦公室的副主任。好像是很得劉鐵軍的信任,其勢不可小覷。
可是緊接著,好事就接二連三,他的心情又振奮起來。首先是項佩安排的一件事有了收效,他曾經向他說:“事情辦妥,奔馳正在改裝。”
那邊,江鴻均也告訴他:“沒有問題,我在交警隊坐著呢!什麽情況盡在掌握,有了危險我會提前通知你。”
一時間,常鈺又有了運籌帷幄的感覺。在川江,他無數次的有這個感覺。誰敢找他常鈺的麻煩,他肯定在第一時間讓你先感到麻煩。先發製人,永遠是他**的準則。當初,他發現江鴻均發現了他的秘密他是這樣做的。後來,他發現肖天寶逆他而行,他也是這樣做的。隻從他有了錢,有了兄弟,他就知道他掌握了最有效的兩件武器。
喜歡錢的,他就厚厚的鈔票砸過去。他手大,出手必中。比喻江鴻均,他出手就是一幢別墅,誰不暈呢?而且,他發現了江鴻均的特殊異稟。那就是他敢摟錢,敢辦事。好啊,立刻大把的鈔票侍候,江鴻均成了他的一把傘。怎麽樣?撞傷局長夫人的事,他都隨時在通報,在保護常鈺。
有人不服,不理他的鈔票,那好!他有的是玩命的兄弟,有的是下三濫的手段。讓你坐無安席,睡無安枕。
隨著太陽城的發展、擴大,他的“神通”越發膨脹。市政府裏有的是喜歡錢的人,他們都會為他說話。這不,今天他接到一個令人興奮莫名的電話:“常總,有一個消息不一定準。聽了就可,不要外傳。”
獲得常鈺肯定的答複,那人將消息告訴了常鈺。常鈺翹起的二郎腿立刻挺直,整個人如彈簧一樣從沙發上彈起。
“謝謝、謝謝!我知道了!”常鈺好像努力在壓抑自己的情緒,可是,又按捺不住。放下電話,他迅速地在屋子裏轉了數圈。然後,他迅速地喊來項佩。
“老二,知道嗎?市裏已經決定劉鐵軍調黨校學習一個月,公安局由江鴻均來主持。”
“啊!”項佩睜大他不算大的眼睛,並迅速地綻出開心的笑容。手中的紙扇“啪”的一聲響:“好!”
常鈺臉上也全是笑容,他一個手指敲著寫字台說:“通知江鴻均,晚間請他吃飯。參加的人就是你和我,晚間的俱樂部停止對外開放,專門給江鴻均玩一個專場。”
一刹那間,常鈺腦海裏股市那條K線已經漲停板。
同一時間,林凡要響了黎元昊的電話。
“元昊,你的周圍有人嗎?”
“啊,大哥,放心,有話就說沒人敢監聽我的電話。哈哈!”隻從林凡給他解決了那個難題,他就更感覺林凡這人的可交。說起話來就是“大哥、大哥”的叫,也隨便了許多。
“告訴你一個消息,經市裏研究,劉鐵軍調市委學校學習,川江市公安局的工作由江鴻均來主持。”電話裏的聲音帶著喜色,當然,也強烈的感染了黎元昊。
他也是一連聲地說道:“謝謝、謝謝大哥,你真是我的親大哥啊!”
放下電話,他興高采烈立刻給息彩萍打電話。電話裏息彩萍的聲音非常的沮喪:“老黎啊,我正準備找你呢?公安局的一個什麽刑警隊將張龍給抓走了。”
這意外的消息讓黎元昊心中的那條筆直上漲的K線立刻跳水,他驚問道:“為什麽?”
“還是上次的事唄!那個韓書南也不知道怎麽辦的?來的人說是輕傷害,已經夠罪。”
“人呢?”
“已經被帶走了。”息彩萍說。
也就是一刹那,他的心情立刻觸底反彈。因為,他想起了林凡說的話,江鴻均將主持公安工作。因此,他語氣一鬆說道:“沒事,放心吧!有我老黎在就有陣地在,一切由我來辦。”
到底是**梟雄,黎元昊的氣量真是不小。老婆讓人家睡了,他還要給老婆要情人。也就是黎元昊,換上一個人也做不到。
原本他是想將林凡說的消息告訴息彩萍。這一刻,他又改變主意了,他想給老婆一個驚喜。因為,他有百分之一百的把握,向江鴻均要出張龍。
好了,他轉身向窗外,那是一個晴朗的天空。川江市的上空,空氣非常地潔淨,黎元昊根本沒有因為張龍被抓的事而影響。他伸了一個懶腰,抓起桌上的電話按下一組號碼。
幾分鍾的時間,小六出現在他的眼前。
“大哥,什麽事?”
黎元昊笑而不答,隻是揮了一下手。
小六立刻明白,他搶前一步拉開了辦公室的門。幾分鍾以後,在院子裏他又給黎元昊拉開了“悍馬”的車門。然後,他坐上駕駛席問黎元昊:“大哥,上哪兒?”
“東平湖!”
自從東平小超市哪兒出事,黎元昊再也沒到過那個工地,所有的工程都暫時地停止了。有人接洽要求收購他的地盤,黎元昊也在猶豫中。此刻,他一點也不猶豫,信心滿滿地指揮小六開向東平湖。
車上,黎元昊問小六道:“你聽的消息準嗎?”
一時間,小六沒有弄明白黎元昊的意思,他反問:“什麽消息?”
“你昨天說的,韓書南的!”
“啊!準、絕對的準。很多人都知道,韓書南已經被停職,據說是要清除公安隊伍。凡是當警察的全知道,根本不是什麽秘密。”小六一邊開車,一邊回答。
黎元昊向後一靠再沒說話,說實在的,他對這個韓書南也是很瞧不起。什麽呀?一個小所長,屁大的權利竟然叫他玩得淋漓盡致。這樣的人要是給他更大的權利,那可了不得了,他能把他們家搬進清雲林海的別墅群。
韓書南被撤,張龍被抓。雖然都與他有關,也讓他感受到一股冷氣。可是,這一切,對照林凡給他提供的消息都是毛毛雨。他點著中華煙,眼睛看著繁華街道的兩旁,臉上還是難掩喜悅之色。、開車的小六瞥他一眼,黎元昊的喜悅可能是感染了他。他的嘴裏輕輕地哼起了小曲,方向盤輕輕地轉動。但他不問黎元昊為什麽高興,他也從來不問黎元昊任何問題。大概這就是黎元昊最喜歡小六的一個長處,他喜歡小六這種懂事的精明。
車到東平湖,小六跳下車,轉到另一邊給黎元昊拉開車門,並單手罩頂扶黎元昊下車。其實,黎元昊也用不著扶,他的身體好著呢?可是,他喜歡小六這個姿勢。他喜歡,小六就辦,沒說的。
東平湖已經成了一片瓦礫之場,黎元昊的工隊還留下了一幢房屋,他們暫時居住,圍了一個大院,裏麵全是機械。
他走了幾步,看到那幢留下的房屋處沒有人煙。他突然沒了興趣,回身上車,要求小六沿著他們要開發的範圍轉上一圈。小六緩緩地駕著“悍馬”,兩個人如檢閱自己的部隊一樣檢閱那片空曠如野的地麵。
黎元昊心中洋溢著興奮,當這一片小區興起的時候,他黎元昊的財富將會更上一個台階。一隻手操控川江各線的公交,一隻手抓起房地產開發。黎元昊自己都百思不解:自己怎麽就發了呢?
暴發戶啊!
陽光燦爛,照在黎元昊的臉上,他的眼睛眯縫起來。太強烈了,光線映得他看不清這片生金長銀的地麵。江鴻均頭幾天還向他透露了一個意思,常鈺要接他這塊地。開玩笑!我可以給你江鴻均一幢房子,但我不能將千辛萬苦弄來的地塊兌給“九頭鳥”。黎元昊對常鈺沒有好印象,他不喜歡他那張陰沉的臉。
“你明天就召集工人,立刻開工。場地一定要達到三通一平,我來通知逯平讓他們放線。”
當初,黎元昊拿出拆遷批複,逯平目瞪口呆,見到黎元昊簡直是五體投地。現在,黎元昊相信,一個電話打過,他會馬上辦。
黎元昊檢閱他的開發地麵,下達施工的指示。一番誌得意滿的表情,一番將軍檢閱他的軍隊的感覺。
可是,他萬萬沒想到就在他檢閱自己未開發的土地的時候。有一件他極不願意看到卻實實在在已經發生的事情在進行。
一列火車進入川江火車站,從旅客列車的車廂裏下來黎元昊最煩心的秦忠卿和他的幾個刑警。然而,最可能讓黎元昊煩心的是他們前邊的一個人。那個人蹣跚前行,幾次絆住刑警的腳步,秦忠卿對他說:“快走,到家了還不快走?”
那人一抬頭,有人認識他肯定會喊道:“胡老三!”
也許,這個場景叫黎元昊看到,他的心情會立刻暴跌。
原來,生活就是一條曲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