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車上他要了一個電話,電話要的是黎元昊的手機,他說道:“元昊嗎?我是江鴻均,現在我正往東平湖走,你在哪兒?”

聽到黎元昊的答複,他下令:“你馬上到東平湖工地,半個小時之後我們見麵,我有話要和你說。”

他要麵見黎元昊,並且把張曉霞上訪的事兒告訴他。然後,他判斷,黎元昊會主動讓他來收藏一幢房屋的。

48

項佩手中擺弄著紙扇,兩眼閃著狡黠的光芒,他對常鈺說:“大哥,我們還是應該化幹戈為玉帛。隱大禍於無形,運籌帷幄之中決勝千裏之外。”

“什麽意思?”常鈺叼著一支中華煙正在噴雲吐霧。

“高明的棋手之所以高明,之所以贏棋,那就是因為他能夠看三步走一步。而輸者為什麽輸呢?那是因為他隻能看兩步走一步,那就必輸無疑。我們現在雖然掐斷了很多線索,讓那個什麽秦忠卿暫時的沒有什麽辦法。可是,他總是一個禍根。”

“你的意思,除掉他?”常鈺身體前傾,立起耳朵。

“不,據說這個秦忠卿渾身都是功夫,我們的人三、五個近不了他的身。弄不好,傷幾個弟兄小事。弄巧成拙,我們得不償失。還是釜底抽薪為上上之策!”

“何謂釜底抽薪?”

“當然是劉鐵軍,如果劉鐵軍能夠為我們所用,那這天下不是立刻就太平,我們也可高枕無憂嗎?”項佩寬大的腦門閃著亮晶晶的光。

“談何容易,你沒聽江鴻均說他六親不認嗎?”

項佩微微一笑說:“那怎麽可能呢?隻要是人,他就有七情六欲。有欲望的人就有弱點,有弱點我們就有辦法。愛錢是人們最普通的欲望,這欲望無非是有人能控製,有人不能控製。其原因在於這錢的安全性,如果因為金錢的欲望會影響他的前途,他當然要控製。如果這金錢的來源是安全的,他又何必控製呢?尤其是這些當官的,不讓他感到恐懼,感到威脅,沒有危險的錢,不會影響他前程的錢他為什麽不要。這送錢是有學問的。錢要送的隱蔽,送的可靠,讓他從心裏感到安全。”

常鈺點頭道“我也想過,可苦於沒有機會啊!”

“機會就在眼前,劉鐵軍的愛人朱筠已經住院。我們借看病為名,試探一下如何?”項佩說。

“哈哈,你小子夠陰險的,將人撞傷住院,你又要去看人家?”

“這是一箭雙雕,即可以讓他懷疑不到我們,又可以收買他。那怕是他的媳婦收下這樣的錢,那效果也是一樣的。”

“好,送多少?”常鈺手在桌子上一拍。

“不宜多,也不宜少,投石問**,十萬足亦!”項佩“唰”的一聲打開他的紙扇,紙扇遮住了他的半邊臉。

兩個人商議已定,他們帶好一個十萬元的現金卡,上了常鈺的奔馳-600。常鈺向司機點頭示意,嘴中說:“市醫院”。

他們的車輛一動,後麵一輛“沙漠風暴”跟了上來。上麵是四個常鈺的保鏢,一律黑色香雲紗,一律黑色墨鏡。

到了市醫院,早有給他們打探消息的小弟過來告訴他們:9019,那意思是朱筠住在九樓的十九號房。並遞過一個準備好的裝滿康乃馨鮮花的花籃,項佩接過,親自拿在手中。這一切,也都是他預先的安排。

二人坐著電梯直達19樓,兩個保鏢留在樓下,兩個保鏢隨著他們上樓。項佩示意常鈺,常鈺明白,他一揮手兩個保鏢留在了19樓的樓梯口。他們兩個有說有笑地向19號病房走來,常鈺穿一件硬領襯衫,**一條板式褲,本人光頭臉上無須,隻有眉毛是他圓形臉上唯一的毛發。就如雞蛋殼上塗有兩道黑漆,眼睛炯炯有神。項佩穿得是半袖衫,灰色西褲,腳上一雙紅皮鞋。臉上掛著一副後視鏡,無發的腦門格外鮮亮。

兩個人進的門來,不知怎麽,朱筠似乎格外的有一種感覺。也許,人總會給另一個人一種感覺。盡管常鈺滿麵笑容,朱筠仍然感覺到來人每一道笑紋中的殺氣。因此,躺在**的她緊張地稍一欠身,可能是觸動了傷口讓她的臉上現出痛苦的表情。

這是一個單人病房,看到來人,朱穎也從床邊的椅子上站起身來。可能,她也感受到了某種不同,整個人也稍顯緊張,這也使得兩個人誰也沒說話。

項佩上前一步,他將手中的花籃放在床頭櫃上,同時介紹說:“大嫂不必緊張,這位是太陽城集團公司董事長常鈺先生。與劉鐵軍局長是好朋友,聽說大嫂出此意外,特意前來探望。”

原來是這樣,朱筠向常鈺遲疑地伸出手來。朱穎急忙讓座,倒茶。

朱筠小腿骨折,做過手術,已經用鋼板固定。她可以在**輕微活動,較為隨便。看到那籃鮮花心情轉好,她客氣地說:“謝謝董事長,身體不適,隻好在**了。”

常鈺也伸手作樣,客氣地說道:“大嫂不必客氣,鐵軍局長為川江作了很多貢獻,特別是我們做生意的。沒有良好的治安**,我們哪兒能做好生意呢?我們都靠公安幹警保駕護航呢!對於鐵軍局長我們是感恩不盡,大嫂出此意外真是川江的不幸。我們也是剛剛得到消息,否則我們早應該來。”

常鈺一番話說得冠冕堂皇,朱筠也覺對方親切不少,原來的緊張逐漸消逝。她也很愉快地介紹道:“這是我的妹妹朱穎,特意從外地趕來護理我。”

朱穎向他彎了一下腰,說道:“你好!”

“好、好,這位是我的法律顧問,川江的大律師項佩。”

項佩借機上前握了一下朱筠的手說道:“和鐵軍局長多有結識,以後來到醫院也會有個照應了。”然後,是一陣大笑。

話說到此,常鈺好像突然想起,他說道:“嫂子工作在市醫院,一切順心嗎?”

提到這件事,朱筠怎麽能順心呢?可常鈺畢竟是個陌生人,她如何能說?因此,她沒有表情地說道:“還行!”

好像常鈺聽出了她的弦外之音,他當即掏出電話,撥下一組號碼。不一會,裏麵有人接聽。常鈺電話中很嚴厲地說道:“你到外科19號病房來一下!”

說完,他臉色陰沉著合上電話。從語氣看,接電話的人應該和他非常熟,而且如他的下屬一般。

果然,五分鍾後有人敲響病房的門。沒等朱筠說話,常鈺喝道:“進來!”

門一開,讓朱筠萬萬想不到的是,來人竟然是她的頂頭上司,讓她到門診部來的副院長。

也許是走的過急,副院長鬢角處有隱密的汗珠。他看到常鈺坐在哪兒,立刻招呼道:“大哥,你怎麽來到市醫院不提前打個電話?兄弟得安排你啊!”

常鈺坐在朱穎給他搬來的那把椅子上,看到來人他的身體動都沒動,臉上也沒有表情。隻是不耐煩地說道:“不必了,我找你來主要是向你介紹一個人。”

然後,常鈺手一揮指著病**的朱筠說道:“知道嗎?這是我嫂子!”

“啊、啊!”那位副院長慌亂中推了一下鼻梁上的眼鏡,兩大放大的眼珠好像更大,他對朱筠臉呈笑容說道:“哎呀、是嗎!不知道、不知道,常總怎麽不早點介紹呢?兄弟失敬、失敬!”

常鈺繼續說道:“這不說了嗎?記住了,這就是我親嫂子。她在醫院的所有事你都得負責,嫂子要是感到有一點委屈,我就和你不算完。”

常鈺臉上還是一點表情沒有,光滑的雞蛋殼上好像是鐵板一塊。給朱穎的感覺,這個院長是常鈺的直接下屬。

那個院長急忙說道:“當然、當然,所有的事全部包在我的身上。這個病房如何?要是不滿意,我給換一個。”

常鈺手指對麵的一個29寸彩電說道:“那是個什麽?我嫂子可看不慣這個。”

那個院長立即打了一個電話,不一會進來一個工人模樣的人。副院長吩咐道:“你將我那辦公室裏的液晶電視拿來,馬上換。”

工人應聲而去,副院長回身對常鈺說:“怎麽樣,大哥?”

常鈺點點頭說:“這還差不多,好了,你忙著吧!以後,嫂子的事就拜托了。”

“哪兒敢、哪兒敢?嫂子的事就是我的事。等她腿好,就上病房先做一個外科副主任。你看如何?”副院長簡直是諾諾連聲,那邊到弄得朱筠不好意思。

常鈺態度稍緩,他好像是醫院領導似的:“就這樣定吧!”

“大哥,一會我請你吃飯。”副院長又說道。

“不必,你去忙!有事電話聯係。”聽常鈺如此說,副院長如釋重負,這才慌忙告辭。臨走時,也沒忘了向朱筠揚手再見。

這個人一走,屋子裏的氣氛變得不一樣了。朱筠和朱穎似乎都舒了一口氣,畢竟太壓抑了。這個副院長角色的轉換太讓人目不暇接了,也不可思議。盡管是常鈺在幫她的忙,可朱筠對眼前這位董事長原來的恐懼感沒有降,反而強烈的提升。

“嫂子放心,我常鈺說話他不敢不聽。我的電話號碼在這兒,以後在醫院如果有什麽委屈盡管給我打電話。”常鈺雙手遞上一個名片。

朱筠坐在**,也急忙雙手接過。看朱筠拿到手中,常鈺起立,他說道:“對不起,我一天事情太多。實在是無暇陪嫂子多聊一會,等嫂子痊愈,我在太陽城為大哥和大嫂壓驚。”

說完這話,他雙手抱拳向朱筠一拱。那邊項佩也是同樣的動作,兩人轉身離去。

像一陣風一樣,兩個人消逝了。可是那花籃還在,手中的名片還在。朱筠低頭看去,名片非常的精致。翻過來,她看到了名片的下麵有一張卡。招商銀行的一張卡,上麵貼有紙條,上麵是打印的字體:名字、朱筠,密碼,住院的日子。

這是什麽意思?朱筠將疑問的眼光投向了小妹。

朱穎接到手中看了一遍,輕輕一笑說:“大姐,你還不明白?這是姐夫的朋友,這是給你送錢來了。你住院的日子就是這個卡的密碼,你憑密碼就可以從銀行求出錢來。”

朱筠現出強烈的不安,她意識到事情的不一般。想了一下,她將銀行卡交給朱穎說:“你去查一下,這裏有多少錢?”

沒有多一會,朱穎用手機打過電話,那裏的聲音讓朱筠一怔:“大姐,這卡裏麵是新存進去的十萬元!”

得馬上告訴劉鐵軍!朱筠心中這樣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