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秦小謹去了局長室,黃連誠是緊張了一陣子的。

他沒有料到這小娘們會真的這樣做,這一點也不符合她的性格呀!他甚至有些後悔自己的行為了。就模那麽幾下,有多大的意思?你怎麽就忍不住呢?古人雲,小不忍則亂大謀,要是讓他的那些競爭對手抓住,就又有文章可做了。若是因此栽在這個小娘們手裏,那就太不值了。

不過,黃連誠也不是太擔心,局長不會偏聽偏信,再說,這種事又無從查證,他矢口否認,誰也無可奈何。況且,王建國局長一直把他當作自己人,他呢,也在局長身上做了不少感情投資,能不幫他遮擋一下?

所以,黃連誠還是沉得住氣的,沒有事,決不往局長室去,更不試圖打探什麽。這點老練都沒有,幾十年機關工作不白幹了麽?看到秦小謹,他牙齒有點癢,但不會在臉上表露出來,他保持著辦公室主任應有的表情。

自然,動手動腳的心暫時也沒有了,那也是要有情緒的。

兩天之後,黃連誠在辦公室仔細地剪掉幾根鼻毛,然後,送一份會議通知去局長室。

王局長和他聊了一會工作上的事,爾後關心地說:“連誠啊,你的級別問題,不要著急,我會繼續做工作,總會解決的。本單位沒有職數,可以到外單位去嘛!”

黃連誠說:“是啊是啊,這一百多斤反正是交給黨安排了,到哪都一樣。不過我還是希望在本單位解決,在您手下工作,我才心情舒暢呢!”

王局長笑道:“其實我也不想你走哇。提拔是個比較敏感的問題,職位隻那麽多,好多眼睛都盯著的。繞過局黨組找市領導做工作的也不少。所以,我想給你提個醒,現在是你的特殊時期,在生活小節上,要注意一點,特別在男女關係上,要慎之又慎,不要授人以柄。”

黃連誠問:“是不是有人誣告我?”

王局長說:“哦,你不要神經過敏,沒人誣告,隻是有點小意見。我呢點到為止,你呢,有則改之,無則加勉。你是聰明人,要明白我的苦心,不要給自己找麻煩呀!”

黃連誠說:“謝謝局長關心,我會注意的。”

回到辦公室,黃連誠心裏輕快了一些,他想這件事用不著在意了,到此為止。但他很不高興。終於證實,秦小謹真的到局長那兒告了狀,這是對他的權威的挑戰,他不能容忍的。這麽點小事,她居然真搞到局長那兒去了。這娘們怎麽這麽一根筋呢?他恨不得立即抓住她的奶子狠狠地揪一把。

他下意識地,就往電腦室走,走到半路,又退了回來。不是時候,以後再說吧。他把自己氣哼哼地扔回皮椅裏。

黃連誠繼續他的不高興,這一層不高興是衝著王建國局長去的。王局長在竭力舉薦他,這沒錯,他很感激,但他至今進不了班子的原因,也與王建國息息相關。根據機構改革時期的有關政策,處級幹部是“七不進,八不留”,即五十七歲不再提拔,五十八歲不再留任,要退居二線。王建國已經五十八周歲了,卻戀棧得很,通過找市領導疏通,硬是留在了局長寶座上。王建國局長不挪窩,處級職務便無空缺,就導致他遲遲得不到提拔。他的機遇十分有限,王建國再不走,他的希望可能就要破滅了。他很不高興地想著王建國頭上的白發,想著王建國蒼老的麵容,覺得怎麽看都不順眼,都不是滋味。

黃連誠整整不高興了一上午。他不能坐以待斃,應當主動出擊。於是中午沒有回家,到樓下小商店買了兩個麵包充饑,見秦小謹已走,就一頭紮進電腦室,反鎖死門,運用雙拚輸入法,用一根指頭戳動鍵盤,打了一封信:

市委:

王建國同誌是我局局長、黨組書記,今年58歲。王建國同誌自參加工作以來,兢兢業業,勤勤懇懇,時刻牢記黨的宗旨,積極實踐“三個代表”,開拓創新,與時俱進,在不同的工作崗位上做出了不同的貢獻,深得廣大幹部群眾的好評。他思想解放,作風務實,勤政廉政,曾多次退還下屬和關係單位贈送的禮金,在群眾中享有崇高的威信。他雖然年齡偏大,但身體健康、思想觀念年輕,完全可以挑更重的擔子。這樣的幹部是黨的寶貴財富,我們呼籲市委不拘一格用人材,將王建國同誌選派到更重要的崗位上去(比如市人大副主任、政協副主席),這樣有利於黨的作風建設,有利於幹部隊伍的建設,也有利於推進我市兩個文明建設的進程。請市委認真考慮我們的意見!

此致

敬禮!

A局廣大幹部職工

2001年7月

黃連誠將此信打印了10餘份。據他所知,市委常委不久就要開會研究人事安排了,每個常委他都給寄一份,產生某種影響,那是毫無疑問的。將心比心,如他是市委領導,收到此信,肯定心生反感,會推測它是在王建國授意下寫的。它的效果,是可以預見的,至少,它也會提醒市委領導對王建國年齡的注意。

此舉並非他黃連誠獨創,是他去外地開會,與別人聊天時聽來的。那個人介紹說,某人對誰不滿,就給上級寫誰的表揚舉薦信,成績愈誇大愈好,舉薦的職務愈不可能愈妙,表揚誰就誰倒黴,屢試不爽。還美其名曰:以表揚打倒人,以舉薦作弄人。黃連誠聽後連聲說妙,佩服得五體投地,就將此信息存儲於大腦溝回裏了。今日腦子裏靈光一閃,就實行了拿來主義。

將信封好,貼上打印的收信人地址姓名後,黃連誠心情愉悅,便就開始想入非非。他翕動著鼻翼,嗅著秦小謹的身體殘留下來的香水味,回味著她豐滿的胸乳留給他的柔軟的觸感,不由得心迷神醉。哦,此時此刻,打印室有張床多好,**有個女人就更好,**那個女人是秦小謹,秦小謹又溫順聽話,那就好上加好了……

在充滿色情的想象之中盡情陶醉一番之後,黃連誠才夾起黑色皮包去做他的正事。他打的到了市中心郵局,像地下工作者一樣觀察一下四周,迅速地將信投入信箱。信件落入箱底,他聽見了美妙的簌簌聲。

若幹天後,他的信就起到了應有的效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