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orest Newspaper·Winter
鼻子被當成了**
2月底,從高處刮來的雪堆積在地上,積得很厚。塞索依·塞索依奇的滑雪板滑行在這厚厚的積雪上。
這是一片長滿叢林的沼澤地。塞索依奇帶上他心愛的北極犬“紅霞”,跑進了一片叢林。紅霞鑽進了叢林,不見了身影。
突然,傳來紅霞的叫聲,叫聲淩厲甚至狂暴,塞索依奇馬上聽出來,紅霞遇到熊了。
小個子獵人今天正好帶著一支性能靠得住的五響來複槍,因此心裏很高興,趕忙朝狗叫的方向跑過去。
積雪下麵有一大堆躺倒的枯木。紅霞正對著這堆枯木狂吠。
塞索依奇揀了個合適的位置,卸下滑雪板,把腳底下的積雪踩結實了,準備獵熊。
過不多時,從雪底下探出個寬額的黑腦袋來,兩隻眼睛滴溜溜閃著綠光,用獵人的話說,這是熊在向人問候哩。
塞索依奇知道,熊瞅一眼後,會馬上縮回洞裏去躲起來。它會整個兒縮進洞裏去,然後突然往外躥。所以,獵人必須在熊沒有完全縮回腦袋前,抓緊時間開槍。
但是瞄準的時間太倉促了,並沒有射中熊的要害。事後才弄明白,射出的那粒子彈隻擦破了熊的臉頰。
受傷的熊跳了出來,直撲向塞索依奇。幸好,第二槍差不多擊中了熊的要害,把它打倒了。紅霞衝過去,咬住了熊的屍體。
熊撲過來的一刻,塞索依奇沒顧得上害怕。可危險過後,這個結實的小個子立刻覺得渾身癱軟,兩眼直冒金星,耳朵裏轟響不止。
他深深吸了一口冷氣,努力從昏沉中清醒過來。此時,他才意識到,剛才那一幕有多麽可怕!
任何人,甚至最勇敢的人,麵對麵撞上這麽個大塊頭兒的野獸,待驚險過後,都一樣會感覺後怕的。
意想不到的事情發生了——紅霞從熊的屍體旁蹦開了,汪汪吠叫,又向那堆枯木撲去,隻是,這回是從另一個方向往那裏撲。
塞索依奇一看,不由得愣了——從那裏又探出了一個熊腦袋。
小個子獵人馬上鎮定下來,迅速瞄準。這回不那麽慌亂了。
隻一槍,他就把熊撂倒在了枯木旁。
但是,幾乎就在同一瞬間,從第一隻熊跳出來的那個黑洞裏,伸出第三個寬額頭的熊腦袋,隨後,又伸出來第四個!
塞索依奇慌了神,他真嚇壞了,似乎這片叢林裏的熊都在這堆枯木下麵,這會兒相繼衝出來,要向他發動進攻。
他顧不得瞄準,連放兩槍,接著就把空槍扔在雪地裏。雖說是千鈞一發,但他還是看清楚了,第一槍打出後,那個棕色的腦袋就不見了;第二槍也沒打空,隻是打中的是自己的獵犬——當他擊發第二槍的時候,紅霞恰恰跑過去,誤中了彈,倒在雪地上。
這時候,塞索依奇不由自主地拖著發軟的雙腿,走了三四步,絆倒在被他打死的第一隻熊的屍體上,失去了知覺。
他就這樣躺著,也不知躺了多久。總之,他驚醒時,發現有什麽東西正在鉗他的鼻子,鉗得很疼。他抬起手想捂住自己的鼻子,可是他的手碰到了一個活的東西,熱乎乎的、毛茸茸的。他睜開眼,隻見一對綠眼正直愣愣地瞅著他。
塞索依奇失聲大叫起來,使勁兒一掙紮,才把鼻子從野獸的嘴裏掙脫出來。他勉強地站起身,趔趄著跑開了,但才跑了幾步,立刻又陷在齊腰深的積雪裏。
他驚魂未定地回到了家,過了半天,才從驚恐中回過神來。他開始仔細回憶剛才發生的事。終於,他明白過來,剛才咬他鼻子的是隻小熊崽子。他也終於搞清楚了剛才發生的那一連串事到底是怎麽回事了。
原來,起先那兩槍,打死的是一隻母熊。接著從枯木堆另一邊跳出來的,是一隻三歲大的熊哥哥,是母熊的長子。
這種年輕的熊,大都是熊小夥子。夏天,它幫助熊媽媽照料弟妹,冬天就睡在它們近旁的熊洞裏。
在那堆被風刮倒的枯木下麵,藏有兩個熊洞:一個洞裏躺著熊哥哥,而另外一個窩裏躺的是母熊和它的兩個一歲大的還在吃奶的小熊娃娃。
驚慌失措的獵人,把熊哥哥當成大熊了。
跟著熊哥哥從枯樹堆裏鑽出來的,是兩個一歲的熊娃娃。它們還小呢,隻不過跟十二歲的小孩子一樣重,但它們已經長得頭圓額闊了,難怪獵人在驚慌中,錯把它們的腦袋當成大熊的腦袋了。
在獵人昏倒在地的時候,這個熊家庭中存活下來的熊娃娃來到了熊媽媽身邊。它向母熊的懷裏探頭,想吃奶,卻碰到了塞索依奇呼著熱氣的鼻子,它把塞索依奇不太大的鼻子當成了媽媽的**,銜進嘴裏,使勁地吸吮起來。
塞索依奇在那片叢林裏把紅霞就地埋葬,把熊娃娃遮住,帶回了家。
這隻熊娃娃是個憨態可掬的小家夥,很招人憐愛,而獵人失去了紅霞後也正感到寂寞淒清,正需要小熊來添些樂趣呢。
後來熊娃娃十分依戀這個小個子獵人。
◆ 本報特約通訊員來稿
白脖子熊
有一個守林的老頭兒住在貝加爾湖邊上,平時,他總是捕捕魚、打打鬆鼠什麽的。有一次,他往窗外眺望,突然看到一隻大狗熊向他的小木屋沒命地衝過來,一群狼在它屁股後頭緊追不放。
狗熊眼看就要大禍臨頭了……
但是這隻狗熊的頭腦可靈活哩。它闖進了小木屋的外間,它一進來,門就咚的一聲自動關上了。它還不放心,又拚命地用後腿和身體緊緊抵住柴門。
老頭兒明白了眼前發生的事,馬上從牆上取下他的獵槍,說:“米沙,米沙(俄羅斯人通常稱熊為‘米沙’),頂住門!”
狼群撲過來,貼到門上,老頭兒就從小窗口對著娘群瞄準,邊瞄準邊說:“米沙,米沙,牢牢頂住門!”
他就這樣打死了撲過來的第一隻狼、第二隻狼、第三隻狼,他一麵放著槍,一麵對熊說:“米沙,米沙,牢牢頂住門!”
第三隻狼一倒下,狼群就嘩啦啦四散奔逃了。
熊就留在小屋裏,整個冬天都在老獵人的保護下生活。開春,森林裏的熊都從自己的洞穴裏出來了,老獵人這才給這隻在他家住了一冬的熊往頸上栓了個白圈。他跟村裏所有的獵人都打了招呼,讓他們別打這隻拴著白圈的熊,因為,它是他的朋友。
◆ 普裏什文摘自《白樺樹上的小喇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