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orest Newspaper·Winter
注意!注意!
《森林報》!《森林報》編輯部向你們呼叫。
12月22日,冬至。這是一年中白晝最短、黑夜最長的一天。我們通過無線電與天南海北進行聯係。
苔原和沙漠,森林和草原,海洋和山巒,都請注意啦!
請你們講講,現在,你們那裏都在發生些什麽?
喂!喂!這裏是北冰洋極北群島
現在,我們這裏正是黑夜最長的時候。太陽沉落到大洋裏去了,在春天到來之前,太陽再也不露麵了。
洋麵被堅冰封鎖,島嶼的苔原上也布滿了積雪。
還有誰留在我們這裏過冬呢?
海豹是在大洋底下生活著的動物之一。趁冰還沒凍結實的時候,海豹們在冰層中給自己開了個通氣的窟窿,一有薄冰把這氣孔堵住,它們立即就用嘴去重新打通。海豹通過氣孔吸入新鮮空氣,有時也會從大一點兒的氣孔爬上冰麵,小憩一會兒,睡上一覺。
這時,往往有公北極熊神不知鬼不覺地向它們靠近。公北極熊跟母北極熊不一樣,它們不用冬眠,不用鑽進冰窟窿裏過冬。
積雪底下的苔原上,生活著短尾巴的旅鼠。旅鼠在雪層下挖了四通八達的通道,啃食埋在雪層下的細草。雪白的北極狐正在尋找它們,用鼻子追蹤它們,想把它們從雪層底下刨出來當晚餐。
除了旅鼠晚餐,北極狐還能吃到在苔原上越冬的岩雷鳥。當這種苔原寒禽藏在雪層底下睡覺,睡得迷迷糊糊時,嗅覺靈敏的北極狐偷偷走過去,很容易一下就逮住它。
除了這些鳥獸,我們這裏冬天幾乎就沒有別的什麽動物了。原本在這裏生活的馴鹿,剛一入冬,就都設法離開島嶼,走到密林裏去過冬了。
這裏晝夜沒有太陽,我們要看什麽?能看見嗎?
能!要知道,我們這裏雖然沒有太陽,卻依舊是亮可見物:第一,這裏的月色皎皎如晝;第二,這裏常有北極光出現。
北極光變換著各種顏色,神奇而炫麗。它一會兒像飄動的絲帶,沿北極方向的天空舒展開去;一會兒像瀑布,直從天際筆直瀉落下來;一會兒又像一柄長劍,拔地而起。在北極光映照下的純淨雪原,閃耀出璀璨的光芒。此時的島嶼,亮得儼如白晝。
冷得難受嗎?當然,冷極了。除了寒風,還有暴雪肆虐。暴風雪一襲來,我們的小屋就被埋在積雪裏了,一連六七天都沒法往門外探探腦袋。不過,我們都很勇敢,我們年年向北冰洋更北部進發。實際上,我們的探險隊員已經在研究探索北極了。
喂!喂!這裏是頓涅茨克草原
我們這裏的冬天不長,隻下點兒小雪,但我們不在乎。我們這裏冷得不厲害,甚至不是所有的河流都結冰。
從各地的湖泊來的野鴨,都在這裏匯集,在這裏落腳,不再往南飛了。白嘴鴉從北方飛到這裏,逗留在各個村鎮和城市裏。它們在這裏不愁找不到吃的,所以會一直住下去,住到3月中旬,才動身回家鄉。
飛到我們這裏來過冬的,還有從遙遠的苔原飛來的小客人:有雪鵐;有角百靈;有個頭兒很大的雪鴞,通身雪白。雪鴞本是夜間出來襲擊動物的食肉猛禽,但是它在這裏得白天出來獵食,不這樣,它夏天在苔原上該怎麽生活呢,要知道,夏天的苔原是沒有黑夜的啊。
喂!喂!這裏是卡拉庫姆沙漠
春天和秋天,沙漠並不荒涼,這裏活躍著各種生命;夏季和冬季,沙漠一片死寂。
夏季的沙漠,流火遍地,鳥獸找不到食物;冬季的沙漠,嚴寒刺骨,空無一物。
初冬,禽鳥們就都飛走了,走獸們也都跑掉了,它們紛紛離開這可怕的沉寂之地。這裏是南方,明亮的太陽天天升起,但是在這積雪覆蓋的遼闊平原上,卻沒有飛禽走獸來欣賞這朗朗晴日。陽光消融了積雪,但仍然缺少眷顧它的欣賞者,因為雪下依舊是堅硬的沙原。烏龜、蜥蜴、蛇、昆蟲,甚至野鼠、黃鼠和跳鼠等都鑽到沙下冬眠,它們的整個身子都是僵硬的。
寒風在無邊的曠野裏遊**,沒有誰能阻攔它。冬天,風才是沙漠的主人。
不過,這種情形並不長久。人們正在用開渠挖溝的辦法灌溉沙漠、營造森林。所以,將來的沙漠在夏冬兩季,也一定會生機盎然!
喂!喂!這裏是新西伯利亞大森林
大森林裏,雪越積越深了。獵人踏上滑雪板,成群結隊地向大森林開拔了。他們帶著一輛輛輕型雪橇,載著食物和生活必需品。獵狗在他們前麵帶路,這都是善獵的北極犬,尖尖的耳朵支棱著,蓬鬆的尾巴彎曲著。
大森林裏有數不盡的淡藍色灰鼠、珍貴的黑貂、毛茸茸的猞猁(shē lì)、雪兔、森林大漢似的駝鹿、金色的黃鼠狼——最好的畫筆就是用這種小獸的毛做成的。還有白鼬,從前,沙皇的皮鬥篷就是用白鼬皮縫製的,現在人們用它的皮來做小孩子的帽子。另外,還有赤狐和銀狐,以及無數美味的花尾榛雞和鬆雞。
熊老早就在它的洞穴裏睡大覺了。
獵人待在大森林裏,一連幾個月不出來。他們在大森林深處的小木屋裏過夜。冬日時光短暫,所以他們和他們的獵犬整個白天都忙個不停。獵狗特別興奮,它們到處跑、到處聞、到處瞅,四下尋找鬆雞、鬆鼠、黃鼠狼和馴鹿,或者睡得正香的熊。
從大森林裏出來的獵人的雪橇上總是滿載著獵物。
喂!喂!這裏是峰巒起伏的高加索
我們這裏,冬季裏有“冬”和“夏”,夏季裏有“夏”和“冬”。
即便是在夏天,高峻的峰頂也仍是一個冰雪的世界。像卡茲別克山和厄爾布爾土山那樣直插雲霄的雄峰,麵對它們的積雪和冰岩,即使是夏天最熾烈的太陽也無能為力。而冬天最嚴酷的風雪,麵對我們以群山為屏的低穀和海濱,也會不戰而敗的,在這兒樹木茂密、百花盛放。
冬天的寒冷,隻能把岩羚羊、野山羊和野綿羊從山頂趕到山腰,然而也就到山腰為止——冬到這裏就耗盡了力量。
冬天,山上下雪,山下低穀地帶卻正在迎接降下的暖雨。
不久前,我們的果園剛剛奉獻出橘子、橙子和檸檬等水果。我們的花園呢?玫瑰從沒有停止過熱鬧,蜜蜂也沒停止過舞蹈。在向陽的山坡上,第一批春花開放了。這些春花中,有花瓣白、花蕊綠的雪花蓮,有金色臉龐的蒲公英。總之,山腳下的穀地裏,四季鮮花不斷,母雞整年下蛋。
冬天,我們這裏的飛禽走獸眼看要找不到吃的東西了,可它們用不著遠走高飛、背井離鄉,它們隻需從山頂轉移到山腰,再不,就到山腳吧,到穀地裏來吧,這裏有溫暖的懷抱。
我們高加索收留了多少遠來的客人啊!收留了多少為逃避嚴寒而來的難民啊!多少難民在我們高加索解決了溫飽!
到這裏來的,有蒼頭燕雀,有椋鳥,有野鴨,有嘴巴長長的森林鷸鳥——丘鷸。
我們的國家幅員遼闊,當北冰洋的一端因為天寒地凍,人們連門都出不了的時候,在另一端,在我們這裏,到戶外連大衣都不需要穿。這裏的新年時節,白天陽光明媚,夜晚星鬥滿天。我們觀賞高聳入雲的群山,看著細如新眉的月牙兒掛在雪峰之上,掛在一碧如洗的晴空中。大海的波浪,在我們腳下輕輕推送,映襯得大海更顯靜謐。
喂!喂!這裏是黑海
這裏的秋季多風。暴風一來,海浪滔天,怒濤撞擊著岩石,一天到晚隻聽得見海浪在吼叫;看到海浪嘩啦啦被拋向高空,然後碎玉亂瓊般地傾倒下來。而在冬天,大風就很少來襲擾我們了。今天的黑海,微波輕輕拍打著海岸,溫柔地衝刷著岩石,發出睡意濃濃的催眠聲。幽暗的水麵上,倒映著一彎銀鐮般的新月。
黑海,沒有完全意義上的冬天。隻是在冬天,海水變得微涼一些;還有,就是北海岸一帶會短暫地結冰。我們的大海,一年四季都有鳥獸在這裏狂歡。快樂的海豚在海浪裏遊玩嬉戲,黑鸕鶿(lú cí)在水裏鑽進鑽出,白色的海鷗在海麵上下翻飛。海麵上終年都有大汽船和輪船穿梭往來,有摩托艇貼著海麵飛駛,有輕便的帆船在海麵上滑行。
各種各樣的鳥都飛到這裏來過冬了。它們有潛鳥、野鴨,有淺紅色的胖鵜鶘——它們嘴巴下麵垂掛的袋子能裝下好多魚呢。
冬天,我們這裏也像夏天一樣富有生機,一點兒都不寂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