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orest Newspaper·Winter

冷啊,真冷!

冰冷的風在曠野上遊**,在光禿禿的白樺和山楊的林子裏奔竄。冷風鑽進禽鳥的羽毛,把它們的血都吹涼了。

處處冰封雪蓋,禽鳥的小腳爪凍得受不了了。它們不能蹲在地上,也不能蹲在樹上,它們得跑著、跳著、飛著,用這樣的辦法來取暖。

那些秋天就忙著儲糧備荒的動物,如今,守著暖和舒服的洞穴,吃著在倉庫裏貯滿的食物。冬天一來,它們便躲到暖和、舒適的洞穴裏或窩裏。它們的日子好過著呢,可以吃得飽飽的,然後把身子緊緊蜷成一團,美美地睡大覺。

排排隊,分果果

林中,幾隻烏鴉發現了一具馬屍。

“呱——呱!”一大群烏鴉來了,它們要和自己的同伴共進晚餐。

時已傍晚,天色漸漸黑下來。月亮出來了。

忽然,樹林裏傳來一聲嘯叫:“嗚呼——”

烏鴉飛走了。樹林裏飛出來一隻雕鴞,落在馬屍上。

它用鉤嘴撕著肉,耳朵不停地抖動著,眼皮一眨一眨,正要美餐一頓哩,忽然聽得雪地上傳來一陣低沉的沙沙聲。

雕鴞(xiāo)飛上了樹。

一隻狐狸走過來,湊到馬屍前。

哢嚓哢嚓一陣牙齒咬肉的聲音。狐狸還沒來得及吃飽,又來了一隻狼。

狐狸逃進了矮樹林。狼撲到了馬屍上。它渾身的毛根根直豎,牙齒像一把把小刀,把肉從骨頭上剔下來。它邊吃,喉嚨裏邊呼嚕呼嚕響。聽得出來,它吃得心滿意足。這呼嚕聲很響,以至於連周圍的聲音都聽不見了。它吃了一陣,抬起頭,把牙齒咬得咯吱咯吱響,像在說:“別過來!”接著,又低頭大吃大嚼起來。

突然,它頭上響起悶雷似的一聲吼。咚!狼嚇得跌坐在地上,隨後夾起大尾巴,灰溜溜地逃走了。

原來是森林霸主駕臨——黑熊來了!

現在,誰也甭想吃那具馬屍了。

熊的這頓夜宵一直吃到天快亮。夜宵結束了,熊睡覺去了。

熊一走,狼又回來了。狼其實沒走遠,它夾著尾巴,蹲在遠處,在那裏等候著。

狼吃飽了。狐狸來了。

狐狸吃飽了。雕鴞飛來了。

雕鴞吃飽了,才輪到烏鴉。

鴉群再次圍攏來的時候,已經是早飯時間了。這席免費的盛宴,現在隻剩下一堆馬骨頭了。

肚子不餓,身上不冷

飛禽是這樣,走獸也是這樣,隻要肚子不餓,身上就不冷!一頓飽餐後,食物會從身體內部發熱,使熱的血液變得更熱,一股暖意在全身流動,遍及全身。皮下的一層脂肪,是暖和的毛皮最好的一層裏子。寒氣就算是能透過羽毛,鑽進皮毛,也絕對穿不透皮下那層脂肪。

如果林中食物充足,那麽冬天就不可怕。問題是,冬天到哪兒去找食啊?

狼和狐狸滿林子遊走,饑腸轆轆地尋找食物。然而,冬天的森林裏是空****的,鳥獸們早就飛的飛、藏的藏了。

白天,烏鴉到處飛;夜晚,雕鴞到處飛。它們尋找食物,可是哪兒有啊?

冬天的森林就像一個饑餓的空肚子。

芽在哪裏過冬

現在,一切植物都處在麻木狀態中。但是,它們在準備迎接春天,它們在為春天的到來抽薹(tái)發芽。

那麽,這些芽都在哪裏過冬呢?

樹木的芽,在很高的枝頭上過冬。各種草芽各有各的過冬辦法。

譬如說,森林裏有一種叫硬骨草繁縷的植物,它的芽是在枯莖的葉脈裏過冬。它的葉子秋天時就枯黃了,整棵植物好像已經死去,它的芽其實還活著,顏色是綠的。

而蝶須、卷耳、筋骨草之類的草,它們都很矮小,它們的芽躲藏在積雪下,沒有受傷,也沒有受損,它們穿著新綠的衣服準備迎接春天。

這些小草的芽都是在地上過冬,雖然離地不是很高。

有些草的過冬辦法則不同——它們的芽在地麵和地下。

去年的蒿草、旋花、廣布野豌豆、金蓮花和驢蹄草,一到冬天就隻能在地上見到半腐爛的莖和葉。它們的芽呢?在近旁的地麵,你可以看到它們。

草莓、蒲公英、三葉草、酸模、蓍(shī)草等,這些植物的芽也在地麵上過冬。不過,這些芽有綠色葉簇包裹著。它們也準備好了,春天一到,就從雪底下露出碧綠的容顏。

還有好些草,把芽保存在地底下。銀蓮花、鈴蘭、舞鶴草、柳穿魚、柳蘭、款冬等的芽,在根狀莖上過冬;熊蒜、頂冰花等的芽,在鱗莖上過冬;紫堇的芽在小塊莖上過冬。

在陸地上生長的植物的芽,過冬的辦法大致就是上麵說的這些。

而那些水生植物的芽,是埋在池底或湖底的淤泥裏過冬的。

◆ 生物學博士 尼·帕甫洛娃

小木屋裏的大山雀

在“餓死你”的月份裏,各種飛鳥和走獸都在向人類的住宅區靠近,因為人居住的地方比較容易找到東西吃。從人們丟棄的垃圾裏,它們尋找可以吃的食物。

饑餓會讓鳥獸戰勝恐懼,膽小的林中居民也變得不那麽怕人了。

黑琴雞和灰山鶉偷偷跑到打穀場和穀倉附近來。歐洲野兔跑到菜園裏。白鼬和伶鼬鑽進地窖裏來捉老鼠。雪兔跑到壘在村邊的幹草垛裏來吃幹草。我們的森林通訊員住的小木屋有一天忘了關門,竟飛進來一隻大山雀。它身上的羽毛是黃色的,臉部是白色的,胸腹上有一條黑豎紋。它對人全然不顧,隻自顧自地啄食著餐桌上的食物碎屑。

房主人關上門,那隻大山雀也就成了俘虜。

它在我們的小木屋裏生活了整整一個星期。沒人去驚動它,也沒人喂它,它卻一天比一天胖起來了。因為它天天都在屋裏轉悠,找角落裏的蟋蟀啊、睡在地板縫裏的蒼蠅啊、落在地板上的食物碎屑啊。它夜裏就睡在大火炕後麵的裂縫裏。

過了幾天,它捉光了蒼蠅和蟑螂,就啄起我們的麵包來,還啄我們的書、小盒子、軟木塞……反正什麽東西落到它眼裏,它就啄什麽,有些東西就這樣被它啄壞了。

這時,房主人就隻好打開房門,把這位賴著不走的小客人攆出去。

誰在冬林法則之外

在這隆冬時節,所有的林中居民都因為苦寒而怨聲載道。森林法則是這樣規定的:冬天首要的事,是千方百計挨過寒冷和饑餓,孵養雛鳥的事根本不要想。夏天,天氣暖和,那才是孵養幼鳥的時候。

然而,誰要是在冬天有充足的食物,誰就可以不服從這條冬林法則了。

我們的通訊員在一棵高大的雲杉上找到了一個小鳥的窩。這時,雖是積雪盈枝,但築在雪枝上的一個鳥窩裏居然有幾顆小小的鳥蛋。

第二天,我們的通訊員又去看那個鳥窩。天冷極了,他們的鼻子都凍得通紅。可是他們往鳥窩裏一瞅,窩裏已經孵出了幾隻小鳥,小鳥身子光溜溜的,眼睛緊閉著,躺在積雪中。

太不可思議了,怎麽會有這種事?

其實一點兒也用不著奇怪。這是一對紅交嘴雀做在這裏的窩,窩裏孵出的也就是它們的雛鳥。

交嘴雀這種鳥既不畏懼冬天的寒冷,也不畏懼冬天的饑餓。

這種小鳥,成群結隊的,樹林裏一年到頭都能看見它們。它們歡天喜地地打著招呼,從這根樹枝跳到那根樹枝,從這棵樹飛到那棵樹,又從這片樹林吵鬧到那片樹林。它們就這樣一年四季樂此不疲地浪跡在森林裏,居無定所。

春天,幾乎所有的鳥都在為選擇配偶而奔忙,一旦擇定,就雙雙對對地選好一個地方,定居下來生兒育女。

然而交嘴雀不同,它們在這時成群結隊地滿樹林裏飛,在哪兒也不長居。

交嘴雀老幼同群,是喜歡流動、喜愛熱鬧的鳥群。它們的雛鳥似乎是在空中邊飛邊生邊養的。

其實不是,它們不一定非得在夏天把生兒育女的大事做了。

在我們的城市,這種鳥也被喚作“鸚鵡”。人們這樣稱呼好像也有一些道理,它們豔麗的服裝確實像鸚鵡。還有,它們也能像鸚鵡一樣,在細枝兒上爬上爬下,轉悠個不停。

公交嘴雀的羽毛是紅色的,顏色有深有淺。母交嘴雀和幼鳥的羽毛是綠的和黃的。

交嘴雀的腳爪鉤住什麽就能抓住什麽,嘴則擅長叼東西。它們喜歡頭朝下尾朝上,用腳爪攀住細枝,用嘴咬住下麵的細枝,就那麽倒掛著。

特別奇怪的是,交嘴雀死後,屍體過很久也不腐爛。老交嘴雀的屍體可以保存二十多年,連一根羽毛都不掉,也不發臭,跟木乃伊一樣。

但是最有趣的,還要數它的嘴。再沒有第二種鳥的嘴是像它這樣的。

交嘴雀的嘴,是上下交錯的:上嘴殼的半截兒朝下拐,下嘴殼的半截兒往上翹。

交嘴雀的全副本領,就靠它這張嘴。它的所有奇跡,都是憑這張嘴創造的。

交嘴雀出殼的時候,它的嘴也同所有的幼鳥一樣是直挺挺的。可是待它一長大,就開始啄食雲杉果和鬆球果的子兒了。這時,它那軟嘴巴就漸漸彎曲,終於交叉起來,之後一輩子就這樣了。這樣的嘴巴非常利於交嘴雀啄食球果裏的種子,可以輕易地把種子從球果裏鉗出來,方便極了。

這不,叫它交嘴雀,是名副其實的。

交嘴雀為什麽一生都愛在森林裏流浪呢?

那是因為它們一直在尋找球果最多最好的地方。今年,我們這兒的球果豐盛,交嘴雀就到我們這裏來;明年,北方的什麽地方球果結得多,交嘴雀就遷飛到北方去。

交嘴雀為什麽冬天在冰天雪地裏還不停地唱歌、孵小鳥呢?

因為冬天,哪兒都是球果滿枝,它們為什麽不歡唱,不孵養小鳥呢?它們的窩是用絨毛、羽毛和柔軟的獸毛做成的,暖和著呢。母交嘴雀隻要生下第一個蛋,就不再出窩了,公交嘴雀出窩去找食,讓母交嘴雀飽暖無憂地孵小鳥。

母交嘴雀抱著蛋,為蛋保溫,等小鳥出殼後,母交嘴雀又把儲存在嗉囊裏的已經軟了的鬆子兒和雲杉子兒吐出來,喂自己的孩子。好在鬆樹和雲杉是四季不停地結果的,所以,一年到頭它們都不會為吃的發愁。

交嘴雀一找到配偶,就築起自己的小窩,準備生兒育女。這時,它們就離開鳥群,一直等到小鳥大了才會歸隊,才重新加入鳥群。這就是為什麽人們跟著鳥群總是找不到交嘴雀的窩的原因,因為在群體裏隨眾飛動的交嘴雀,是不做窩的。

交嘴雀為什麽死後會變成木乃伊呢?

全部的原因歸結於它們吃球果。在鬆子兒和雲杉子兒裏,含有大量鬆脂。交嘴雀一生吃下無數鬆子兒和雲杉子兒,全身都被這種鬆脂滲透,有如皮靴被柏油或桐油浸透一樣。在它們死後,讓它們的屍體不會腐爛的,正是這鬆脂和雲杉脂。

埃及人製作木乃伊,其中一步就是往死者身上塗鬆脂。

雲杉林裏的熊窩

深秋時節一到,熊就在長滿雲杉密林的小山坡上選好一塊地方,用它鋒利的腳爪扒下一些長條形的雲杉皮,叼到小山上的一個坑裏,接著鋪上軟的苔蘚。然後,再啃倒土坑周圍的一些小雲杉,使這些小雲杉像小棚子那樣把坑嚴嚴實實地蓋起來。最後,自己鑽進去,就可以放心地安睡了。

但不到一個月,它的洞就被獵人找到了。它好不容易從獵人手中逃脫,但是再也不能回到自己的洞裏去了。它隻得躺倒在雪地上將就著睡了。但是這次又被獵人發現了,它在獵人槍口下再次逃生。

它第三次藏起來。這回,它藏得可好了,沒有獵人會想到它躲在了哪裏。

它睡到了樹上。

到春天,人們才發現,它在高高的樹上睡過了一冬。

這棵樹的樹幹以前準是被狂暴的大風刮折了,後來倒著生長,形成了一個坑窩。夏天,大雕把幹樹枝和軟草叼到這裏來,鋪在裏麵,待孵出小鳥,就飛走了。這個坑窩於是就空在這裏了。冬天,這隻受了驚嚇的熊竟找到了這裏,找到這個空中的坑裏來了。

野鼠搬出了森林

森林裏有許多野鼠,過於漫長的冬天使它們缺糧了。它們在自己的糧倉裏已經找不到食物了,又有白鼬、伶鼬和林鼬以及其他食肉動物來追獵它們,於是它們就逃出了自己的洞穴,逃出了森林。

這時,大地和樹林都被冰雪封凍著。成群成夥的野鼠沒有東西吃,就隻好搬出森林。這時,森林外人類的穀倉就有遭劫的危險了,得隨時防備它們啊。

不錯,是有伶鼬跟在野鼠後麵追獵它們。但是,伶鼬數量太少了,它們捉不完野鼠。

快保護好糧食,別讓齧齒動物來打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