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已經接近十點,景老爺子正坐在沙發上和兩個年輕漂亮的女傭打牌,看見景辰還挺意外,“我還當你不回來了,這手怎麽了?被人暗算了?”
“在酒吧碰上了鬧事的。”景辰把樂天往沙發上一推,自己去找了紗布和酒精,把傷口包紮了一下。
樂天有點兒心虛和懼怕的縮在沙發裏,緊緊的摟著抱枕,一聲不響的露出一雙眼睛來盯著景辰的後背。
景老爺子一看就明白了,“小東西闖禍了是不是?我看你臉色也挺難看的,年輕人火氣別那麽大嘛,容易傷身體。”
景辰心情不好,回嗆了一句,“您年輕的時候也是提起槍就幹,沒少發過火,現在身體不也挺硬朗的嗎?”
“你還頂嘴?”景老爺子甩出兩張牌,“真是越大越不聽話了。”
景辰還有自己的家事要處理,懶得聽軍閥大爺說教,拎著樂天往樓上走,推開臥室的門,順手反鎖了,然後把小傻子往**一扔,居高臨下的看著他,冷穆道:“那會兒我叮囑過你什麽?重複一遍。”
樂天怯怯的望著他,不自覺的縮進了被子裏,小聲道:“在這兒等著…別亂跑…”
“這不是記得挺清楚的嗎?”景辰冷笑,“那你又是怎麽做的,嗯?”
樂天還不知道有監控這種東西,立刻又開始狡辯:“是狗,狗咬我,我才跑走了…我想乖乖等辰辰的…”
景辰簡直要給氣笑了,聲音提高了一點兒,“還撒謊!剛才說貓現在又說狗,再說謊我就揍你了!說實話!”
樂天被嚇得一個哆嗦,身子微微顫抖起來,眼睛蒙上了一層水霧,“我…我錯了……”
“錯哪兒了?”
“不該亂跑,沒有等你…”樂天一邊說,一邊偷眼打量景辰的臉色。
這小傻子在察言觀色上倒是精通,一見景辰的神色有所緩和,就馬上接著求饒,“樂樂再也不敢了,樂樂知道錯了…”
他還手腳並用的爬過去,討好的摸摸景辰的受傷的手,捧起來吹了吹,“辰辰不要生氣了,辰辰疼不疼,呼呼…”
景辰冷漠的收回手,把樂天拎遠點兒,“別裝可憐討好人,錯了就得受罰,這是規矩。”
樂天一聽,幾乎是立刻蜷縮了起來,“不要,不要打我!”
“誰說要打你?”景辰拽著樂天的胳膊把人拉起來,打開了衣帽間的門,“關禁閉,一個…半個小時,好好反省。”
說完就要把樂天塞進去。
樂天看了一眼狹窄黑暗的衣帽間,眼淚一下子就湧出來了,死死的抱著景辰的手臂不撒手,哭叫道:“不要!樂樂不要進去,裏麵有妖怪…壞辰辰,壞人!”
景辰不理會他的吵鬧,捏住他的手腕微微用力,樂天就疼的鬆了手,接著景辰將他推進衣帽間,毫不猶豫的鎖上了門。
他隔著門叩了叩門板,沉聲道:“反省一下你的過錯,我不會一直慣著你的,你得學會聽話和服從。”
裏麵沉寂了幾秒,忽然爆發出淒慘的哭聲,其中夾雜著很多不清不楚的求饒聲,實木的門被拍著,發出沉悶的響聲。
景辰差不多能想象到裏麵樂天有多害怕,也許哭得嗓子都啞了,又或許手掌也拍紅了,但是他不能心軟,這一回放過了,他就永遠長不了記性。景辰一想起那會兒自己從人群中出來,卻發現街角空空如也,樂天不見蹤影,心裏就一陣後怕。
這次他隻是誤打誤撞的跑到了酒吧,遇到的還隻是想挖牆腳的前男友,那下次呢?萬一他跑到了什麽更危險的地方,遇到了流氓、混混,被欺負、被強/暴,甚至是……
景辰簡直不敢往下想。
景辰聽著裏麵逐漸弱下去的求饒,聽著裏麵隻剩下了悲慘的哭聲,最終還是硬下心腸,轉身走了。
他沒關臥室的門,也是為了能隨時關注樂天的狀態。萬一這小東西真的把自己哭昏過去了,自己還得去照顧一下。
樂天可能是在變聲期沒注意保護,聲音並不像正常成年男人那樣低沉,而是介於少年和青年之間,帶著這一點兒不易察覺的清朗和稚嫩。這樣的聲音哭起來非常的可憐,像受了欺負的小貓似的,景老爺子在一樓都聽見了,挺揪心的。
景老爺子瞅了瞅坐在沙發看晚報的景辰,心裏直咂舌:真是青出於藍而勝於藍啊,自己年輕時雖然也心狠手辣,但對家裏人都是一等一的好,媳婦騎在頭上那都不帶皺眉的。
可看看景辰,自家那口子在樓上哭得都快喘不過起來了,還在底下氣定神閑的坐著…
景老爺子道:“景辰,不至於這樣。”
景辰眼也不抬,“至於。”
“……”
過了十幾分鍾,上麵的哭聲也不見小,景陽從外麵回來了,脫下大衣交給女傭,皺了皺眉,“這是怎麽回事?”
景辰言簡意賅的把今天的事兒說了一下,景陽抬頭看了看樓梯口,“多長時間了?”
“大概十五分鍾。”
景陽聽著樂天楚楚可憐的哭聲,麵無表情道:“足夠了,放他出來吧。”
景辰微微皺眉,“我記得你們軍隊裏有人犯了事兒,被關三天禁閉都是有的吧?這才十五分鍾。”
“他體質不行。”景陽是個非常板正的人,也很嚴厲,但這種嚴厲隻對正常人,他沒法把樂天當成年人看待。
景陽很清楚樂天的思維和別人是不一樣,這小傻子沒有主見,別人說什麽就是什麽,極易受外界影響,和他相處必須要適應他的思維,這也是為什麽景陽能和樂天‘相談甚歡’的原因。
正常人被關在狹小黑暗的地方尚且會不舒服,更何況是個智力受損嚴重的病人。
景陽看了景辰一眼,沒說廢話,直接上了二樓。
樂天帶來的那隻布偶貓正在焦急的撓著門,想救自己的主人出來。它不斷地飛撲向門把手,卻打不開上鎖的門。
見景陽過來,樂招財大聲的叫著,咬著景陽的褲腳把他往衣帽間拽。
景陽聽著樂天的哭聲已經開始變弱了,不顧景辰的阻攔,直接打開了門。
臥室明亮的燈光一下子湧進了黑暗的衣帽間,樂天躲在衣架底下,蜷縮在一堆衣服裏,抱著腦袋小聲抽泣著,對突如其來的亮光幾乎沒有反應。
景辰頓了一下,走過去想把樂天抱出來,卻被景陽搶先一步,將人扶了起來。
樂天一看見景陽,立刻哭著推他打他,憤恨的叫道:“壞辰辰!好壞…樂樂好怕,裏麵有妖怪,要吃我,咬我……”
景陽輕而易舉的按住樂天的掙紮,低聲道:“樂天,是我。”
樂天茫然了一瞬,抬頭仔細去看景陽的臉,忽然又抽抽搭搭的哭了起來,“陽陽,陽陽…辰辰欺負我,他太壞了,把我關進來…又不開門…好害怕…”
景辰一時無言,他其實是有點兒埋怨景陽插手自己的家事,尤其是現在看到樂天滿心依賴的窩在景陽懷裏,戒備而生氣的盯著自己的時候。
樂天緊抓著景陽的胳膊不放手,偷眼看見自己的布偶貓蹲在景辰腳邊,猶豫了一下,又鬆開景陽,迅速的跑了過去,然後片刻也不敢停留的抱起樂招財,眨眼間又躲回了景陽身後。
景陽無奈的看了景辰一眼,“你看,他記仇了。”
景辰冷道:“是他有錯在先。”
景陽哭笑不得,“你跟一個…傻子置氣?他智力隻有七歲,你也是嗎?”他拎起樂天塞進景辰懷裏,“都別折騰了,都多晚了,趕緊哄哄,睡覺。”
說完利索的轉身走了,不愧是軍人出身,雷厲風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