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選好了。”樂天舉起一件白色的小西服,“這件怎麽樣?”

“很好看。”景辰立刻對樂天的審美表示出百分百的讚揚,並在心裏盤算自己哪件禮服和這件比較像情侶 裝。

樂天也不避諱景辰,興致勃勃地把自己身上的短袖短褲扒了,慢條斯理的開始穿白色小西服。

景辰喉嚨幹澀的動了動,臉上發熱,訕訕的移開了目光。

初中生嘛,多少知道點兒兩性知識了,而景辰因為暗戀的緣故,也明白自己這叫同性戀,查過些資料,知 道這種戀情不被多數人認可。

其實景辰也不在乎外人的看法,他就是怕樂天會覺得惡心,到時候真說穿了,倆人連朋友都沒得做。

所以景辰默默暗戀了這麽多年,也不是沒有道理的。

他考慮的太多,大多數事情他都做的幹脆利落,睢獨有關樂天的事兒,他思前想後,杞人憂天,一直到後 來眼見著樂天一個接一個的交男朋友,他才沉不住氣了,向樂天表白。

還好樂天沒有兔子不吃窩邊草的習慣,很幹脆的答應了他的告白。現在想想,那時候樂天大概隻是想嚐個 新鮮罷了。

樂天換好了小西裝,景辰小學的衣服對他來說意外的合身,他歪了歪頭,伸手在景辰麵前晃了晃,“發什 麽呆呢?你穿哪件啊?”

景辰回過神來,愣愣的指了指衣帽間裏的一件黑色禮服。

一眼就能看出那是和樂天類似的款式,景辰很快意識到自己這個舉動過於暖昧,想改口換別的,但樂天已 經給他拿出來了,還笑嘻嘻的道:“和我這件好像啊,我們穿好朋友裝。”

景辰鬆了口氣,幸虧初中時的樂天天真無邪,沒往情侶裝那方麵想。

時針指到八點的時候,晚宴準時開場。景家作為東道主,景老爺子,哦不,那時候景辰爸爸還年輕,才四 十出頭,還是一副標準帥大叔的樣子。

景大叔開場致辭,讓大家吃好玩好,暍酒可以,別暍醉,暍醉也行,別在景家的場子鬧事,畢竟舉杯相慶 的日子,誰也不想見血,再說席上還有小孩呢,別禍害人家祖國的花朵。

這麽一套綿裏藏針的客套話下來,心裏坦**的客人哈哈一樂,窩藏禍心的也不敢鬧事了,大家和和氣氣的 聊天暍酒。

宴會廳的四周都擺著供人休息的沙發和茶桌,中間幾張長桌,擺著美食和酒飲,香檳塔摞得老高,很符合 景大叔誇張的審美。

景辰拿著餐盤,去給樂天選了點兒鮮肉海鮮之類的東西,先把他喂飽了,然後和別的小孩聚到一塊去玩。

宴席上有塊區域是專門給小孩子準備的,幾個布藝沙發圍成一圈,中間是個茶幾,管家為他們準備了撲克 牌、跳棋等等適合孩子們玩的遊戲。

那時候各家和景辰同齡的孩子還不少,除了景蘭溪和高瑩,還有兩個別家的男孩。

按照景辰的回憶,沈易堯應該是不在,他的身份有點兒尷尬,沈家也很少帶他出來,多數情況都是帶他的 哥哥出來見人。

樂天這人很自來熟,雖是初來乍到,但沒幾句話就和各位小朋友混熟了,然後景蘭溪就提議玩遊戲。

玩什麽呢?國王遊戲。

這個遊戲簡單而刺激,簡而言之,在場有六個人,就準備六根簽,其中一支簽就是國王,剩下的五支分別 刻著一到五這幾個數字。

六人同時抽簽,抽到國王的人可以任意叫一個數字,讓這個人幹一件事情。

和真心話大冒險差不多,但國王也不知道自己叫的數字對應哪個人,反而新添了不少刺激感。

第一輪景蘭溪歐皇附體,一句抽到了國王簽,她晃著那根淺棕色的簽子,不懷好意的叫號了,“三號!” 樂天立刻舉手,“是我!”

景蘭溪眯著眼笑了,“那你和二號親一口。”

在場除了景辰以外,包括樂天在內的男孩們都哄笑了起來,景辰的臉色有點兒陰沉,高瑩小聲的道:“二

□曰”

5疋抆…

景辰的臉色更黑了,他頓了一下,慢慢開口,“不要這樣,高瑩是女孩,對她的名聲不好,還有你,蘭 溪,你才六年級,搞這些亂七八糟的事情幹什麽?”

景辰在這幾個孩子裏麵還是比較有威信力的,他都這樣說了,景蘭溪雖然心有不忿,但也隻能乖乖的改 口,“那就唱個歌吧。”

樂天很偷懶的唱了首生日快樂,被景蘭溪一頓揶揄,第二場景蘭溪簡直歐皇在世,抽到她手裏的還是國王簽。

景蘭溪憋足了勁要使壞的,舉起國王簽叫道:“五號出來!”

樂天再次被砸中,“又是我...”

景蘭溪很沒淑女氣質的哈哈大笑,“這回饒不了你了,你和一號親親,必須親親!”

話音剛落,場上一時寂靜,景辰默默的翻開了自己的簽:一號。

一個男孩適時的打圓場,“景辰剛才不是說不玩這種嘛,蘭溪你好歹也換個詞。”

景蘭溪有點兒氣,剛想辯駁,景辰就輕咳一聲,“我是男孩,沒事,可以親。”

樂天睜大了眼睛,很擔心的問:“真的嗎?你不會生氣嗎?”

景辰搖了搖頭,一副沒有辦法的樣子,“畢竟是遊戲規則。”好像剛才出言否定規則的不是他一樣。

樂天又問:“真不會生我氣吧?不會以後不給我抄作業,也不給我帶零食吧?”

景辰鄭重的搖頭,“不會的,我不會生氣。”

樂天這才放心了,湊到景辰身邊來,先打了預防針,“我可真親了。”

“…嗯。”

於是樂天就按住他的肩膀,回想著在電視上看過的橋段,輕輕的親了一下景辰的臉。

柔軟的唇瓣與幼嫩的皮膚相觸,還真是一種新奇的體驗。

樂天有點兒不太確定的問:“是親臉就行,還是必須得親嘴?”

景蘭溪看戲看得心滿意足,慫恿他道:“親嘴親嘴!”

景辰實在是有點兒受不住了,他畢竟才是個初中生,被樂天親了下臉已經要三魂去了七魄,六神無主了, 偏偏樂天這會兒天然得很,並不覺得男孩子之間親一下有什麽好在意的。

樂天剛想親嘴,忽然疑惑的問道:“辰辰,你臉怎麽這麽熱?病了嗎?”

景辰連忙扭開頭,避開對方的目光,沒事,就到這兒吧,接著下一輪吧。”

景蘭溪拉著長音哎了一聲,明顯沒看夠好戲。

樂天摸了摸肚子,看向景辰,“我又餓了。”

景辰求之不得,拉著他逃離案發現場,“走吧,我帶你去吃點兒東西。”

時間回到現在,景辰仔仔細細的把這事兒給樂天講了一遍,逗得他在**笑得直打滾,前俯後仰的,“哈 哈哈,我怎麽不記得你小時候這麽純情呢?玩遊戲你還雙標啊你,笑死我了!”

景辰無奈的看著他,“我隻是不想讓你和別人接吻。”

樂天擦了擦笑出來的眼淚,“那姑娘叫高穎是吧?就是樓下碰見的那個?”

景辰不欲跟他提起這個人,怕出了什麽岔子,讓樂天知道這‘二房’的事情,於是就轉移話題,“關於那次 宴會,你真的不記得了?”

“你這麽一說,我還有點兒印象。”樂天盤腿坐起來,“不過宴會上發生什麽我是真記不清了,我就記得那 天回家晚了,被我爸拿著雞毛撣子抽了一頓,我屁股都要疼死了,這你得負責。”

景辰哭笑不得,“十幾年前的事兒你讓我怎麽負責?給你揉揉?”

樂天還真作勢要脫褲子,“來來來,揉一揉。”

景辰在他屁股上掐了一把,笑罵道:“小流氓,把褲子穿好,該下去吃飯了。”

樂天哼哼了兩聲,才戀戀不舍的放下手機,跟著景辰下樓。

景辰一到餐廳,就看見高瑩穿著圍裙,和兩個廚師一起在後廚忙活。

他立刻就心叫不好,把在客廳逗鸚鵡的景老爺子拉過來,低聲質問:“不是叫您把她送回去了嗎?她怎麽 還在?”

景老爺子理所當然的道:“都這麽晚了,不留人家吃個晚飯就轟人走,有悖我景家待客之道。”

景辰很無語,“您就是看熱鬧不嫌事大是吧?”

“你爹我這叫坐山觀虎鬥,作壁上觀。”

景辰皺眉,“什麽虎?”

景老爺子促狹的笑了,“母老虎。”

話音剛落,旁邊就傳來一個略有媚態的女聲,景辰心叫不好,回頭一看,果然是他二姑來了。

景二姑是景老爺子的妹妹,半老徐娘,風韻猶存,這個年紀了,身材保持的非常好,苗條而風韻,大概是 常去做美容的緣故,臉上的細紋也很淺,能看出年輕時是個大美女。

這是景蘭溪的媽媽,景蘭溪隨母姓,不是因為景家多麽強勢什麽的,而是因為景二姑是她家做主的人,她 男人是個法官,性格非常老實,景蘭溪的性格絕對是隨她媽。

景二姑看著景辰笑道,“你可算是下來了,剛才瑩瑩說要做幾道拿手好菜給你們嚐嚐,都進廚房了,你也 去幫幫人家。”

景辰冷道:“我不會做飯。”

然後他趁著樂天在跟景老爺子一塊逗鸚鵡,趕緊把景二姑拉進隔間,低聲問:“二姑,您這是要幹什麽? 我這次回來就是要籌備和樂天結婚的事情的,你把高瑩弄過來,不是拆我台嗎?”

“哎,我又不拆散你們。”景二姑曉之以情動之以理,“我挺喜歡樂天的,但是你們要不了孩子啊,難不成 還要找代孕,要個不明不白的女人的孩子?那還不如讓高瑩也嫁進來,你們不領證也可以,人家也不在乎。”

景辰愈發覺得荒唐,“二姑,這可不是民國了...”

“那有什麽,那個沈家,還有趙家,你看看哪個不是養著幾個二房三房?你這情況特殊,更得有個女人, 高瑩家世清白,又知書達理,你還有什麽不滿意的?”

“......”景辰簡直沒法跟她說了。

他知道景二姑是真心疼他,怕他以後沒孩子,但是這事兒,也太胡鬧了。

要不是他在景家掌握著一定的權力和資產,恐怕今天就不是勸他納二房,而是直接棒打鴛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