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這個我要問下我小叔,這個畢竟是新房,恐怕他不隨便租。”劉夢露有些為難,雖然她希望林大姐能住進來陪自己,但這個新房是小叔的,不是她能做主的。

“應該沒事,我一個住,又沒有其他人。”林大姐一心想住進來,不管自己的秘密會不會被劉夢露知道,開口便說她一個人住。

“什麽?你一個人?怪不得剛才你一直說住的民房,條件簡陋,我沒有聯想到是你一個人。男朋友不談了嗎?”劉夢露不敢相信林大姐的話,因為前兩年聽她說過正在談男朋友,而且還住進男方的家裏,怎麽現在一個人住?

“唉,別提了,那個男人太小氣,我和別的男人多說一句話,他都追問那個人是誰?和我什麽關係,整天像防賊似的。”

“男人不都這樣,再說他這樣是在乎你的做法,如果不在乎,誰管你幹什麽,對吧?”劉夢露知道林大姐這些年獨身習慣了,不喜歡有人約束她,但女人一生圖什麽,不就是找個人好好過日子,再養個孩子傳宗接代嗎?至少劉夢露這樣想的。

“關鍵他有個孩子,後媽真的不好當。你不知道,管嚴了孩子,別人認為我虐待他、不管他吧,別人又說我到底不是自己親生的,孩子管都不管。唉,難呀。”林大姐想起那些往事,便不開心,長籲短歎的,讓劉夢露都不忍心繼續問下去,隻好陪她一起歎氣。

“不說我了,說說你的情況。”林大姐見劉夢露陪自己難受,趕忙轉移話題,詢問她的生活狀況。

“我?我能有什麽情況,嫁了個平凡的人,過著最平凡的生活。”

劉夢露想想自己目前生活,平淡而蒼白,不由得苦笑一聲說。

“這樣挺好的,平平淡淡才是真,對吧?”林大姐看到劉夢露有氣無力的話語,忍不住拍拍她的肩安慰說。

“是挺好,唯一不理想的就是常年分居。”劉夢露給了林大姐一個無奈的微笑,隨即若有所思的發呆。

“怎麽?想老公啦?”林大姐見劉夢露發呆,故意逗她,見她沒有反應,又自嘲的說:“別難受了,想想我,你至少還有人想,我連該想誰都不知道。”

“其實有時我挺羨慕單身人的生活,雖然沒有想念的人,但也沒有牽掛。像我和老公這樣,聚少離多的日子,總讓我覺得隻有夫妻之名。”

“是的,長期分居肯定會影響夫妻感情的。好了,這話題也打住,咱們難得見麵,不能說點開心的話題嗎?”林大姐見劉夢露談到這個話題,語氣有些沉重,讓整個氣氛變得異常沉悶,隻好又打住話題。

“什麽都不說了,睡覺。”此時鬱悶的話題,讓劉夢露又想早晨發生的事,不由得悶悶不樂。幹脆什麽話都不說了,睡覺還能養精神。

“好吧,睡覺吧。今天一天夠累,估計這個假日要上三天,夠我們受的。”林大姐可能情緒也受到感染,覺得什麽話題都提不起來興趣,不如早點睡,養好精神,明天繼續大戰。

這兩天夠她忙的,作為一個組的組長,管理著十幾個組員,何況這幾天兩組並一組,客流量又多,管理起來特別費勁。不僅要身先士卒,還要處處留意營業員和顧客的動態,以免生出事端,免不了挨罵挨罰。

今天真的夠林大姐受的,跑斷腿,說破嘴,忙前忙後的。一會這裏喊車庫到拿貨,一會那裏叫幫忙去送貨,忙的直在原地打轉,連上廁所都匆匆忙忙的。今晚如果不是看見劉夢露,她早就回家休息了。

看到劉夢露的瞬間,盡管累得她恨不得坐在地上,但喜悅之情卻讓她支撐到現在。正好劉夢露也覺得累了,她求之不得,順著劉夢露直喊睡覺。

洗漱完畢,兩人相繼上床,居然真的一句話都沒有。其實兩人雖然很累的,但正真睡到**了,兩人卻一點睡意度沒有。可彼此又怕提起各自煩惱的事,隻能相互背對著裝睡。劉夢露睡不著,是因為白天發生的事,她無法釋懷,也不知道怎樣麵對同事她們,更害怕毛經理會不會因這事懷恨在心?那以後她在商城的日子還能好過嗎?同時傷感老公常年在外,自己的委屈不能隨時發泄。

而林大姐睡不著的原因有很多,她不僅羨慕劉夢露平淡安逸的生活,更眼饞劉夢露有一個幸福美滿的家庭。雖然這個家沒有富裕的物質生活,但有著平凡人家的溫馨,這是她這個大齡剩女所向往,卻今生恐難求的奢望。

兩人各懷心事的輾轉反側一會,先後進入了夢鄉。

天亮的時候,兩人同時驚醒,看了下鍾,嚇得不約而同的起床。可能昨晚睡的太遲,鬧鍾的鈴聲都沒有聽見,上班都要遲到了。兩人卻都沒有十分醒,眼睛半睜半閉,走路搖搖晃晃的。兩人還不時的相撞在一起,相互笑笑,又繼續各做各的事。

兩人簡單吃了點零食,起床太遲,然後匆匆忙忙騎車到了商城。劉夢露直奔襯衫櫃台,而林大姐跑上樓梯,直奔她的工作崗位,開始國慶節繁忙的第二天。

因為昨天嚐試過繁忙的一天的滋味,今天雖然依舊很忙,但劉夢露已經適應了,睡了一覺,感覺精神好多了,上班也恢複往日的狀態。不再理會毛經理的醋意的眼神,也不在乎同事們的異樣的目光,我行我素的上班。

繁忙的三天終於過了,國慶節的假日雖沒有過,但商城已經沒有那麽繁忙,所有營業員恢複各自的班製,一切又回歸原來的現狀。吃苦的工作日雖然到頭了,但劉夢露隱約感覺自己在襯衫的櫃台日子,可能也不會太長久了,能不能在商城工作就更無法估算。

因為劉夢露感覺自從上次李總叫自己吃飯的那一天,有人就不想讓她再呆在襯衫櫃台,這個人無疑就是毛經理。可能繁忙的三天讓毛經理暫時忍耐,過了三天後,她雖然沒有大張旗鼓的來找劉夢露,但她卻沒有放過任何一個挑劉夢露刺的機會。

一會說劉夢露上班發呆,不熱情招待顧客,以前她把這些看著是優點,認為劉夢露性格還,不多言不多語,現在卻認為是缺點。一會說劉夢露擅自離崗,其實她隻是上廁所時間稍微長了些,可毛經理發現一次說十次。

總之以前說劉夢露的長處,現在都是她找劉夢露茬的借口。盡管劉夢露知道毛經理故意刁難自己,可她是幹部,自己是職員,幹部沒有辦法和她辯論,隻能忍氣吞聲的聽她挑三揀四的。

老板娘雖有心幫著劉夢露說好話,但她不可能時時呆在櫃台,她隻能俄爾過來查崗,何況她不可能為了劉夢露直接得罪毛經理,畢竟以後靠毛經理關照的事情還很多,拿劉夢露和毛經理比起的重要性,肯定還是毛經理。

別說李總還沒有對劉夢露真正的好,即使真的對她好了,估計不會有太多好處給劉夢露,衣食無憂肯定沒有問題。絕不會像器重毛經理一樣對待劉夢露,最多像小馬一樣,安排一個舒服的位置讓劉夢露工作環境好點罷了。

這點對於久經沙場的老板娘來說,形勢分析決不會錯的。可她也怕劉夢露是“潛力股”,萬一這次李總是動真格的,說不定劉夢露的前程比毛經理還要好,那她豈不是押錯寶。因此,老板娘很狡猾的應付著她們之間,即不明著得罪毛經理,也讓劉夢露感覺老板娘是在幫她說話。

楊麗看到毛經理常常來襯衫櫃台找茬,知道毛經理是針對劉夢露來的,可她和劉夢露相處兩個多月,多少了解劉夢露的為人,知道劉夢露不是毛經理說的那樣人。而且那天李總叫劉夢露吃飯的事,不能全怪劉夢露,劉夢露事先根本不知情,何況劉夢露一點麵子都沒有給李總。毛經理真不該那樣對劉夢露,更不該事情過了,還揪住不放,好像非逼瘋劉夢露不可。

但事不關己高高掛起,何況楊麗深知道毛經理在商場的位置的重要性,一般人得罪不起。她總不至於為了劉夢露得罪毛經理吧,沒有那不要,也愛莫能助。隻能有時幫她說幾句好話,盡量不讓毛經理抓到劉夢露的把柄。

而李總似乎從那天以後失蹤了,接連幾天都沒有看見他,平時最多不超過三天,他就來一次,哪怕短短幾分鍾時間。這幾天誰也沒有看到他來商城,不知道是忙什麽事?還是有什麽事耽擱?總之,劉夢露的護身符不出現了,這讓毛經理更肆無忌憚,甚至開始琢磨如何開除劉夢露的計劃。即做的天衣無縫,怕李總追究,又要合情合理,畢竟商城是有正規的製度,不可以隨便開除員工。

劉夢露意識到毛經理的算盤,心裏很擔憂,自己剛進城不久,工作也不久。如果失業該怎麽辦?難道想留在城市工作就這麽難?帶著這些問題,劉夢露整天上班失魂落魄的,思想一點都不集中,工作中常常失誤。不是給顧客拿錯尺碼,就是忘了給顧客裝錯襯衫盒子。這讓楊麗很煩惱,時不時的要為她跟顧客解釋。

老板娘也很惱火,覺得劉夢露越來越木納,找個襯衫找半天,結果有時還是錯的尺碼。若不是看在李總的麵子,對劉夢露還有那麽點寄望,老板娘早讓毛經理換人了。眼下隻能等李總,看李總對劉夢露的態度。假如還像現在一樣,從那天後,再也沒有出現在襯衫櫃台,

那說明李總那天拿劉夢露開玩笑的,並不是真心喜歡劉夢露,那她可以放心的換人了。

毛經理看到劉夢露工作中不時的犯錯,不僅楊麗背地裏抱怨,連老板娘都滿臉不高興。她想要的就是這個效果。雖然毛經理恨不得馬上趕走劉夢露,但礙於種種理由,隻能耐心等待機會。

如今見劉夢露自亂陣腳,讓襯衫櫃台的營業員都對她反感,更讓老板娘對她不滿,以她對老板娘性格的了解,知道趕走劉夢露,不需要她親自出馬,隻要她稍微煽動一下,老板娘會主動要求毛經理換人。

那樣即使李總怪罪下來,與她沒有關係,到時她把責任都推給襯衫老板娘,反正全商城都知道老板娘換人是常有的事,不換人才讓人感覺不正常。想到這些,毛經理反而不急了,一副坐山觀虎鬥的架勢,她想看看劉夢露到底撐到什麽時候,或許她撐不下去了,主動辭職,李總更沒有辦法怨誰。

劉夢露確實有些呆不住了,每天看著毛經理陰沉的臉,瞧著老板娘不高興的表情,還有楊麗嘀嘀咕咕的說自己這做錯了,那弄壞了,其實這些小錯,她們也會經常犯。隻是她們錯了,都是一笑而過,而自己錯了,卻招來她們幾個人的抱怨。

一天早晚班,有個過客來買襯衫,劉夢露耐心跟人家解釋,不能隨便拆襯衫。可人家非要拆,而且拆了幾件。當時楊麗去廁所了,等她回來看到拆了這麽多襯衫很不開心,可當著顧客麵不好說。

因為平時顧客要拆,她們想盡辦法不讓顧客拆,而今天劉夢露卻讓顧客拆了幾件,更關鍵的是拆了的襯衫,劉夢露根本恢複不好原樣,勉強折疊起來,最後還要楊麗來返工。

楊麗當然不高興,覺得劉夢露太笨了,居然沒有勸住顧客拆襯衫,拆了一件就算了,還拆了幾件。這幾件恢複原樣的話,還需要花一點時間,楊麗嫌煩,也嫌費事。楊麗從廁所下來,看到顧客還準備拆衣服,趕忙推開劉夢露,自己跟顧客溝通,希望顧客不要再拆。

說來奇怪,顧客似乎很聽楊麗的話,她說不能拆,顧客真不拆了,並讓她幫自己找一件拆過的襯衫試試,看到底哪件適合自己。楊麗瞟了一眼劉夢露,那意思看顧客怎麽聽我的?像你那樣還不拆了整個櫃台的衣服?

劉夢露低頭不語,不知道怎麽回應楊麗的眼神,其實她好話說了多少遍。說襯衫不能隨便拆,可人家顧客就是不理會,還越拆越多。劉夢露實在不知道再怎麽跟顧客說了,隻能任顧客說拆哪件,她就拆那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