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顧客選好了衣服,問楊麗多少錢,然後掏出錢給楊麗,讓她開發票,並幫自己交錢。有些顧客懶得走到收銀台,都讓營業員幫忙交錢。楊麗在發票寫上價格,然後準備去交錢。

“這襯衫不是八十嗎?怎麽寫一百?”劉夢露看到發票上寫的價格和平時賣的不一樣,忍不住嘀咕了一下。

“什麽?價格不一樣嗎?”顧客沒有聽清楚,隻聽到價格,不由得起了疑心,站住腳步問她們倆。

“老板,你聽錯了,她的意思說這襯衫價格怎麽便宜了?那兩天國慶節襯衫價格貴,這兩天節後生意不太好,衣服隻能降價賣。”楊麗一見顧客回頭,趕忙解釋說。

顧客疑惑看了她們一看,然後默默的出了商城門。楊麗狠狠的瞪了眼劉夢露,匆匆忙忙的到收銀台交錢去了。

回到櫃台,楊麗臉色陰沉的說:“劉夢露,你是真傻?還是假傻?剛才那句話,你能當著顧客麵問嗎?”劉夢露一臉迷茫,不解的看著楊麗。

“你以為有時我給十塊或者五塊的,真是顧客給的小費嗎?這裏商城,你以為這是什麽地方?高檔的娛樂場所,營業員都有小費,也太幼稚了吧?”楊麗見劉夢露一知半解的樣,好氣又好笑,劈裏啪啦的說了許多,最後又把十塊扔給她說:“拿著,這是剛才那顧客給的小費,本來不想給你的,但我不是那種獨吞錢財的人。。”

“啊?原來你平時說的小費都是這樣來的?”

“當然,要不然誰真會給小費?隻有顧客讓我們幫她交錢,我們才有機會在發票上多寫點,要不然哪有小費可拿?”

劉夢露這才明白,平時楊麗看到顧客給錢讓她們去交,她都會在發票上多寫襯衫的價格,然後從收銀台回來,順手都會扔錢給她,還說是顧客給的小費。那時劉夢露剛來不久,不懂這行的規則,以為真的是有大方的顧客給小費,也就心安理得的拿了過來。

今天才明白所謂的小費是以這種手段賺來的,這讓劉夢露心裏不安,覺得良心上過不去,這屬於欺騙消費者的利益,實在覺得這種做法不妥,這錢她萬萬不能拿。而且自己還應該阻止楊麗她們這種做法,不能再讓消費者的利益受損。

想到這裏,劉夢露一本正經的楊麗說:“楊麗姐,這錢不僅我不能要,你也不能要,這樣做很不道德,以後我們別這樣了,行嗎?”

楊麗見劉夢露一臉嚴肅的表情,非常吃驚。平時劉夢露從未用這樣的表情和口氣與自己說話,總是一副唯聽事從的弱樣,害怕自己吃了她似的。今天這表情確實讓人驚訝,說的話更讓楊麗不可思議。

劉夢露居然有錢不要,還不讓自己拿,她是不是腦袋進水了?這麽容易得來的錢,她不要。還講什麽道德之類的話,她是不是真瘋了?難怪這幾天心神不寧,做事,說話常出錯,原來是犯病了。

“拿著,幹嘛不要?沒偷沒搶,憑什麽不要?”楊麗皺著眉頭,不悅的問。

“反正我不要,要的話,你拿著,但我勸你以後不要再這樣了。這樣做真的不地道。”劉夢露顧不得楊麗高興不高興,堅持不要這個錢,依然勸她以後不要再這樣。

楊麗見劉夢露這麽固執,覺得有些話不好對她直說,但如果她今天不收這錢,又怕她去辦公室告密,到時自己的後果不堪設想。想到這裏,楊麗沉思了片刻,話鋒轉了說:“劉夢露,我知道你為人善良,放心,以後我不會再這樣做了。再說這機會不是天天有,你是知道的,一般都是自己交錢,我沒有機會接觸錢的,對吧?”

劉夢露知道楊麗說的是事實,平時這樣的機會是不多,加上楊麗保證下次不這樣做了,自己還能堅持什麽。因此,她沒有再說話,但錢自始至終都沒有接。

“那這錢?今天你還是拿著吧,你不拿,我心裏不安。”楊麗見劉夢露保持沉默,知道這件事有緩和的餘地,但這錢必須讓她拿著,那她才有可能不去告密。

“心裏不安?什麽意思?怕我告密?”劉夢露聽出楊麗好像話裏有話,不由得追問了一句,覺得楊麗太小看自己了。即使楊麗不給錢她,自己也不可能告密,大不了下次她不參與。

“不是那個意思,就是覺得我一個人拿錢,有點過意不去,才會心裏不安。”楊麗見劉夢露猜出了自己的那點小心眼,心裏雖有些心虛,但嘴上卻不承認,極力為自己辯護,可錢還是硬塞給了劉夢露,不管她要與不要,反正今天這錢一定要給她。

劉夢露見楊麗堅持要把錢分給自己,實在沒有辦法拒絕,隻好默默的收下錢,但沒有忘了又一次叮囑楊麗下次別再這樣做了。楊麗雖表麵信誓旦旦的答應劉夢露,但實際在笑她傻瓜一個,哪個有外快不賺才是真的傻。楊麗告誡自己,下次再做這樣的事,絕不能再讓劉夢露知道,以免她廢話一堆。

自從劉夢露知道了這個秘密,忽然討厭這份工作,覺得這行太坑,這裏的人也太不地道,有了不想做這份工作的想法。加上毛經理處處刁難,老板娘忽冷忽熱的表情,以及楊麗那時陰時陽的口吻,這裏一切一切的讓她感覺生無可戀。

有了不幹這份工作的想法之後,劉夢露反而放鬆了心情,上班不再看誰的臉色與眼神,而是嘻嘻哈哈和別人談天說地。劉夢露這一舉動,讓很多人覺得詫異,在她們印象中,劉夢露一直是個少言寡語的人,現在怎麽完全變了個人,對誰都滿麵笑容,談笑風生。

劉夢露的轉變不僅讓櫃台幾個人驚訝,連毛經理都覺得不可思議,心裏想這小女人怎麽變得自己不認識?難道有誰跟她誰過什麽?讓她變得如此開朗樂觀?好像沒有半分站不住腳的憂鬱之感。

毛經理忍不住私下的問楊麗:“楊麗,這劉夢露最近怎麽回事?吃了興奮劑嗎?整天嘻嘻哈哈的。”

楊麗看著劉夢露搖搖頭說:“不知道,這兩天我也覺得奇怪,來這麽長時間沒有見她這樣,難道有什麽事讓她高興?”

兩人站在櫃台角落低低的嘀咕著,相互看看,實在想不出劉夢露到底為什麽轉變成這樣?老板娘也偷偷的跟楊麗嘀咕:“楊麗,你說劉夢露這樣,是不是李總來過?還跟她說了什麽?”

楊麗回憶了這幾天說:“好像有十天左右都沒看到李總了,怎麽可能和她說什麽?”

“那她這是什麽情況?難道他老公回來高興?”老板娘看著劉夢露笑眯眯的和顧客笑談著,繼續和楊麗嘀咕著。

“哈哈,有可能,這兩天可能犯花癡了。”楊麗聽了老板娘的話,忍不住“哈哈”的笑起來。老板娘見楊麗說的有鼻子有眼的,也忍不住捂住嘴“嗤嗤”的笑起來。

聽到她們的笑聲,劉夢露和顧客同時看住她們兩,不知道她們聊什麽這樣開心。劉夢露感覺她們挺有意思,以前自己不愛說話,她們想方設法的逗自己說話,現在自己整天嘰嘰喳喳的,她們反而離自己遠遠的,還真讓她搞不懂怎麽回事?

毛經理見劉夢露沒有被她刁難走,反而心情大好,感覺渾身不舒服,可又不能明目張膽的趕她走,隻能暗地裏讓她走人,最好的走法,是讓劉夢露知難而退,自己走才為上策,但有什麽辦法呢?

為了這事,毛經理絞盡腦汁都沒有想出辦法,即不能讓人知道是她,因為嫉妒才趕走劉夢露的,更不能讓李總知道是她,因為吃錯才開除劉夢露的。可惜想起來容易,做起難,一時她還真沒有想出什麽好辦法。

而此時的劉夢露也在想盡理由辭職,同樣她怕別人笑話,是因為自己畏懼毛經理的刁難才走的,到時即使自己走了,恐怕商城的人都會笑自己。更怕李總誤認為她是為躲避他才走的,

那樣李總豈不是覺得劉夢露,還是在乎他對劉夢露的感情,如果不在乎,幹嘛要逃避?她可不想讓李總有這樣的想法。

另外一個讓劉夢露猶豫不決的原因,如果自己現在辭職,那每個房租怎麽辦?她怎麽跟小叔解釋,才上兩個月班就不上了。如果現在辭職,一時到哪裏去找工作,難道真要如婆婆所願回鄉下帶孩子?那不是自己想要的生活。

突然,劉夢露心裏一亮,眼前不是有份現成的工作,隻要自己和林大姐說一聲,肯定可以到樓上工作。聽林大姐說過,樓上和樓下沒有任何關係,隻是相互合租的關係。那她完全可以去樓上工作,不用看毛經理的臉色,也不用麵對李總。

想到這裏,劉夢露下班時,給林大姐打了個電話,問她們樓上招人不?

“招人,快過年肯定缺人,夢露,你介紹誰來?”林大姐想不到是劉夢露自己要跳槽,她以為劉夢露介紹誰來上班。

“大姐,不是別人,是我想到樓上工作。”

“啊?為什麽?樓下賣衣服不行嗎?據我所知,樓下可比樓上舒服很多。你這樣瘦弱在樓下賣賣衣服,我覺得挺好。”林大姐不解劉夢露的意思,不停勸她不要換工作。

“大姐,也許樓下是比樓上舒服,但很多事情挺複雜的。你知道我死腦筋,跟不上別人的節奏,有時我覺得好累。”

“哦,是嗎?”林大姐當然了解她,知道這個小妹老實巴交,別人有時欺負到頭上,她還是不會跟人爭長論短。林大姐沉思了下,繼續說:“夢露,你如果真不想做了,我幫你跟店長說一下,讓你來樓上工作。”

“真的?謝謝大姐,我就知道大姐最疼我。”劉夢露一聽林大姐同意幫她,開心的跳了起來,連聲謝謝林大姐。

“當然真的,我巴不得你到樓上工作,我們又可以像以前那樣了。”林大姐也很激動,讓劉夢露考慮好了再給她電話,然後她再跟店長說。免得她跟店長說好了,劉夢露有反悔,或者樓下的人不同意她辭職。畢竟快過年了,家家店麵隻招人,不會輕易放人的。

劉夢露點點頭,答應辭了職再給林大姐打電話,到時請她幫忙讓自己到樓上工作。有了林大姐這顆定心丸,劉夢露上班更無所謂了,想幹嘛就幹嘛,好像明天就可以走了似的。隻等自己找個合適機會。

本來劉夢露想把辭職報告直接給毛經理,而且是那種甩給她的感覺,但後來又想,這樣豈不讓毛經理更得意。不如交給小馬,讓毛經理從小馬那裏得知這個消息,她肯定要吃驚,還會認為劉夢露不通過她就辭職,肯定覺得蔑視她的存在,會氣的冒煙。

這是劉夢露自己腦海想象的畫麵,為了這畫麵,她在等待機會,等毛經理不在辦公室的機會,然後她好直接交給小馬,至於批與不批隨她們了。

終於等到這個機會,好像整個早晨都沒有看見毛經理,聽楊麗說毛經理好像今天有事來不了,劉夢露把這話記在心裏。上午快下班的時候,劉夢露悄悄的借著上廁所的名義去了一趟辦公室。

劉夢露想辭職這事,和誰都沒有說,包括楊麗和老板娘。她怕說出來被她們笑話,也怕她們多心。想等辭職批準了再告訴她們不遲。

進了辦公室,很巧的是隻有小馬一個人,正好是劉夢露所想的那樣。劉夢露笑眯眯的站在小馬麵前,有些拘謹的說:“小美女,我想辭職,要誰批準?”

小馬正在電腦打字,頭微微提起來看了一眼劉夢露,表情很驚訝的問:“你想辭職?為什麽?你才來幾天?”

“沒有辦法不習慣,隻能辭職了。”

“不習慣?哦,我知道了。肯定是你們那個老板娘給你氣受了,我經常聽到你們襯衫櫃台的人說老板娘挑剔的狠,很多人做不下去。”

“不是的,是我自己不能適應這環境,我剛從鄉下來,城裏生活不習慣。”劉夢露聽她說老板娘的不好,不便多說什麽,怕壞話傳到老板娘的耳朵,遭老板娘的怨恨。自己都要不幹了,還講別人的壞話幹嘛,不如瀟瀟灑灑的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