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住處,看到小叔和小嬸在桌旁等她,劉夢露覺得奇怪的問:“小叔小嬸,這麽遲,怎麽還不回家做飯?”
“沒什麽事,我聽說你找到工作,為你高興,還有……還……”小叔看看劉夢露,又用瞄了一眼旁邊的小嬸,欲言又止。
“小叔,你有什麽話?直說吧。”劉夢露知道小叔什麽事都聽小嬸的,不敢獨自拿主意。
“對呀,你有什麽事直說,吞吞吐吐的幹嘛?”小嬸看小叔那樣,眉頭緊皺,眼睛直瞪,用手推了又推小叔的胳膊。
“我不說,要說,你說。”小叔急了,邊說,邊起身離桌,往外麵走去。
可能小叔被小嬸逼了半天,但生性老實的他,實在無法說出口,隻好賭氣離小嬸遠點。
“你跑什麽?有話就說。”
“小嬸,小叔不說,你說一樣。”劉夢露看小嬸想站起來拽小叔的衣服,她不想讓小叔為難。於是,她拉住了小嬸胳膊,讓小嬸自己說。 “露露,其實沒什麽,就是那個……那個……”
“哪個?小嬸到底什麽話?這麽難開口?”劉夢露有些坐不住了,又急又氣的問。
“那個露露,你別生氣。”小嬸見劉夢露生氣的站起來,趕忙拉住她,說半句頓了又頓,才繼續說:“露露,你工作穩定了,以後肯定要長期在城裏紮根,我的新房自己舍不得住,讓給你住,你是不是該意思意思?”
“小嬸,意思意思什麽意思?”剛開始,劉夢露見小叔吞吞吐吐,就知道不是什麽好事,但沒想到是關於房租問題。
因為當初小叔說讓劉夢露住,主要幫他看新房和打掃衛生,沒有提半句房租話題,所以劉夢露故意問小嬸意思是什麽意思。
“露露,既然是一家人,小嬸就直說了。”小嬸收起看似難以啟口表情,一本正經繼續說:“你知道我和你小叔買這房不容易,對吧?如果租給別人,我們能拿點租金。租給你自家人,房租算了,但你也不能白住,總得意思意思,是吧?”
“那你怎麽不租給別人?每月房租都好。”
“你表弟不給租,說新房讓別人糟蹋了,以後他怎麽做新房?你是自家人,應該比別人懂得愛惜。”小嬸又恢複了難以啟口的表情,然後嘮嘮叨叨的說,她這些年和小叔不容易,還說為了買房給兒子結婚,她們省吃儉用,說著說著,臉苦著,嘴也撇起,眼圈都發紅了。
“走,走,別這兒丟人現眼了。”小叔在一旁實在忍不住,拉起小嬸便往外走。
“拉我幹嘛啊?我還沒說完,露露,你明白我剛才的意思嗎?我……”沒等小嬸說完,小叔連拉帶拽把她拖出門外。
“碰!”的一聲,門被無情的關上。劉夢露緩緩神,“唉!”輕歎一聲,傻坐在桌旁,右手托腮,想想今天發生的事,感覺特別鬱悶,心裏委屈之極,忍不住趴在桌麵上,渾渾噩噩的睡著了。
不知過了多久,劉夢露意識中被某種聲音震醒,她抬起頭,揉揉雙眼,似乎沒有發現任何動靜,重新趴下,又眯一會,才緩緩站起身。從包裏掏出手機,想看看,卻看到有兩個未接電話,仔細看清楚是老公的電話。
於是,她邊回拔電話,邊站起身活動活動身體,感覺睡麻木了。
“喂……”
“喂什麽喂,打你電話不接,半夜三更才回電話,還讓人睡覺不?”劉夢露剛說聲“喂”,還沒來的及開口問什麽事,便被老公劈裏啪啦的訓了一頓,最後連機都掛了。
搞的劉夢露莫名其妙的,同時妥屈的不知如何發泄,她隻能把電話摔在沙發上,想想今天的遭遇,越想越憋屈,忍不住淚如雨下。
就這樣哭哭停停,睡了又醒,一直折滕到天亮,她才迷迷糊糊的起來,洗漱完畢,吃早飯,然後騎車上班。
“劉夢露,昨晚你沒睡好嗎?怎麽眼睛又紅又腫!”楊麗見劉夢露一臉憔悴樣,關心的問她。
“是嗎?可能昨天……”劉夢露頓了頓,想想用試探的語氣問楊麗:“麗姐,昨天老板娘跟你說什麽悄悄話?”
“沒什麽,老板娘……”
“你們倆磨磨唧唧幹嘛?開晨會了,今天毛經理主持,她可不喜歡有人遲到。”楊麗剛想說點什麽,被隔壁“耐克”運動櫃台的於倩給打斷,於倩邊催她們,邊往商城中間跑。
“嗯,對,對……快,快,劉夢露把你發型重新弄下,毛經理比較注重儀表,衣著不整齊,她會點名的。”楊麗似乎想起什麽,急急忙忙收拾好自己,並不忘提醒劉夢露注意著裝。
“哪有那麽嚴重,感覺毛經理平常人不錯啊。”盡管劉夢露嘴上辨論著,卻還是重新整理下她的著裝,畢竟當著幾十個人的麵點名,不是什麽光彩的事。
等楊麗和劉夢露趕到晨會隊伍前,同事們都齊刷刷站好,隻等毛經理講話。商城規模不算大,但品種還是挺齊全的,而且各個櫃台也分配得當。除了襯衫的櫃台比較獨立,設置在商城進出口之處,其他都是有序的依次排例。員工管理得當,分配有條不紊,很有自己獨特管理一套製度。
毛經理雙手抱胸,用挑剔的眼神掃視全場員工,又用餘光瞄一眼匆匆忙忙的劉夢露和楊麗兩個人,抬起表,略微皺眉,嚴厲的對她們說“下次希望你倆提前做好準備,別讓人等你們,浪費這清晨好時光。”
劉夢露和楊麗兩人相互對了一眼,撇撇嘴,不敢辨論,怕再挨訓,躲到隊伍後麵去了。
“人到齊了吧?要月終了,現在我開始總結這個月的……”
“怎麽啦?我的車就這樣擺,看你們能把我怎麽樣?”
毛經理正說話,突然門口有人在吵鬧。 大家一齊往門口張望,隻見有個營業員和商城幾位保安,邊吵,邊往晨會隊伍走來,而且互不相讓。
“許柔佳,你這是幹嘛?遲到還有理嗎?”毛經理轉回身看看吵架的兩個人,大聲問那個營業員。
“毛經理,不是這樣的,本來我沒有遲到,是保安非說我車位置擺的不對。”許柔佳恕氣衝衝的跟毛經理匯報。
“毛經理,別聽她胡說八道,她把車停在商城門口,還有理。"保安隊長張庭帥分辨。
“怎麽啦?我就擺,你能怎麽樣?”聽到許柔佳這麽態度強硬,隊伍有些**,開始有人竊竊私語。
“牛什麽牛,不就仗著李總喜歡她唄。”
“是的,還真當自己是個人物。”
“許柔佳,你這什麽態度?”毛經理可能聽見議論了,回頭瞪了眼**的人群,眉頭緊皺,故意提高嗓音訓斥她。
“不是我不講理,是因為我的電瓶車總丟,這是我買的第三輛,我一個月工資才多少?丟了,你們領導又不賠償,我……我……”嘴凶的許柔佳忽然說著說著,眠圈發紅,眼淚快掉下來,
聽到這話,所有人都安靜下來,這情況大家都知道,也有同事丟過車,但卻無計可施,隻能自認倒黴。
保安們看了看許柔佳激動的情緒,知道多說無益,安靜的走開了。毛經理拍拍許柔佳的肩,沉默了會說:“我能理解你的心情,以後保全問題,我會讓張庭帥多關注,可商城的規定,還是要遵守的,不然會亂套的,對吧?”
“嗯,我知道了,毛經理,對不起,我剛才有些激動。”許柔佳見毛經理口氣婉轉了許多,自己也不好意思說太多,畢竟她是領導,麵子還是要改的。想到這裏,許柔佳放低聲音,給毛經理道歉,然後站到隊伍後麵去了。
隊伍又一陣**,大家都側臉看著許柔佳,又有人竊竊私語,還有偷偷抿嘴樂。劉夢露對誰都不了解,隻有默默地看著一切,偶爾聽到搞笑的,就附和的幹笑幾聲。楊麗和於倩倆嘀嘀咕咕,又不知聊什麽,笑得身體一抖一抖的。
“好了,好了,大家都安靜點,聽我說幾句。”毛經理拍著手讓員工再次安靜,下意識瞄一眼表,頓了頓說:“營業時間到了,今天不講了,明天繼續,好了,各就各位,散會吧。”說完,毛經理雙手抱著胸,邁著官步,一搖三晃的巡視去了。
同事們一哄而散,楊麗她們似乎還沒聊夠,往櫃台邊走邊繼續聊,而且聲音低低的,害怕誰偷聽似的。劉夢露覺得兩人挺搞笑,但不問她們,默默跟著她們到自己的工作崗位。
到了櫃台,楊麗開玩笑的跟劉夢露說:“劉夢露,你的電動車好像也挺新,鎖好,當心被偷。”
“啊!糟糕,”劉夢露突然想起什麽,急急忙忙的翻了又翻隨身包,然後拔腿往外跑。跑到外麵,看到自己的車還在,懸著的心才放下。
原來早晨心思不集中,電動車架好,鑰匙忘拔了。可她跑到車旁,車在,鑰匙不在。
“找什麽?不好好上班?”正當劉夢露低頭四處尋找車鑰匙時,有個男人的聲音問他。
“我的車鑰匙忘拔,奇怪,車在,鑰匙怎麽沒了?”劉夢露頭也沒抬,小聲嘀咕,仔細看了又看地上。
“是這個嗎?”突然一串鑰匙在她眼前直晃。
她抬頭一看,原來是保安隊長張庭帥,手拿一串鑰匙在不停擺動。
“是,就這串,上麵有我家的鑰匙。”劉夢露驚喜若狂的準備搶鑰匙。
“等會,我怎麽知道是不是你的?”張庭帥故意又晃了晃鑰匙。
“我是襯衫櫃台的,不信你去問裏麵的人。”
“襯衫櫃台?楊麗早班,是嗎?”楊麗是老員工,幾乎沒有人不認她。
“對,不信你問她。”劉夢露見張庭帥不信自己,沒好氣的說,因為對保安的印象一直不怎麽樣,總覺得他們整天沒事找事。盡管這保安模樣挺帥,也不是很討厭的那種形象,但劉夢露口氣依然不太友好。
“看不出你這丫頭脾氣還挺大,”張庭帥笑笑,把鑰匙扔給她。
“切,”劉露心裏暗想,誰是丫頭,看他那樣好像沒自己大,可懶得與他辨論,接了鑰匙,便匆忙跑進商城門。
“幹嘛呢?慌慌張張的跑出去,嚇我一跳。”楊麗看劉夢露跑回來,不放心的問。
“沒事,鑰匙忘拔,被保安拔了,剛才還給我了。”劉夢露不想聽楊麗嘮叨自己大意的行為,輕描淡寫的回她。
“哦,沒事就好,快月末了,要盤點。趁早上顧客少,你做生意,我來整理下,到時好盤。”
“嗯,需要我幫忙時,叫我一聲。”劉夢露還沒十分熟悉所有襯衫,盤點隻能讓楊麗一個人整理。
賣服裝的工作,早晨生意不是太好,俄爾有顧客關顧。襯衫櫃台麵積不大,簡單打掃下衛生,便空閑無事,隻等顧客上門。在閑暇時,劉夢露會在櫃台邊上走走,看看櫃台兩側的動靜。
在襯衫櫃台右邊是“耐克”和“李寧”等運動名牌係列獨立式的專賣區,左邊依次是以“特步”等為首運動名牌係列,再後麵什麽係列,劉夢露不怎麽清楚,隻知道男裝女裝都有。 看到專賣區站的都是些二十剛出頭的小姑娘,劉夢露這才明白,為什麽招聘的小馬會嫌自己年齡大,原來運動專賣區真的隻招收未婚小姑娘,而且模樣都挺水靈,也許商家認為隻有靚麗的青春,才配得上這些大牌的形象,商家們為了生意,可真花費不少心思。
偶爾劉夢露也會站在專賣區門口,看裏麵營業員在忙什麽,但她從不主動說話,聽到她們聊到感興趣的話題,劉夢露跟著一起笑,然後趕忙站回自己的櫃台,怕組長看到,認為她上班竄崗。
那些丫頭看劉夢露一會跑過來,一會又跑過去,一會偷偷往裏麵瞧,一會又悄悄往自己櫃台看,都覺得她好玩。她們都招手讓她進去玩,可她進去不到兩分鍾就趕忙跑出去,惹得她們幾個“咯咯”笑。然後再看劉夢露跟著她們笑,她們就笑得更凶了,弄得劉夢露覺得自己很傻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