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寶山通過找計劃料賺到了幾十萬元,為創業籌集資金。不久他的同學史金生的工作調動,不再管計劃料的調撥,郭寶山失去一條生財之道,隻好老老實實地蹲在工廠裏搞生產經營。雖不能賺快錢大錢,利潤還是可觀的。這時又有一個創業的極好機遇來了,就是國營企業的體製改革。

國家鑒於國營企業虧損嚴重,決定抓大放小,就是國家隻扶持大型和中型及關係到國計民生的國營企業,而對於一些國營企業采取順其自然,經營好的企業繼續經營,經營不好的企業改製或破產。龍江市的塑料一廠和塑料三廠早已資不抵債,市政府決定將其改製或者清盤破產。

郭寶山在塑料行業近20年,對幾個國營塑料廠的情況了如指掌,他知道塑料一廠有幾台注塑機不錯,如果拍賣的話他準備參加拍賣,他特別看中塑料三廠的地皮。塑料三廠原來地處郊區,靠近金沙灘。金沙灘成為經濟開發區後,塑料三廠的地皮成了黃金寶地。塑料三廠本來經營不錯的,很早就從國外引進了一台超薄膜吹塑機,生產的超薄膜十分暢銷。龍江機械廠很想生產吹塑機,苦於沒有圖紙。機械廠的廠長梁川帶著工程師來到塑料三廠,對塑料三廠的廠長康衡說:“聽說你們引進的超薄膜吹塑機很神奇,想參觀一下。”康衡大方的說:“你想參觀就參觀。”親自帶他們參觀。機械廠工程師對吹塑機很內行,隻是不懂吹出超薄膜的核心技術,他仔細參觀了吹塑機,又通過在塑料三廠當技術員的兒子連江看了吹塑機的圖紙,回廠就設計了一台超薄膜吹塑機。生產的超薄膜不比塑料三廠生產的差,而且造價隻有進口吹塑機的一半。梁廠長便批量生產上市銷售。

塑料三廠的一些工人得知機械廠仿造了超薄膜吹塑機,價格很便宜,紛紛辭職下海,到機械廠買吹塑機自辦工廠,生產超薄膜和其他塑料製品。於是龍江市超薄膜生產遍地開花,迅速搶占了塑料三廠的市場。這樣一來,機械廠的生產經營搞上去了,而塑料三廠的生產經營卻垮下來了。康衡腸子都悔青了,後悔當初不該帶梁川參觀超薄膜吹塑機,可這世界沒有後悔藥可吃,他想貸款引進新的設備開發新產品,可銀行不再支持了,塑料三廠的生產經營隻有日漸衰落,發展到資不抵債。

郭寶山和康衡關係不錯,他向康衡了解到塑料三廠有8畝地皮和5000平方米廠房,準備破產賣掉。底價1500萬元,開價2000萬元。郭寶山很想把這8畝地和5000平方米的廠房買下來,然後對廠房改造,設備更新,創辦一個現代的塑料製品廠。可是他隻能籌措到幾百萬元,怎麽才能籌到2000萬元呢。他想和人家合作,認為開發區曉東房地產公司的老總徐曉東經濟實力和人品都不錯,徐曉東是自己妻子馬佳麗初中的同學,經常來往,現在郭寶山的塑料廠的廠房就是租的徐曉東的曉東大廈。但是怎麽合作呢,郭寶山為難了,如果按出資的比例分成,徐曉東是大股東,自己是小股東,沒有決策權。郭寶山現在已是一個成熟的商人了,向來追求利益的最大化,如果合作就達不到利益最大化。他認為搞企業必須淵圖遠算,講究戰略戰術。經過深思熟慮,郭寶山謀劃一個收購塑料三廠的方案。

郭寶山把康衡請到君華大酒店,酒足飯飽之後向康衡提出不要用拍賣的方式,采取轉讓的方式,他想收購。可是資金不夠,必須采取分期付款。如能行,他願意接受三廠300多名員工,事成之後把自己剛在中信花園購買的1套150平方米的豪宅送給他,還聘請康衡為他工廠的顧問,月薪5000元,簽約10年。

康衡已經到了退休的年齡了,家裏的住房還是一家三代6口人住在60多平方米的安居工程房。郭寶山給他的條件太有吸引力了,可是他不能要。他是一個老黨員、老幹部,不能利用工廠改製撈個人利益,不過郭寶山提出同意安排全廠300多名員工的工作,這一條深深地打動了他。他和郭寶山都是國營工廠的廠長,深知職工如果下崗了,生活是多麽的艱難。現在郭寶山願意為他們安排工作,解決了員工的後頋之憂。他相信郭寶山的為人和能力,所以積極向市體製改革辦公室建議,把工廠轉賣給願意安排工人的郭寶山。這時國家的《破產法》還沒出台,國營企業的改製方案還不完善,市體改辦同意了塑料三廠的意見。但為了使國有資產不流失,體改辦請專業部門對塑料三廠的地皮、設備和廠房進行評估。評估結果是每畝200萬元,8畝地共1600萬元,廠房200萬元,設備100萬元,共計1900萬元。

評估出來後,幾個房地產公司爭著要買。但他們隻要地皮,不要廠房和設備,更不願意接受300多名員工的工作安排,隻有郭寶山願意全盤接受。市長李忠知道後大加讚賞,說郭寶山是一個有良心的企業家。李市長還在市政府接見郭寶山,鼓勵他為龍江市的工業發展做出貢獻。

郭寶山獲準收購塑料三廠後立即付了百分之三十的定金600萬元。然後和康衡到國土局辦理土地證等手續,因為有市政府的支持,各項手續辦理都很順利。但是國土局在審核時發現塑料三廠的地皮有一畝在市政規劃圖的紅線內,實際麵積為7畝。這樣收購塑料三廠的最後成交價為1700萬元。

郭寶山把各種證件辦好後,他帶著證件到工商銀行龍江支行拜訪行長夏超。夏行長也是上海人,財經大學畢業的分配到龍江市工商銀行工作,比郭寶山晚幾年到龍江市,在一次黨校學習期間,郭寶山認識了夏超。他鄉遇老鄉,兩眼淚汪汪,倍感親切,經常來往。夏超對郭寶山也很支持,平時廠裏需要貸一點是資金,找到夏超,他都批了。當然郭寶山也非常講信用,每次都能按時還貸。因此夏超對郭寶山印象極佳,認為他是一個講信用的人。不過郭寶山這次貸款的數目比較大,要貸1000萬元,他想找夏超談談,但走到門口又改變了主意。

郭寶山走進行長辦公室,夏超正在看文件,見郭寶山來了很高興,立即放下文件起身招待郭寶山,說:“什麽風把大老板吹來了。”郭寶山若無其事地說:“沒事,隻是路過這裏,順便看看老鄉,還想請老鄉中午到東豪酒店小酌一杯,不知是否賞臉。”

夏超說:“今天不行,中午和晚上都有安排,不能推辭。明天也有安排,後天吧,後天是星期六,中午到東豪大酒店,我做東。”

星期六中午,郭寶山早早就來到東豪大酒店,訂了一個豪華包廂。郭寶山認為自己現在是民營企業,一次要貸千萬元,必須給放貸人一點好處,而這些事是不能在辦公室說的,而在飯局上說這些事比較自然。不久夏超來到東豪大酒店,郭寶山把他迎進包廂坐下,問夏超喝紅酒還是白酒。夏超說:“喝點紅酒吧。”郭寶山點了1瓶1萬多元的“路易十三”,又點了魚翅、鮑魚等佳肴。夏超被郭寶山請過幾次,知道他一向節儉,今天這麽大方,一定是有事求我,且有大事,但他並不言明,隻是和郭寶山喝酒聊天,等著郭寶山開口。

幾杯酒下肚後話就多了,兩人從上海談到龍江,從工作談到家庭,無所不談,十分投機。郭寶山見氣氛不錯,便轉入正題,說他這次得到市政府的支持,收購了塑料三廠,現在己經辦好手續,但資金不夠,想到工商銀行貸點款。夏超問:“要多少?”郭寶山說:“1100萬元。”夏超說:“隻要有抵押,幾百萬沒問題,上千萬就比較難了。”郭寶山壓低聲音說:“實際上隻要1000萬元,還有100萬元是給你的茶水費。”夏超說:“收購塑料三廠的土地證件辦好了嗎,如果有了這些證件我就可以想辦法,那可是黃金寶地呀,郭兄真是有眼光。”郭寶山從皮包裏拿出土地證等證件遞給夏超看。夏超接過來看了看就還給郭寶山說:“有了這個就好辦了,但是隻貸1000萬元,我那100萬是不會要的,國家給我這麽高的薪水,我怎麽能收茶水費,老鄉你別害我啊。你星期一帶上各種證件到信貸部談吧,我給他們打個招呼。”

郭寶山收起證件,和複超繼續喝酒聊天,直至傍晚才各自回家。

星期一上午,郭寶山到工商銀行信貸部辦好了抵押貸款,還淸了收購塑料三廠的餘款,立即著手改造。他想現在暫時沒有資金投入,隻能把老廠房修修?補,繼續生產。他安排3000平方米廠房生產家電塑料板材,用2000平方米廠房生產超薄膜等注塑產品。把塑料三廠改名為“寶山塑膠有限公司”。他對塑膠行業非常熟悉,麵對遍地開花的塑料民營企業,認為隻有用高新技術,開發新產品,才能立於不敗之地。他向連襟許斯旺借錢引進了一台真空鍍膜機,生產真空鍍膜,銷售火爆,供不應求。許多塑料工廠,知道真空鍍膜好銷,可是不懂真空鍍膜技術,也買不到真空鍍膜機,隻是瞪著眼睛看寶山塑?公司賺錢。

郭寶山沒有食言,對塑料三廠原來的300多名工人全部安排了工作。不過要按“勞動法”簽訂合同,遵守廠規,實行計件計時工資,多勞多得。他深知工人要靠那點微薄的工資養家糊口,從不拖欠工人的工資。當經濟效益好時,也不吝嗇工人的獎金。所以郭寶山得到了這些老國營工人的擁護和支持,戮力同心地參與公司的生產經營。但是對於塑料三廠的管理幹部,郭寶山很少給他們安排職務,不過還是給他們安排一些比較輕鬆的工作。因為郭寶山是按現代化管理方式管理的,不需要這麽多的管理人員。這使這些平時動嘴不動手的管理人員很不習慣,有的甚至怨恨郭寶山。原塑料三廠的生產股長袁永和已50多歲了,本來安排他提前退休養老,而他堅持要工作,郭寶山把他安排到包裝車間當管理,可是他總是遲到早退,工作出錯,郭寶山批評他幾次仍不改正,隻好動員他辦理了提前退休手續,回家養老去了。

袁永和很生氣,他認為郭寶山平時就和康衡廠長關係不錯,現在又聘請康衡當顧問,兩人關係非同一般,認為郭寶山在收購塑料三廠時一定有貓膩,特別是原來評估價為1900萬元,實際隻付1700萬元。於是鼔動幾個管理幹部寫了實名舉報信送到市監察局,立即在龍江掀起軒然大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