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添樂本來準備和三江製藥廠打官司。他認為自己起訴三江藥廠必贏,因為自己有向大眾藥廠承包的合同。因此自己有使用救心丹批準文號的權利,而三冮藥廠沒有。因此向法院提起訴訟。但他轉念一想,就是贏了官司又怎樣。現在自己有10多個藥品可以生產,而三江藥廠一個也沒有,如果收回救心丹的生產權,三冮藥廠隻有停產或關閉。大家曾是同事,都想生存,不能把事情做絕了,還是與人為善好,所以他撤了起訴。
楊添樂想通以後決定好人做到底,幹脆把救心丹的藥品的生產和市場都讓給三江藥廠,自己生產穿心蓮片等幾個藥品。雖然這些藥品的利潤沒有救心丹的利潤高,但工廠還是可以維持的。同時楊添樂抓緊新藥品的開發,這時生物研究所又研究了新的疫苗,經過臨床實驗,拿到了藥臨監局的批準文號,金樂生物製藥廠立即生產,市場反應良好,金樂生藥製藥廠也獲得很好的經濟效益。
楊添樂對從事研究的人員給予很高獎勵,給他們每人獎勵一套100多平方米的商品房。這激勵了科研人員的積極性,很快又出了新的成就果,隻等臨床實驗後就可以申請批準文號,生產上市。
這年年底金樂製藥廠和金樂生物製藥廠的產值突破億元,楊添樂注冊了金樂製藥集團公司,下轄金樂製藥廠和金樂生物製藥廠及生物研究所。
三江製藥廠的餘天金等人對楊添樂的寬容並沒有感恩之心,認為楊添樂不敢得罪他們,還對金樂製藥廠的成功心懷妒忌,本來金樂製藥廠把救心丹全部讓給三江製藥廠後,三江製藥廠的利潤已經很可觀了,每人每年可分紅利幾十萬元。三個人都買了轎車,買了豪宅。可是他們看到楊添樂有自己的生產基地,自己的廠房,最近還升格為集團公司,認為三江藥廠賺錢的速度太慢了,聚在一起商議如何加快賺錢的速度。牛誌朋說:“我聽說金樂生物製藥廠生產的生物疫苗,就是一點蒸餾水加一點什麽藥,成本極低,賣價高,利潤空間大。我們生產的救心丹的藥材太貴了,要用人參莖葉,麝香、珍珠粉、牛黃等名貴藥材,成本高,利潤就低。所以要在藥材上考慮,降低成本,利潤就高了。“
餘天金說:“如果用沙參取代人參,麝香和牛黃等貴重藥材減量或用其他的藥材代替,就可以大大降低成本。”
文浩說:“這個不行,藥是救命的,改了原材料,沒有藥效,豈不是害人嘛。”
牛誌朋說:“現在假藥多得很,況且我們又不是生產假藥,隻是在用料上找一些廉價的原料替代一下,藥效不受影響。”文浩沒有反對。餘天金說:“那我們先試試看,把麝香和牛黃各減少一半。每小瓶可降低1元,1月就是幾萬元。”牛誌朋和文浩都表示同意,於是對原材料進行改動,降低了成本,增漲了利潤,這年底分紅,每人多分了20萬元。
吃到了甜頭的餘天金等人的膽子越來越大,不斷用低價藥材代替名貴藥材,以降低成本,增漲利潤。但是原材料改變後藥效越來越差,特別一些長期服用救心丹的人,感覺明顯,有人向藥監局反映,藥監局立即抽檢,發現救心丹生產的藥材與配方不符,藥效極差,定性為劣藥,決定立即查封工廠,並處罰金。因為救心丹批準文號屬於大眾藥廠,藥監局執法人員首先來到大眾藥廠,藥廠早已停產,幾個留守人員說我們廠的藥品批準文號都承包給金樂製藥廠了,並拿出承包合同給藥監局執法人員看。執法人員來到金樂集團公司,對法人代表楊添樂說:“你們廠生產的救心丹與藥品配方不符,藥效極差,經檢測,是劣藥,根據《藥品管理法》要查封你們的工廠,然後進行調查,請你配合調查。不過我們局裏考慮金樂製藥公司是開發區的大型私營企業,為了不影響企業經營,隻查封救心丹的生產車間。但法人代表必須到藥監局接受調查。”
楊添樂說、“雖然我們承包了大眾藥廠救心丹,但我們已轉讓給三江製藥廠生產。”執法人員說:“大眾藥廠把救心丹等藥品批準文號承包給金樂是經過藥監局調查批準,你們有生產這種的資質條件,你們轉給三江製藥廠經過誰的同意,如果沒有,你就必須承擔全部責任。”楊添樂承認自己沒有法律觀念,私自轉讓藥品生產經營權不對,但認為餘天金、文浩他們都是製藥廠的老工人,不可能生產劣藥。藥監局執法人員拿出救心丹抽檢結果給楊添樂看,楊添樂看後大驚道:“古人雲慈不掌兵仁不理財,我隻講仁義道德,沒有法律觀念。沒想到餘天金人性泯滅,生產劣藥,害人害己,我立即帶你們去查封他們的工廠,現場調查他們的配方。”
楊添樂帶領藥監局執法人員來到三江製藥廠,三江製藥廠是一個沒有營業執照(注冊時未批)、沒有藥品技術人員、沒有藥品生產許可證的三無企業,生產廠家地址、電話,包裝都是金樂的。對內是三江藥廠,對外銷售是金樂製藥廠,楊添樂渾然不覺,檢查其生產藥材原料,大都是替代的低價藥材,雖然吃不死人,但藥效甚微。楊添樂看到這一切,驚得目瞪口呆,按藥品管理法,三無企業生產藥品嚴重違法。藥監局執法人員通知龍江公安局經濟執法部門拘留了餘天金、牛誌朋和文浩。罰款100萬元。因楊添樂同意讓餘天金等人生產的,有不可推卸的責任,也被拘留,並承擔罰款的連帶責任。就是說如果餘天金等當事人還不清罰款,由金樂承擔。
餘天金和牛誌朋耍賴皮,說沒錢交罰款,公安部門不放人,楊添樂隻得自認倒黴,籌集了100萬元交了罰款,才被保釋出來。楊添樂後悔極了,當時隻想支持他們,沒有簽訂一個文字協議,所以吃了啞巴虧。
正當楊添樂後悔不迭之時,餘天金和文浩找上門來向楊添樂道謙,說當時鬼迷心竅,聽了牛誌朋的鬼話,做出了違法的事,害了自己,也害了楊添樂,很對不起。楊添樂見他們的道歉並不誠懇,心想他們不是來道歉的,而是厚著臉皮來求什麽事的。果然餘天金提出讓他們繼續生產救心丹,保證以後不偷工減料生產劣藥了。還打悲情牌,流著眼淚說:“現在三人都下崗了,如不生產賺點錢,怎麽養家糊口……“
楊添樂有了上次的教訓,再也不相信他們了,自作孽不可活,毫不留情地拒絕了。但對他們說:“如果實在沒法生活,可以回金樂上班。文浩說好,餘天金說考慮考慮。
古人雲福無雙至禍不單行,楊添樂剛剛處理好劣藥事件,家裏又發生了一件大事,差點把他擊倒。
楊添樂和妻子黃阿芳都出身農村,同村,青梅竹馬,高中時相戀,後來楊添樂考上中國藥科大學,到南京讀書去了。黃阿芳沒有考上大學,在家務農。黃阿芳以為楊添樂考上大學,將來分配到城裏工作,會在城裏找對象,一定拋棄自己,因此心灰意冷,沒想到楊添樂一次次給她寫信,表達自己
的愛意。黃阿芳十分感動,對楊添樂更加愛戀。楊添樂大學畢業後分配到龍江市大眾製藥廠當技術員,並和黃阿芳結婚成家。
大眾製藥廠廠長宋士才重視技術人才,楊添樂是廠裏唯一上過藥科大學的技術員,是難得的技術人才。在工廠集體宿舍為楊添樂專門安排了一間10多平方米的房間,又把黃阿安排在廠裏當家屬工,後來又轉為國營職工。楊添樂和黃阿芳就在這10多平方米的房間裏生活了10多年,還生了兩個兒子。後來廠裏集資建了幾棟工人宿舍,宋廠長又專門給楊添樂安排一套兩房一廳的房子。楊添樂夫婦對工廠的關懷一直銘記在心,所以他對大眾藥廠的工人才那麽好。
黃阿芳感恩楊添樂不忘兒時真情,夫妻恩愛有加。平時黃阿芳承擔了所有的家務及兩個兒子的管教,讓楊添樂安心工作及創業。楊添樂對黃阿芳很尊重和愛護。可是黃阿芳這兩年身體越來越消瘦,憔悴,煩躁。楊添樂帶她到醫院檢查了幾次也沒有找到原因,醫生見黃阿芳年近50歲了,說可能到了更年期,女人過了更年期就好了,隻開了幾包中藥吃。
前不久,金樂集團公司有一對青年員工舉辦婚禮,邀請楊添樂夫婦參加。黃阿芳一時高興喝了幾口紅酒,晚上回家咳嗽不止,咳到半夜時競咳出幾口血。楊添樂犬驚,立即把黃阿芳送到中心醫院急診。中心醫院最近添置了CT檢查儀器,急診醫生馬上安排黃阿芳CT檢查,一個小時後照片出來了,急診醫生看照片後把楊添樂叫到一邊說:“肺癌,腫瘤直徑約4公分了,屬晚期,且肺裏有黑點,可能已擴散。先住院止血,然後再考慮治療方案。”
楊添樂猶如晴天霹靂,一時驚呆了,不敢把真相告訴愛妻,強裝笑臉對她說:“醫生說可能是秋燥,肺火嚴重,氣管有炎症,問題不大,但需要住院治療,我去辦理入院手續。”楊添樂一邊擦眼淚一邊辦理入院手續,呼吸科主任錢通關是楊添樂的朋友,把黃阿芳安排在一個單人病房,安排最好的醫生為黃阿芳治療,但黃阿芳入院後咯血不止,醫生一個晚上下了兩道病危通知書。楊添樂用顫抖的手簽了字。黃阿芳直至第二天中午才止住血,錢主任說先讓黃阿芳穩定幾天,然後做一個穿刺手術,取出腫瘤物送廣州化驗,看是否是惡性。這讓楊添樂又看到了一線希望,暗暗祈禱是良性的,可是檢驗結果擊碎了他的希望,是惡性的,確診為浸潤肺癌晚期。錢主任安慰楊添樂道:“現在科學這麽發達,雖難以治愈,但延長幾年生命是沒問題的。”
楊添樂說:“你是肺癌治療專家,您看怎麽治療好。”錢通關說:“一是手術、化療;二是保守治療,吃進口靶向藥,但比較貴,一粒要600多元,且沒有列入醫保。”楊添樂說:“隻要能治好,就是把房子車子賣了也要治。”楊添樂選擇了保守治療,立即購買了進口藥,每粒680元。吃了廠3個月後再到醫院做CT檢查,醫生說腫瘤是小了半公分。錢通關主任說:“看來這種藥的效果還不錯,現在開始好轉了。雖然效果不明顯,但有效果就好。”支持繼續服用靶向藥。
黃阿芳服用靶向藥到第四個月時開始感到渾身痛疼難忍,楊添樂又請來龍江市最著名的老中醫為黃阿芳診治。老中醫把脈後對楊添樂說:“阿芳吃的進口藥副作用太大了,破壞了各大器官,現在吃什麽藥都沒有用了,給她吃點好的吧。”老中醫不願開處方,也就是說病人沒得治了。但楊添樂不甘心,繼續找了幾個老中醫為愛妻診治,但都說已病入膏肓,無回天之力。”錢通關則說別聽中醫的,中醫已經過時了,西醫是講科學的,既然吃靶向藥有好轉,就應繼續服用。楊添樂隻好讓黃阿芳繼續吃靶向藥,吃到第八個月,黃阿芳拒絕吃靶向藥了,因為實在太痛苦了。錢通關也知沒治了,每天開一點鎮靜止痛的藥,減輕黃阿芳的痛苦。吃了一個月鎮靜止痛的藥也不能止痛,隻好注射嗎啡止痛。
8個月後的一天清晨,萬籟俱寂,黃阿芳帶著對楊添樂的深情靜靜地走了。留給楊添樂無窮的眷戀,令楊添樂痛苦不堪,把自己關在房間內幾天幾夜不吃不眠,萬念俱灰,後來幹脆把金樂集團公司交給兩個兒子管理,自己在家誦經禮佛,還說要皈依佛門。但是兩個兒子在管理上發生了分歧,楊添樂那能靜得下來。
金樂集團公司還是離不開楊添樂,他考慮再度出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