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如新漸漸忘卻了對邢豔的眷戀,靜下心來做內銷市場。陳如新同歐陽商議,這次到歐洲考察,發現歐洲許多跨國公司都是產銷一條龍,服裝公司不僅有自己的生產基地,還有自建的銷售連鎖店,這樣不怕客戶減少訂單。歐陽也認為現在國際市場競爭激烈,需加大力度開發國內市場,如果自己開發一些連鎖店,產品與顧客直接見麵,能了解國內市場的需求,生產適銷對路的產品,現在公司有資金建連鎖店,決定建一些內銷的連鎖店。

陳如新和歐陽統一了思想,立即行動,在市區中山大道租了一間100多平方米的鋪麵,取名“小花貓童裝專賣店”,開業第一個月的營業額就有30多萬元。接著在華山路開了第二家專賣店,月營業額也有30多萬元。陳如新正準備開第三家專門店時,外商的訂單出了問題。

5月的龍江市潮濕悶熱,一場暴雨過後又迎來了火辣辣的太陽,炎熱,空氣濕度大,身上的汗水揮發慢,渾身濕漉漉的,極不舒服,人稱“桑拿天”。陳如新走進自己的辦公室打開空調,又打開抽濕機,不一會兒就覺得舒服多了,但他的心情仍然煩燥和焦慮。急切地等著歐陽從佛羅倫薩公司打來的電話。佛羅倫薩公司是錦泰最大客戶之一,已經生產合作近10年了。是一家誠信5A級的公司。因為講信用,又是老客戶,有時佛羅倫薩公司下訂單時沒有及時付定金或開信用證,錦泰也不計較,按單生產,近10年來一直沒有問題,可是3個月前佛羅倫薩公司下了一個3萬套女休閑裝的訂單,共39 萬美元,本應先付10萬美元定金或開有信用證。但佛羅倫薩公司說財務出國旅遊去了,讓錦泰公司先生產,等公司財務回來再付定金和開信用證。因是老客戶,陳如新和歐陽決定一邊生產一邊等信用證。現在公司流動資金充足,不用貸款也有錢買生產布料,所以按訂單買來布料開始生產。可是佛羅倫薩公司遲遲不開信用證,生產又不能停,眼看3萬套休閑裝快生產好了,交貨期也快到了,佛羅倫薩公司不僅沒開出信用證,而且連驗貨員也沒派來,陳如新和歐陽有些沉不住氣了,歐陽有多次往返歐洲的簽證,決定坐飛機到意大利看看到底怎麽回事。歐陽已經出去3天了,一直沒有消息,原來兩人約好,歐陽問明情況就打電話來,現在他們都有大哥大了,打電話方便。可是歐陽一直都沒有電話,陳如新焦急地等著電話,如坐針氈。

第5天傍晚,歐陽回來了,滿臉的憔悴和疲憊,對陳如新說:“佛羅倫薩破產了,訂單是業務部門下達的,業務部門並不清楚公司的內情,現在佛羅倫薩已進入破產程序,一片混亂,早已沒人顧及這個訂單了。因為怕電話說不清楚。沒有打電話。”

陳如新自辦廠以來從沒有遇到這樣的問題,幾萬套衣服壓在倉庫裏出不了貨,買材料及生產費用200多萬元,一時不知如何是好,問歐陽有什麽辦法。”

歐陽說:“這次對我們是一個教訓,以後接訂單不管新老客戶一定要等信用證到了才布產。對這個訂單的處理,我想了兩個辦法,第一是把商業標換成我們錦泰的商標,給國外客戶寄幾件樣品,說是我們開發的新樣品,這些客戶多少會要一些。第二是香港下個月開服裝鞋帽商品展銷會,我們想辦法租一個攤位,肯定會推銷一部分。剩下的就內銷吧。”

陳如新說:“好,還是你這個老業務有經驗,我馬上安排生產部門換商標和包裝。你聯係客戶吧。”商標換好後,歐陽向歐美及中東的幾十個老客戶都寄去樣品,客戶反饋款式新潮,紛紛下單,共計28000餘套,僅剩下2000餘套。陳如新帶著業務員參加 香港服裝鞋帽商展銷會,把剩餘的2000多套銷售一空。

這件事雖然過去了,但陳如新和歐陽牢記在心,從此以後接單更加謹慎了。

不久,美國加州服裝公司下達1萬件男式襯衫,要求純棉布料,陳如新立即安排業務到布料市場買來純棉布料做成樣品寄給客戶,客戶很滿意,確認“封樣”後開出了信用證。錦泰收到信用證後業務員到布料市場買布料時卻買不到布料,因為業務員沒有經驗,沒有問清買批量時有沒有現貨,如果訂貨要多少時間。結果要批量時,這個商鋪隻能提供幾捆布料,要大批量的需要向紡織廠下單生產。紡織廠說現在生產任務很緊,要3個月才能交貨。陳如新一聽頭就大了,訂單的交貨期是兩個月,怎麽等3個月。陳如新和歐陽商議隻有直接到紡織廠下單,給廠家加點價,把錦泰的布料的生產排在前麵。可是紡織廠在千裏之外的江蘇無錫市,派一個業務員去是難以完成任務的,陳如新便親自趕往無錫和紡織廠洽談,願以高於原價百分之十的條件優先安排生產。廠家同意了,表示1個星期就能交貨。陳如新很高興,當即付了定金,紡織廠連夜安排生產。陳如新決定在無錫市多住幾天,以督促廠家按時交貨。

陳如新把生意談好後就回到賓館休息。閑下來後突然想起邢豔就是無錫人,要是能見到邢豔就好了,可是這女人驕傲得很,離開錦泰後不與他聯係,因此不知道她的地址和電話,無法聯係,但又不甘失去這麽好的機會,因此每天沒事在街上瞎逛,希望遇到邢豔。

這天晚飯後,陳如新知道無錫的紫砂茶具很有名氣,他想到專賣店買兩套帶回去,一套自己用,一套送歐陽。他買好茶具回賓館時看到邢豔騎著一輛女式摩托車,迎麵而來,陳如新喜出望外,立即大叫邢豔,邢豔聽到有人叫她立即停下車,見是陳知新,十分驚奇的說:“陳總你怎麽來無錫。”

陳如新把來無錫買純棉布料的事告訴她,問邢豔去哪裏。邢豔說她剛下班,準備回家,自己家離這裏不遠。陳如新問邢豔家裏有什麽人,能帶他去家裏坐坐嗎。邢豔高興地說,“我父親在南京工作,家裏就母親和我,您是大老板,請都請不到,當然歡迎呀,隻是家裏寒酸得很,請不要介意。”

陳如新隨邢豔來到她的家裏。邢豔的家在三樓,麵積不大,二房二廳,約80平方米。屋內收拾得幹淨整潔。邢豔的母親50來歲,氣質高雅,年輕時一定是個美女。聽邢豔說陳如新是她在龍江打工時的老板,很高興,立即沏了一杯龍井綠茶,讓邢豔陪陳如新聊天。邢豔很關心錦泰的童裝開發得怎麽樣。陳如新如實告訴她還可以,已經開了幾家連鎖專賣店了。不過童裝設計還是不夠新潮,不如邢豔設計的好,很想把邢豔請回去。

邢豔說:“當初去龍江打工主要畢業後想到外麵闖一闖,長長見識。現在無錫的製造業發展也很快,自己在一家服裝廠當設計師,工作穩定,收入高,又能照顧母親,所以不可能再回龍江去了。”邢豔還動員陳如新到無錫投資辦一個服裝廠,說無錫的紡織工業從晚清以來都一直很發達,服裝廠買布料很方便,可直接到紡織廠買布料,減少中間環節,價格低。而且無錫的勞動力成本要比龍江的低。無錫地處太湖之濱,水陸交通發達,便於服裝出口,等等。

陳如新覺得邢豔講得有道理,如果在無錫投資辦廠,還可以經常來見邢豔。他試探性地問邢豔:“如果我在無錫投資辦廠,請你來搞設計或者當管理怎麽樣?”邢豔笑著說:“如果是你自己投資辦的廠,我一定應聘。如果是錦泰投資的,我不想再見到歐陽。”陳如新說讓我考慮考慮吧。”不過他還是真心希望邢豔回錦泰,動員了幾次,邢豔毫不猶豫地拒絕了。

幾天後紡織廠把陳如新需要的純棉布料趕織出來了,陳如新帶著布料回到龍江。但他的心卻留在無錫市了,邢豔的倩影總是在他的眼前晃來晃去,曾幾次打電話說服邢豔回龍匯市,並開出了很高的條件,仍然說服不了邢豔。可他實在太想邢豔了,本來歐陽把邢豔開除後,邢豔的倩影已經漸漸淡去,可是這次在無錫竟然鬼使神差的再次見到邢豔。他發現邢豔比以前更美了,更有魅力了,那一顰一笑間,盡是溫婉柔美,讓他失魂落魄,魂牽夢繞。為了再見到邢豔,他決定到無錫投資辦廠。

陳如新把自己的想法向歐陽說了,說這次去無錫買布料,看到長三角的經濟發展很快,特別是太湖流域,將來肯定要超過珠三角。自己考察過無錫,紡織工業發達,布料便宜,交通方便,離上海很近,服裝出口和內銷都方便……想不到歐**本不想願意聽,也不同意在無錫投資辦廠。他對陳如新:“現在正處於世界經濟不景氣時期,佛羅倫薩這麽老的服裝公司都破產了。我們錦泰的外銷訂單都難以為繼,那麽有什麽訂單讓新廠生產。現在資金也不允許,許多外商的日子也不好過,常常拖欠貨款,如果把錦泰的一點流動資金投資辦新廠,以後資金周轉更加困難。”

盡管歐陽苦口婆心說服陳如新打消到無錫投資辦廠的念頭,可陳如新決心已定,什麽話都聽不進去,最後竟然對歐陽說:“你不同意,我就自己去投資辦廠了,我個人賬戶上還有幾百萬元,夠了。不過工廠辦起來了錦泰如果有多餘的訂單就分一點給我的廠生產。”

歐陽一直感恩陳如新的為人,是他主動邀請自己合夥的,自己得了癌症時他不離不棄,幫助自己治好了絕症,有時自己接的訂單有問題,陳如新也從不抱怨一句。現在陳如新鐵心要在無錫辦廠,歐陽感到這裏有問題,他發現陳如新從無錫回來後有點怪怪的,有時還偷偷在辦公室打電話,怕別人聽見。歐陽突然想起邢豔就是無錫人,莫非陳如新此次去無錫見到邢豔了。歐陽不敢想下去,但見他鐵了心要去投資辦廠也隻好說:“你既然自己要去投資辦廠,就安心地去辦吧,我會把錦泰管好的。”

陳如新清理自己的賬戶,有400多萬,妻子許愛臻看好一套房,可能要100多萬元,這個錢不能動,自己隻能動用200多萬元。他想,投資辦一個小型服裝廠也夠了。他等美國加州公司的一單純棉襯衫出口完成後 ,就準備出發,但他的妻子許爰臻堅決不同意。兩人婚後第一次吵架,一個和諧美滿的家庭就這樣產生了裂痕,可陳如新已鐵了心,頭也不回的摔門而去。

陳如新來到無錫,首先找到邢豔,向她訴說自己的思念之情。邢豔笑笑說:“陳總言重了,我隻是一個小小的打工妹,怎值得您思念。你既然要來無錫投資辦廠,最好到無錫自己辦的經濟開發區,那裏對外來投資者有優惠,租廠房也容易,我認識開發區的艾主任,可以帶你去。”

陳如新本來滿腔熱情,可是邢豔不冷不熱,他有些生氣,可轉念一想,自己是一個有妻室的老男人,人家是一個黃花閨女,芳華正茂,要得到她的芳心不是一兩句好聽的話就可以達到的,得慢慢來。他決定先把工廠先辦起來再說,第二天他在邢豔陪同下拜訪了無錫開發區艾主任,艾主任對來自國家四大經濟開發區之一的龍江開發區老板陳如新十分歡迎,立即安排投資部門和陳如新洽談,中午還宴請了陳如新。

陳如新在開發區租了1000平方米的廠房,購買了100多台電動縫紉機和裁床等設備,自任廠長,讓邢豔任廠長助理,又在高檔小區租了一套兩室一廳的公寓,算是在無錫安頓下來。陳如新問邢豔工廠取什麽名好,邢豔覺得錦泰很吉利,因此龍江的錦辦得好,建議取名無錫錦泰服裝廠。陳如新說好,讓邢豔到工商局注冊登記。

工廠經過3個月的裝修,安裝設備和培訓工人,準備5月1日剪彩開工,可是手中沒有訂單,陳如新隻好坐飛機趕回龍江,問歐陽最近有無多餘的訂單,歐陽說:“最近經濟開始複蘇,錦泰的生產訂單多得做不完,可以調一些到無錫生產。但客戶隻認在龍江的工廠,在無錫生產的服裝要運回龍江錦泰包裝、驗貨才能出口。這樣運輸費就高一些,你核算一下,看看有沒有錢賺,還有現在夏季的童裝銷售旺季到了,可以安排生產一些夏季童裝。這樣可以實現你的開門紅。”

陳如新聽後大喜,沒想到自己負氣到無錫辦廠,歐陽一點都不計較,而且還全力支持,有這樣的合夥人真是人生之大幸也。他回到家,因和妻子吵過架,山中忐忑,沒想到許愛臻沒有計較,見他累得又黑又瘦,十分心痛,立即下廚炒了幾個菜,還開一瓶五糧液酒,一家人有說有笑,和諧溫馨。晚上又是久別勝新婚,共度巫山雲雨,和好如初。

這讓陳如新心裏很矛盾,有這樣的合作夥伴,有這樣賢慧的妻子,現在自己的所做所為是否是對的?可自己對邢豔的爰又不能自拔,還有把自己的身家本錢投入了200多萬元,這無錫的工廠還得辦下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