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大利米蘭服裝公司不愧是一個幾十年的老牌公司,市場占有率巨大,各種款式的服裝訂單從世界各地匯集到公司總部。普修斯因對中國錦蘭公司的質量放心,把主要大客戶的訂單都下發到錦蘭公司,還常飛到錦蘭公司檢查生產和質量。但他隻認歐陽,對陳如新沒有印象,可經常在車間裏看到陳如新勤勤懇懇地工作,有時整天蹲在車間裏抓生產抓質量,細心踏實。久而久之對陳如新的印象越來越好,認為他是一個實幹家,兩人的關係越來越密切。歐陽看在眼裏,心中高興,常常把普修斯和陳如新約到一起,三人到東豪大酒店吃西餐,以加深情感。

這一天是星期六,陳如新因為錦蘭公司趕貨,一直忙到晚上10多鍾才下班,回家的路上順便在路邊的大排檔吃了點便飯,回到家快11點了。看到妻子許爰臻和女兒陳瑩正在看電視,說:“明天是星期天,公司放假,我們自駕車去紫金湖休閑度假吧。”陳瑩高興地說:“好,太好了。”許愛臻卻冷冷地說:“我有事,不去,你們父女去吧。”陳瑩說:“媽媽不去我也不去了,明天是我同學的生日,我要參加她的生日派對。”

陳如新一腔的熱情,討了個沒趣,洗澡後就睡覺了。一覺睡到自然醒,起床已是上午10點多了。陳如新發現妻子不知去哪裏了,女兒已去參加同學的生日派對,妻子沒給他準備早餐,隻好自己動手衝了一杯牛奶,吃了幾片麵包,就下樓準備開車找朋友打橋牌去。剛坐上車,邢豔打電話來,說好想他,要他有空去無錫一趟。陳如新覺得很奇怪,兩個月前去無錫時邢豔很冷淡,現在突然打電話來說想他了,而且聲音溫柔極了,他感到一頭霧水,不過他還是決定抽空去一趟無錫。

星期一上午,陳如新早早就到公司上班,看到歐陽也早早來上班了,而且精神很好,便問道:“看來你最近的氣色很不錯,吃了什麽補藥。”歐陽說:“那裏吃什麽補藥,半個月前遇到我老朋友金樂集團公司的老板楊添樂,他見我麵黃肌瘦的,便給我介紹了一個專治疑難雜症的神醫,還派他的大兒子楊波開車送我過去看。我看是一個連行醫證都沒有的土醫生,幫我號了脈,抓了5包自己采的中草藥,讓我回家煮水喝。我根本不相信,不過還是煮水喝了。誰知吃了第一包就覺得食欲大開,吃了第二包就覺得渾身舒坦,大便暢通。5包吃完了覺得精神輕鬆,睡得好,吃得香,幾十年的便秘也好了。”

陳如新說:“真是神醫,幾包草藥就治好了你幾十年的頑疾,真是不可思議。既然你的身體好了,你管管公司吧,我想去無錫幾天,那裏遇到一些問題。”

歐陽聽到陳如新又要去無錫,本來高興的臉上立刻冷漠下來,淡淡地說:“你想去就去吧,不過現在生意越做越大,普修斯還想擴大生產。你最好把無錫那邊放一放,這樣對錦蘭、錦泰和你的家庭都好。”說完兩眼直直地看著陳如新。陳如新聽後有些吃驚,這是歐陽第一次提到他的家庭,莫非自己和邢豔的事讓人知道了。不過他想這不可能,自己做事向來謹慎,外人很難知道的。當然以後還是小心點好。

陳如新向歐陽簡單交待一下生產經營方麵的事情後,就告訴秘書為他買下午龍江飛上海的飛機票。飛機買好後他便打電話讓邢豔開車到上海去接他。一年前他已經給邢豔買了一輛寶馬轎車,陳如新計劃讓邢豔來接他,他現在有的是錢,想在上海找一家高級酒店開房,兩人好好浪漫一夜。可是當陳如新走出飛機場時,看到邢豔和韓曉文一起來接他。有韓曉文在場,陳如新無法實現和邢豔在上海酒店開房的計劃,跟著邢豔上車,心中覺得很失望。可是更讓他不爽的是邢豔讓韓曉文開車,邢豔坐在副駕駛位置上指導韓曉文開車,把陳如新安排在後排座位。韓曉文剛拿到駕駛證不久,駕駛技術不好,邢豔在一旁指導他開車。這讓陳如新不僅心裏不爽,而且提心吊膽,臉上露出不悅的表情。

邢豔不在意陳如新的臉色,仍然指導韓曉文開車。眼看就要上高速公路了,陳如新實在忍不住了,問邢豔道:“小韓拿到駕駛證多久了。”邢豔說:“快1個月了,曉文很聰明,駕駛技術進步很快,你放心吧。”

“放心,你知道持新駕駛證一年內上高速需要有駕照三年以上駕齡的司機陪同,你才領到駕照一年多就指導他上高速。下來,我自己開。”陳如新終於忍不住了,他是老板,這是他買給邢豔的車,邢豔卻用這車訓練這個小白臉的車技,還不把他的安全放在心上。所以氣上加氣。

韓曉文聽到陳如新的喝斥聲轉頭看到他一臉的威嚴,不敢吭聲,把車停在路邊,離開駕駛座位。陳如新坐到駕駛座位上,看了看一臉尷尬的邢豔,也不說話,一踩油門,宔馬轎車就上了高速公路。陳如新從星期六的晚上就開始心中不爽,希望來無錫邢豔給他一些安慰,可是邢豔的表現使他十分失望,心裏很生氣。他打開轎車導航儀,把車開得極快。他本來就是司機出身,又有20多年的駕齡,車技極佳,把車速提高到時速140公裏以上,如同飆車一樣地在高速公路上飛奔。這讓邢豔大驚,她坐在副駕駛位置上,看到兩旁飛閃而過汽車和風景樹,隻覺得膽戰心驚,這時他才意識自己錯了,隻想盡快教會韓曉文開車,沒想到激怒了陳如新。現在陳如新如此玩命的開車,實在使她害怕。無奈隻好使用溫柔的方式讓他息怒。於是她向陳如新露出嫵媚的微笑,輕聲柔語地說:“陳總慢點,還早呢……”邢豔又打開車上音響,柔和的太湖美歌聲在車內輕輕飄**,陳如新看到邢豔一臉的嫵媚,聽著那動聽“太湖美呀太湖美,美就美在太湖水……”不由得回憶起在邢豔家吃大閘蟹的美好時光,心中的怒火漸漸平息,車速逐漸慢了下來。

晚上8點,轎車駛進了萬家燈火的無錫市。陳如新找了一家裝飾高檔的餐館,點了幾個無錫的名菜,還開了一瓶自己帶來的人頭馬紅酒,這是晉修斯送給他的,價值人民幣1萬多元,他舍不得喝,本來想帶來今晚在上海和邢豔浪漫時喝的,因為韓曉文的到來,沒能實現。他在這裏喝,希望邢豔能喝幾杯,撩撥她的春心,晚上在無錫浪漫一下也是可以的。可是邢豔說感冒了不能喝酒,一口都沒喝。點了一瓶可樂陪著陳如新喝,然而韓曉文卻喝了一杯後連說好酒,一連喝了好幾杯,這讓陳如新厭惡不已,也哭笑不得。喝了幾杯草草結束了。

陳如新等韓曉文上洗手間時悄悄問邢豔,我們今天晚上在那裏休息。還說有件珍貴的禮物要送給她。陳如新知道意大利的皮具最富盛名,他花了1萬多美元托普修斯買了一個意大利的“寶緹嘉”手袋。是用鹿皮人工編織的,柔軟高檔,女人拿在手裏矜貴細致,手工精巧,令人過目不忘。普修斯今天上午才拿給他,陳如新本來想送給妻子許愛臻的,剛好下午要來無錫,他想先送給邢豔,以後再買一個送給妻子,他想有這麽貴重精美的物品送給她,邢豔一定會高興的。誰知邢豔說今晚不行,老爸回來了,必須回去。陳如新隻好說那就明天吧。邢豔淡淡地說明天再說吧。然後邢豔開車把陳如新送到他租的公寓,就和韓曉文回去了。

陳如新打開公寓,一股黴味撲麵而來。陳如新巳經兩個多月沒來住了,走時交待邢豔常來收拾一下房子,開開窗戶,換換空氣,現在滿房間都是黴味,看來邢豔一直沒來過。陳如新隻好自己打開窗戶,通風換氣,動手收拾一下房間就睡覺了。可是他輾轉難眠,最近邢豔對他的態度實在讓人無法接受。這次比上次還冷漠,但為什麽打電話叫他來呢,他決定明天到工廠問邢豔是怎麽回事。

第二天早上,陳如新起床比較早,沒等邢豔來接,自己叫了一輛的士趕到工廠。工人們開始打卡上班了,可是少了許多員工,且一個個沒精打采,有幾個認識陳如新的老工人,見到陳如新眼睛一亮,主動圍上來說:“陳老板回來就好,我們兩個月沒有發工資,沒錢吃飯了。”陳如新有些吃驚地說:“我每個月都安排訂單過來生產,貨款從來沒有拖欠過,怎麽會沒錢發工資呢。”有一個工人是陳如新剛開辦工廠時招聘的,他知道工廠是陳如新投資創辦的,他才是真正的老板,把陳如新拉到一邊小聲地說:“邢豔準備國慶節和韓曉文結婚,他們在一個豪華小區裏買了一套豪宅,花了100多萬元。聽說裝修也很高檔,把工廠的資金都占用了。所以現在資金周轉不靈,正在到處借錢,可是又借不到,……”工人還沒有說完,看到邢豔進來了就不說了。陳如新說:“謝謝你,我知道了。”

陳如新是一個聰明的人,馬上明白邢豔請他來是為了解決資金問題。看來邢豔對自己並沒有感情,她是在利用自己,他開始後悔當初沒有聽歐陽的話,不過他很快鎮定下來,他經商快20年了,決策能力極快,他眨眨眼睛,頭惱裏就有處理眼前困境的方案便形成了。可他不動聲色,跟著邢豔進了辦公室。

邢豔見陳如新這麽早就來工廠,關心地問他吃早餐沒有。陳如新說吃了,在路邊的小攤上吃的。邢豔見陳如新滿臉笑容,似乎心情不錯,便說道:“這次請你來主要是接了一些內銷的訂單,貨款收不回來,資金周轉困難,有時買布料都沒有錢。你安排的訂單還沒有錢買布料,恐怕不能按時交貨了,”陳如新問買這批布料要多少錢。邢豔說隻要20萬元就夠了。陳如新說:“好,我的銀行卡裏有20萬元,不過要指紋刷卡驗證,我們現在一起去買布料,其他的錢等我回龍江市再打一筆錢來,補充流動資金。不過你要盡快把這批貸趕出來,發到龍江市,我叫財務立刻把錢打過來,這樣工廠的資金就不緊張了。”

邢豔高興地說:“好,讓曉文陪您去買布料,我在工廠安排生產。現在陽澄湖大閘蟹上市了,中午我請你到酒店吃大閘蟹。”陳如新淡淡一笑道:“不用了,杭州還有一筆生意要談,我晚上要趕到杭州,談好生意就直接回龍江。陳如新知道上海到龍江的飛機票難買,而杭州到龍江的飛機票容易買,他覺得現在留在無錫沒意思了,可又不想馬上回去,他想到杭州散散心才回去。

邢豔聽陳如新下午就要走,一點留戀的表情都沒有,說:“好吧,下次請你吃大閘蟹。”說完把車鑰匙和車證交給韓曉文,讓他帶陳如新去買布料。

陳如新買好布料後就直接到出租屋整理自己的物品,把一些有價值的東西就打包寄回龍江市,其他都扔了,然後叫來房東退了房,處理完這些事後也沒有給邢豔打電話,租了一輛長途出租車直奔杭州。第二天他在杭州西湖遊覽了一天,坐在蘇堤的柳樹下回想自己和邢豔的這段孽情,如今已情盡緣絕,他投資200多萬元的服裝廠已成為他人的嫁衣裳。那個曾經讓他日夜思念的邢豔,那座魂牽夢繞的無錫城,都已成為過去,留給他的隻有苦澀的記憶。

陳如新沒精打采地回到龍江市,他把“寶緹嘉”手提袋送給妻子許愛臻。許愛臻連看都不看一眼,說:“送不出去的東西才來送給我,真是可笑。”

陳如新大驚,這件事隻有自己才知道的,妻子怎麽知道的,真是活見鬼了。看來凡事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為,

更讓陳如新想不到的是,歐陽秋雲對他的態度大變。陳如新預感公司將有大事發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