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江的8月,是一年最熱的月份。太陽火辣辣地掛在天上,天空沒有一絲雲彩,知了在樹上不停地叫著,偶爾刮過一陣風,帶著地上的熱氣襲來,令人感到更加炎熱。閆春和他的姐夫祁忠各蹬著一輛三輪車,揮汗如雨,車上載著是要送往時代娛樂城的浴巾、浴衣等布草。時代娛樂城是龍江市最豪華的娛樂城,有桑拿浴室,KTV包房、歌舞廳、酒吧。娛樂城的老板是香港人,是一個電器經銷商,在大陸賺到錢後就投資這個娛樂城,讓她在大陸包養的情婦汪媛媛管理。汪媛媛是湘人,閆春的同鄉,有一麵之緣,得知閆春開辦了洗滌廠,便把娛樂城的浴衣、浴巾等布草包給閆春洗滌。

娛樂城生意好,每天有幾百套浴衣、浴巾等布草,這是閆春的一個大客戶。他非常重視,每天都和姐夫祁忠蹬三輪車接送,生怕有一點差錯。今天天氣特別熱,氣溫高達39度,閆春仍然頂著烈日送貨。下午3點是一天最熱的的時候,閆春載著滿滿的一車洗滌好的布草,準備送往時代娛樂城。

閆春頂著烈日吃力地蹬著三輪車,途經中山路時,看到路邊有幾棵巨大的芒果樹,濃密的樹冠下是一片陰涼的世界,閆春把三輪車停在芒果樹下享受樹蔭下的涼爽,心中愜意。隻是發現出發時忘記帶水了,覺得口渴難耐,祁忠又走遠了,他想到附近店鋪買瓶礦泉水解渴。這時一輛褐色寶馬轎車緩緩地停在他的三輪車邊,車門打開,從車上下來一個氣質高雅的女子,手裏拿著兩罐“王老吉”涼茶,一罐送給閆春,一罐自己喝。閆春一看是顧秋菊,接過涼茶就喝起來。顧秋菊畢業後本想留在北京工作,她的父母堅決不同意,說就她這麽一個女兒,以後父母老了靠誰。還有這幾年的經濟形勢好,她父親的塑料製品廠發展很快,引進了一條塑料編織袋生產線,年產值超億元,年利潤百萬元。顧敬業希望女兒未來接班,或者招個上門女婿來接班也行,所以顧秋菊隻好回到龍江市。

顧秋菊回到龍江市後還是念念不忘閆春,他那炯炯有神的大眼睛,那挺抜帥氣的身材,以及他那勤勞拚博的精神,實在使她難以忘懷。他主動找閆春談過幾次,動員閆春去幫助她的父親管理工廠,閆春斷然拒絕了。可顧秋菊不甘心,一有機會就要說服閆春,剛才駕車路過中山路,看到閆春在烈日下蹬著三輪車送貸,見他渾身衣服都汗水濕透了,可是他仍然滿臉陽光,這使顧秋菊對閆春更加愛戀,她想,這樣能吃苦而又自信的男人何愁事業不成。她父親的工廠有這樣勤奮的人管理肯定會更加輝煌,情不自禁地停車想和閆春聊幾句。她笑著對閆春說:“春哥真能吃苦,這麽熱的天還親自送貨,有這麽能吃苦的精神,將來一定會發達的。不過。”她想了想接著說:“如果白手起家,靠苦力也是很艱難的。”

閆春笑著說:“我們這些沒有背景的打工族,不靠苦力靠什麽。誰有你的命好。”

秋菊紅著臉說:“誰說你的命不好,我父母早就看上你了,隻要你回去,那個工廠就是你的。現在已經是一個現代化的工廠啊。”

閆春淡淡地說:“我沒有這麽好的福氣,也沒有讀幾年的書,管不好什麽現代化工廠。好了,時間不早了,我要送貨了,謝謝你的關心。”說完,蹬著三輪車走了。

晚上,閆春把今天在中山路遇到顧秋菊的事說給安華聽。安華聽後皺起了眉頭,沒說什麽。第二天中午休息時,安華把閆春拉到僻靜處,悄悄地對他說:“我爸媽說明年無春不宜結婚,我爸媽要我們今年結婚。”

閆春說:“明年不行就後年吧,現在正在創業,不想這麽早結婚。”

安華說:“我媽不久前體驗時發現直腸不太好,醫生懷疑是癌症。她說她的日子不多了,希望我們早點結婚,她好放心。”

閆春聽後心中十分難過,安華的媽媽對閆春非常好,視同自己的兒子,經常做一些好吃的讓安華帶給他吃,像親媽一樣待他。現在聽她可能得了絕症,心中難過。想了想後說:“好吧,我和大哥商量一下,國慶節結婚。國慶節是一個大日子,不用看日子。不過結婚要簡單點,不要亂花錢,現在我們雖然有幾十萬元,那是用來創業的。”

安華見閆春終於同意結婚,心中高興,說:“我知道,我爸媽說不要你一分錢的彩禮。如果結婚了就是一家人了,爸媽說他們的積蓄也可以用來支持我們創業。”

這年國慶節閆春和安華舉行了婚禮,顧秋菊心中感到很失落,自己一個名牌大學的大學生,競爭不過一個沒有上過大學的安華。不過她是一個有文化的人,一切隨緣,既然與閆春今世無緣,那就等下輩子吧。所以她還是強裝笑臉參加了閆春的婚禮。這以後她很少和閆春單獨相處。不過她也不想再談戀愛,專心管理父親創辦的工廠,成為龍江市有名的女企業家。據說後來許多成功人士向她求婚,她都斷然拒絕了,一直單身生活著。

閆春成家後感到肩上的責任重了,以前一個人吃飽了就行了,現在有了妻子,以後會有孩子,生活的負擔會越來越重,暗下決心要抓緊時間創業。

這一年的春節天氣特別好,一連幾天都是陽光燦爛,鳳和日麗,很適合人們休閑和出行。因此旅館,餐飲、娛樂等行業的生意特別好。許多酒店旅館都是一房難求,娛樂城、桑拿房也是人滿為患。所以需要洗滌的**用品,浴巾、台布等布草堆積如山,閆春和20多個工人日夜加班都難以完成。閆春和姐夫祁忠商議,認為洗滌用品雖然是計件的,數量多可以多賺點錢,但是如果不能按時完成洗滌皮草,那麽客戶就會自己想辦法,這些客戶就會丟失,因此必須擴大洗滌規模。

當天晚上,閆春來到閆軍的家,把自己想擴大洗滌規模的想法告訴哥哥。閆軍是學習管理的,又管理一個大型企業,閆春認為他的眼光和決策能力比自己強。閆軍聽了閆春的想法後說:“好,是要擴大洗滌規模。你到郊區租幾畝荒地,自己蓋簡易廠房,買幾台大型的洗衣機和烘幹機,還要買幾輛送貸的汽車。這樣才算一個企業,有這樣的硬件才能吸引客戶。”

閆春一聽頭就大了,他簡單箅一下,租地要錢,蓋廠房要錢,買洗衣機和烘幹機要錢,還要買汽車,算起來至少要200萬元。閆春歎了一口氣說:“至少要200萬元,我到那裏弄這麽多的錢。自己打拚這麽多年,最多隻能湊80萬元,還差100多萬元去那裏找。”閆軍說:“可以去借,你是創業用的,隻要你開口,親戚朋友如果有錢會借給你的。我這些年的儲蓄和轉業費可以湊10萬元給你。閆春說:“我嶽父說他有幾十萬元的儲蓄可以用來支持我們投資創業,做保險時認識幾個年輕老板,平時常在一起喝茶聊天,找他們借10萬8萬沒問題吧。”閆軍叫弟弟打電話試試看。

閆春就在哥哥家裏打電話,果然這些老板聽說閆春創業要錢,紛紛解囊相助。很快就籌到幾十萬元,閆春回家又讓安華向她爸爸借了30萬元,不幾天就籌到200多萬元。這讓閆軍對弟弟刮目相看,這麽快就籌到200萬元了,聽說他創業需要錢,這麽多人支持,而且是真金白銀的支持。可見他的情商很高。有位智者說過,一個人的成功,智商隻占百分之二十,而情商占百分之八十。他相信閆春定能成功。

閆春籌集到資金後便到郊區租了10畝河灘荒地,租期30年,找了一個小工程隊蓋了3棟簡易廠房,和一棟員工生活房,共3000平方米。廠房中間是一個大曬衣場。買了兩輛貨車和1輛五菱小麵包車。閆春把洗滌廠取名春華洗滌廠,讓祁忠管理洗滌廠,自己開著麵包車到處聯係客戶,開拓市場。

祁忠在管理學院讀過企業管理,畢業後到深圳打工,因懂得管理,沒幾年就升為生產廠長,工資蠻高的,聽說閆春要創辦洗滌廠,特地辭職來幫助閆春創業。洗滌廠的工作雖然簡單,技術含量不高,但人員的管理,工作的安排,特別是洗滌質量等方麵都需要一個懂管理的。春華洗滌廠建好後,祁忠不用送貨了,閆春讓他專門負責工廠的內部管理。祁忠把洗滌廠分為清洗、烘幹、整理,包裝四個工作段,指定專人負責,製定管理製度,和質量標準。把洗滌廠管理得井井有條,特別是洗滌質量,客戶非常滿意。

閆春對祁忠的管理非常放心,自己專心在外麵尋找客戶。這一天他來到居善酒樓,看到酒樓生意火爆,兩個餐廳和10多個包廂都坐無虛席。閆春想,生意這麽好的酒店一天有幾百塊台布要換洗,還有餐巾,員工的工作服,是一個大客戶。他找到酒樓總經理辦公室,見辦公室大門緊閉,鄭彬發正在廚房掌勺。於是他找到餐廳經理,說想要承包洗酒樓的台布,餐廳經理立即就回絕了,說不用了,早就有人承包了。說完看都不看閆春一眼就離開了。

閆春碰了釘子,但他並不氣餒,想起參加保險代理人培訓時聽到的把斧頭賣給總統的故事,很受啟發。他在餐廳裏轉了一圈,看了鋪在餐桌上的台布,心裏有了主意。

這天是星期六,從不在大酒樓請人吃飯的閆春,約了大哥閆軍,姐夫祁忠和幾個朋友到居善酒樓吃飯,說是慶祝春華洗滌廠開業順利。傍晚幾個人來到居善酒樓,被安排在韓江閣。坐下後,閆春看了看桌上的台布,有一塊油汚沒洗幹淨,他叫來服務員說太髒了,要求換一塊台布。服務員看到台布上的油汙無話可說,隻好拿來台布換上。剛剛鋪好,閆春說這塊台布太皺了,換一塊平整的,服務員挑了好久才找到一塊幹淨平整的台布鋪上。閆春點點頭說可以了。閆軍看著閆春的行動,心裏明白,笑道:“你今天不是請我們來吃飯的,而且讓我們配合你做生意的。”閆春也詭異的一笑,不置是否。

第二天上午,閆春穿上西裝,皮鞋,打了領帶,挾著一個皮包,把自己打扮成一個老板的樣子,這是做保險代理人時學的,個人的形象很重要。常言道佛要金裝,人要衣裝。閆春本來就長得帥,這麽一打扮,更加帥氣。

上午9時,閆春來到居善酒樓,對門衛說找酒樓老板鄭彬發。門衛見閆春派頭十足,估計是一個大老板或者富二代的,立即報告鄭彬發。鄭彬發正在總經理辦公室處理一些日常事務,接到門衛的報告後從閉路監控看到派頭十足的閆春,表示同意見他。閆春大大方方地來到鄭彬發的辦公室,鄭彬發客氣地問有什麽事。閆春說:“沒有什麽事,我是居善酒樓的常客,經常到你們酒樓和餐館吃飯,飯菜的味道好,價格也不高,真是味美價廉,隻可惜……”閆春欲言又止。

“可惜什麽,先生不妨直說。”鄭彬發說。

閆春說:“我昨天晚上請了幾個客人到你的酒樓吃飯,在韓江閣,客人看到你們的台布不是洗不幹淨,就是皺巴巴的,服務員換了幾次才找到一條比較於淨的台布。”

“你說得對,我早就發現了,可是我給洗滌房說了幾次都沒有改好。”鄭彬發說。

“你看我們洗的台布吧。”閆春從皮包裏拿出一塊台布給鄭彬發看。鄭彬發展開仔細地看,隻見台布洗滌得潔白如斯,熨燙得平整無皺紋。這樣的台布鋪在餐桌上才讓顧客滿意。他問閆春:“你們有洗滌廠,價格怎麽樣。”

“有,洗滌廠廠房都有幾千平方米,龍江賓館和幾個大酒店都是我們洗的。”閆春說完後拿出布草洗滌價格表給鄭彬發看。

鄭彬發打電話問餐廳經理,得知閆春報的價格比現存承包的還低。當即對閆春說:“你先拿幾十塊台布回去洗滌好了拿回來給我著,如果質量有保障,我們的酒樓、餐館、和茶餐廳連鎖店的布草都包給你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