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尋找著機會。
如果主動去撞別人的車,顯然不是明智之舉,那樣即便能留下尤美瑩,也會把事情弄砸,給予紫菲帶來不必要的麻煩。
現在最好的結果是別人撞我的車,但顯然沒這個機會。
我又把希望寄托在前方道路出現故障,可這也不是最佳辦法,尤美瑩坐的是榮康藥業的專用飛機,不存在晚點問題。
絞盡腦汁也想不出更好的辦法時,忽然看到前麵的車輛停住了,像是道路出現故障。
我心裏一陣竊喜,趕緊把車停下。尤美瑩顯然一愣:“怎麽回事?”
“真倒黴,”我指著前方,“您看,好像前麵出問題了。”
她皺著眉:“你下去看看究竟發生了什麽。”
我下了車,從車輛的縫隙擠到前麵。看到眼前的場景,我不禁哈哈大笑——一個放羊的老頭竟然把幾十隻羊趕到了高速路上,來往的車輛都停在那裏。
老頭費力地驅趕著羊群,但羊群東跑西竄,早已失去控製。
我回到車裏,對尤美瑩說:“尤總經理,您猜怎麽著?一個放羊的老頭把幾十隻羊趕到高速路上了!”
尤美瑩瞪大了眼睛,眨巴著嘴問:“那怎麽辦?讓他們趕緊想辦法啊!”
“那些羊好像失控了,在高速路上東奔西行,誰也拿它們沒辦法,隻能等它們自己慢慢下路。”我說道。
尤美瑩盯著我,眼神銳利:“師傅,我看你樣子倒是很高興。你到底是什麽人?我發現你不是酒店的司機,你是哪個建築公司的?”
我剛想回應,尤美瑩突然“呃”了一聲,接著發出痛苦的呻吟。
我心裏一動,這或許是個機會,但馬上又裝作關心的樣子問:“尤總經理,您這是怎麽了?”
她瞪了我一眼,手托著腹部,輕輕呻吟著。
我說:“尤總經理,您好像身體出問題了。不行,我得送您去醫院!”
尤美瑩痛苦地說:“胡說八道,我要趕緊去機場!這車怎麽還不開?”
“您跟我說實話,到底怎麽了?”
我追問,“我有義務保證您的安全,這不僅是為您,更是為榮康藥業。您是公司總經理,路上不能出任何狀況,出問題得馬上想辦法!”
她喃喃道:“我的膽結石又犯了……連續十幾天沒好好吃飯落下的毛病,早該手術卻一直拖著……”
說話間,她臉上滲出豆大的汗珠,身體明顯撐不住了。
我心裏暗自高興,臉上卻露出關切又焦急的表情:“尤總經理,這時候可不能聽您的!膽結石急性發作會要命的,我得對您和榮康藥業負責。
現在就算到機場,從深海到京城得近3小時,再從機場去醫院至少1小時,前前後後得4到5個小時,絕對不行!”
她掙紮著說:“我要找我的醫生,要去協和醫院!”
“這辦法行不通,”我打斷她,“現在聽我的,我來做決定。”
我立刻拿出手機,撥了於紫菲的電話號碼。
於紫菲馬上就接了起來,我說:“你聽我說話,立刻在機場附近找一個最好的醫院。尤總經理膽結石急性發作,疼得受不了了,立刻安排手術!你在那邊把一切事情處理好,我現在就趕到那裏,等著你的消息。”
電話那頭傳來於紫菲欣喜若狂的聲音:“長傑,我明白!我明白!你放心,我一定做好安排,你等我消息!”
說完,我也不管這是什麽高速公路,也不管什麽逆行,也不管存在著什麽巨大的危險。我一個勁地摁著喇叭,強行掉頭,然後沿著這條逆行的街道疾馳而去。
我聽到身後的尤美瑩呻吟之聲越來越弱,轉身看到她,像是已經昏厥過去。
我不知道這個病真正疼的時候是什麽樣子,莫不是這個高貴的女人煞有介事?
但不管怎麽說,我必須利用這個天降的良機,把她送到醫院。
一旦把她送到醫院,交給於紫菲的手裏,我可就謝天謝地,萬事大吉,一切如我所願了。而這時,於紫菲也不失時機地打來電話。他說:“長傑,你聽著,我已經在第三醫院聯係好了,你到了這裏,我們就可以直接進手術台。好話不多說,我在那裏等著你。”沒等我說話,於紫菲那邊就把手機掛了。
我找個最近的路口下了高速,很快就來到第三醫院的門口。
果然,於紫菲的工作做得還真是到位,醫護人員神速般地把尤美瑩從車上抬了下來,抬上擔架車後便風風火火地推進了醫院。
這時,我長舒了一口氣。
於紫菲一下子撲到我麵前,盯著我,突然撲進我懷裏,在我臉上“啵啵”親了幾下,說:“長傑,長傑,你可真了不起!你把她留下了,送她進醫院是最好的辦法,哈哈!不過,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於是,我添油加醋、繪聲繪色地把這一路上的事情,包括我如何開車讓尤美瑩上我的車等一係列過程,說給於紫菲聽。
她聽得一愣一愣的,一個勁地感歎:“天助我也!天助我也!長傑,你真是太了不起了!我現在就給朱總經理打電話。”
對了,朱總經理是大項目部的總經理,也是我的上司,他一直都在密切關注著這件事。”於紫菲立刻撥通了手機,很快傳來一個男人的聲音:“於經理,你那裏到底是什麽情況?”
於紫菲眉飛色舞地說:“朱總經理,告訴你一個好消息,一個再好不過的好消息!我已經把尤總經理留下來了——應該說,我把他送進了醫院!”
電話那頭的男人語氣驚訝:“什麽?你把他送進了醫院?說清楚,這到底是怎麽回事?尤總經理發生了什麽事?如果對他造成了傷害,我們可就‘沾包’了。”
於紫菲笑著解釋:“那怎麽可能呢?我送尤總經理去機場的時候,他膽囊結石急性發作,我及時把他送進了醫院,他現在應該感激我們才對。”
對方語氣立刻輕鬆下來:“原來是這樣!好,真是太好了!你等著,我現在馬上過去!我們這回可要抓住這個難得的機會!”說完便掛斷了電話。
於紫菲立刻轉身看向我:“長傑,朱總經理過來後,我正式引薦你。讓你進三友建築的大項目部,應該沒問題。不管這事成不成,你能急中生智送尤總經理去醫院。你腦子靈活、當機立斷,是塊料子。”
被他這麽恭維,我有點不好意思:“於總經理,你可別忽悠我。我就是靈機一動,換誰都會這麽做。”
“那可不一定,”於紫菲搖頭,“尤美瑩讓你送機場,換別人早聽話了,你偏不。你按自己的判斷做選擇,這說明你有智慧。”
我擺擺手:“行了行了,別誇了。”
這時,一個護士急急忙忙跑出來,連聲問:“你們誰是病人家屬?誰是病人家屬?”我還沒反應過來,於紫菲就指著我說:“這位是家屬,有什麽事找他。”
護士遞過單子:“趕緊簽字,簽完馬上手術。”
我慌忙推托:“我……我不是啊!”
“什麽不是?”於紫菲把筆硬塞我手裏,“你現在就是家屬,這字必須你簽!再說這手術沒風險,快簽!”
護士看看我,又看看於紫菲,一臉疑惑:“你們到底怎麽回事?誰是家屬?趕緊簽字!”
於紫菲按住我的手往紙上送:“長傑,這任務必須你完成,趕緊簽!”看來這時我必須冒充尤美瑩的家屬了。我無奈地在手術單上簽了字,護士轉身進了手術室。
於紫菲掩嘴偷笑:“太好了,簡直萬無一失!身邊有你這樣的人,真是老天幫我。”
我提醒他:“你給的錢還沒花完呢。”
“別提錢,”他擺擺手,“那些錢本來就是你的,用了多少、剩多少我都不管。你這事辦得太給我長臉了,在朱總、集團石董事長和孫總經理麵前,我都能挺直腰杆了!”說完,他長長舒了口氣。
就在這時,一個中年男人在兩位年輕女子陪同下走了過來。於紫菲立刻迎上去:“朱總!我給您介紹,這位是文長傑。長傑,這位是三友建築大項目部的朱明友總經理。”
我向朱明友伸出手,他卻沒理會,隻是盯著於子飛問:“於總,這到底怎麽回事?”
於紫菲連忙解釋:“朱總,是這樣的。今天尤總經理要回深海,我想把他留下來,就讓我這位表弟去送機,還特意叮囑他想辦法給我們爭取談判機會。巧的是,尤總經理在車上突然急性膽囊炎發作。
於紫菲接著說:“長傑立刻給我打電話安排醫院,他沒送尤總經理去機場,而是直接送來了這裏,還及時推進了手術室,這不就給咱們爭取到重新談判的機會了嗎?”
朱明友聽完,轉身看向我,滿臉堆笑地伸出手:“哦?原來是於總經理的表弟!好,這太好了!於總經理機靈,你這表弟也一樣聰明!這時候當然不能送機場,送醫院才是正理。怎麽樣,手術開始了嗎?”
“朱總經理,手術前還是長傑簽的字呢!沒他,咱們哪有這機會!”於紫菲趁機搭話,“對了朱總,長傑可是華清大學建築係的高才生。”
朱明友明顯愣了下,馬上問:“現在做什麽工作?”
“去年剛畢業,”於紫菲接話,“之前開了家建築設計公司,跟合夥人鬧了點不愉快,剛出來單幹。”
朱明友眼睛一亮:“有沒有興趣來三友建築大項目部?不過可不是搞設計,得跑市場。”
我趕緊應道:“朱總經理要是看得上我,我願意來!我開公司時也常跑市場,跟人打交道沒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