葛紅上上下打量著我,忽地一笑說:“嗯,人還不錯,跟我來吧。”

說完,轉身走向一部專用電梯。我跟在葛紅的後麵,心裏砰砰直跳。

能被尤美瑩單獨召見,這的確是我的殊榮。

尤美瑩身體剛剛好轉,就急忙來到深海市,與三友建築簽訂200億的建設投資項目。

看上去這個項目似乎急於建設,但這會不會和尤美瑩急於跟我見麵有關呢?

當然,我不能如此自作多情。可我的心裏,多多少少還是有些高興。

畢竟,我前一段時間為尤美瑩所做的種種努力,今天總算有了回報。

更主要的是,我現在可以堂而皇之地進入三友建築,而不是通過藍青婷這個政府官員施壓促成。

在這種情況下,我的麵子自然更加光彩。

來到22層,我跟著葛紅走到一個房間門前。

葛紅站住說道:“尤總在這裏等著你,你敲門進去吧。關於一會談判、簽協議的事,你放心,尤總經理基本上已經定了。”

說著,又瞥了我一眼,“我替尤總經理謝謝你。包括我,我也謝謝你。”

我覺得葛紅並不僅僅是尤美瑩的貼身秘書,很可能還是她家的什麽親戚。

葛紅向我招了招手,轉身離開。

我調整了一下情緒,輕輕地敲了敲門,裏麵沒有回聲。

我依然站在門前,又敲了敲。

這時門開了,可我並沒有見到尤美瑩她人在哪裏。

我站在門口,不敢發出任何聲響。

我知道,尤美瑩也許在什麽地方觀察著我。

再說,這個總統套房之豪華,遠超我的想象。

我忽然覺得,認識了於紫菲後,我的人生就像坐過山車一樣,忽忽悠悠,上上下下,居然鬼使神差地能夠進入尤美瑩——這個富可敵國、身家億萬的女富翁的私人房間。

要說我沒有什麽本事,我自己也不承認;

要說我有多大的本事,連我自己也同樣不承認。

但是,人若飛黃騰達,絕不僅僅是靠本事,首先要看遇到了什麽人,有了什麽樣的機遇。

我想到在山水花園小區,那個滿臉憂鬱、讓我捉奸的女人。

於紫菲居然有著如此大的能量,把我推到如此高度,而尤美瑩居然是一個知恩圖報的人,我隻是做了一件很小的事情,她就如此提攜我,這讓我感到,人生並不像我過去所想象的那麽悲慘。

不一會,隻聽到從裏麵輕輕地傳來一陣腳步聲。

隨後,走出一個身穿粉白色休閑服裝、趿著拖鞋,頭發隨意梳在後麵,麵目清秀卻略微蒼白的女人。

這不是尤美瑩又是誰?

我忽然感到心跳加快了。

隻聽尤美瑩甜蜜悅耳的聲音傳來:“長傑,怎麽還站在那裏?快坐。”

我結結巴巴道:“尤……尤總經理。”

尤美瑩嗔怪道:“我不是跟你說了嗎?不要叫我什麽尤總經理,叫我尤姐。”

尤美瑩給我拿過一瓶夏朵,說:“看你臉都紅了,喝口水潤潤嗓子。”

我擰開瓶蓋,喝了兩口,卻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尤美瑩接著說道:“我回到協和醫院,又重新做了檢查。醫院的話還真把我嚇住了。

醫生說如果當時再拖延兩個小時,我的膽可就要摘除了。膽一摘除,對肝髒就會產生巨大影響。

我才30歲,這麽年輕就把膽摘除了,往後就得靠大量藥物護肝、保肝,這輩子都得跟藥物打交道了。所以,及時做手術摘除膽內的結石,才是最可取的選擇,因為已經發生潰爛。

當時你不顧我的反對,堅持把我送到醫院,可見你為我提供了多麽重要的保障。在此,我還真得好好謝謝你。”

我緊張得聲音都有些顫抖,說道:“尤……尤姐,這事可千萬別再說了。任何一個人在當時的情景下都會這麽做的。”

尤美瑩擺了擺手,認真地說:“絕對不會。幾乎大多數人都會聽我的,把我送到機場,讓我坐上飛機。那樣我不僅要忍受無盡的折磨,而他也不會承擔任何責任。”

話鋒一轉,尤美瑩問道:“三友建築那邊都安排好了嗎?如果你加入三友建築的談判團隊,一個小時之後,我們就正式開始談判。”

我說:“尤姐,我已經正式進入三友建築的談判團隊了。我剛從老家回來,他們到機場接我,直接送到了這裏。”

尤美瑩淡淡一笑:“哦,你回老家了?父母都還好吧?”

“好,他們都很好,就是不知道我為什麽急著回深海。”我應道。

尤美瑩接著說:“我們榮康藥業跟三友建築的合作,對榮康來說是個大項目——準備在深海建海洋生物製藥基地。

我得做些準備,你先回去,一會咱們談判桌上見。說不定……你會看到另一個我的樣子。

不過這項目沒什麽懸念,就算我送你的禮物吧。我不可能直接給你一大筆錢,但把項目給三友建築,也算對你的回報了。”

“尤姐,這禮物太重了……”我有些局促。

“其實這項目給誰都一樣,恒大、深海建築,或者三友建築都行。三友也是國內知名企業,建這種項目沒問題。

以前我隻是對你們那個姓於的女人作風不太喜歡,不過都是些感覺,不值一提。就這樣吧,你先去等著,我們談判桌見。”

說著,尤美瑩先站起身,向我伸出手。

我剛要握緊尤美瑩的手,她卻突然將身子靠向我,手輕輕搭在我肩膀上,帶著無限溫柔的繾綣貼了貼我的臉。

那一刻我的心都快化了,忽然想起在醫院病房分手時,她像是要把自己獻給我似的,當時我哪敢有半分造次,可她望著我這年輕健壯的身體時,眼神裏分明帶著強烈的渴望。

難道就是那個瞬間,徹底融化了她那顆高傲又冷漠的單身女人心?

尤美瑩的嘴湊到我耳邊,輕聲呢喃:“先幹正事,晚上我們再好好聊,今晚我就住這兒。”

她溫熱的氣息掃過耳畔,我隻覺一陣酥麻,暈暈乎乎地離開了這間大包房。

剛踏出房門,便撞見葛紅筆直地站在門外,嘴角掛著意味深長的笑,目光直直地盯著我,那眼神仿佛早已洞悉一切。

我心裏猛地一沉,她看似了然於胸的模樣,究竟是掌握了什麽秘密,還是正在謀劃著什麽不可告人的陰謀?

不管是秘密還是陰謀,我直覺這對我絕對沒有壞處,甚至可能成為開啟我人生輝煌之路的鑰匙。

葛紅似笑非笑地打量著我,開口道:“我們到會議室吧。對了,你通知你們的人,就到這層樓的會議室等著。”

我拿出手機,撥通了於紫菲的電話,那語氣仿佛在下達決戰前的戰略部署:“於總經理,帶著咱們的人到22層會議室,一會兒正式開啟和榮康藥業的合作談判。”

頓了頓,我又補充道,“尤總經理說應該沒有什麽懸念。”電話那頭傳來於紫菲激動的喘息聲,連聲說好。

掛斷手機,我邁步走進豪華的會議室。

葛紅早已將資料準備妥當,榮康藥業的其他工作人員也等候著。

沒過多久,於紫菲、朱明友、杜正陽,還有陳維新、王金秋等人陸續走進會議室。

眾人齊刷刷將目光投向我,尤其是王金秋,眼神裏交織著複雜的情愫。

我隻匆匆瞥了她一眼,便看向於紫菲,解釋道:“尤總經理詢問了我的一些情況,我如實回答。所以,她才決定馬上啟動這次合作前的最後一輪談判。”

朱明友剛要開口,我抬手攔住他,繼續說道:“尤總經理也很看好三友建築的規模,對過去在建築行業取得的成績,給予了很高的評價。”

我從於紫菲的眼神裏,已然看到他對我佩服得五體投地。

我這番話既抬高了自己的身份,又給三友建築樹立了良好形象,朱明友和於紫菲聽著自然舒服。

我離開他們,走到窗前點了支煙。

忽然一陣香風從身後飄來,我知道是王金秋,便裝作沒察覺。

她在我身邊站住:“長傑,你幹得真漂亮,我祝賀你。”

我扭過頭:“你不希望是這結果吧?是不是還想看我窮困潦倒,當那個跟你搖尾乞憐的窮光蛋?”

王金秋歎了口氣:“長傑,別這麽說,我們至少還是同學吧。”

“同學這點我同意,”我冷淡道,“要是你說我們曾是戀人,那才叫滑稽。”

她低聲說:“那筆錢,我會還給你的。”

這時杜正陽走了過來,滿臉含笑,仿佛我們之間從未有過任何不愉快。

他說:“長傑,不愧是華清大學的高材生,幹得真漂亮!我聽我弟弟說起過你,在學校就是學霸,還是學生會骨幹。聽說你以前開過公司,做得也不錯。”

我笑了笑:“你該說我開的公司破產了,搞得身無分文,還被人拐走了一筆錢。”

我有意瞥了眼王金秋,她的臉瞬間泛紅。

王金秋急忙接過話頭:“那些都不怪你,你能力很強。現在加入三友集團,肯定能大展宏圖。”

這時,走廊裏傳來一陣低沉的交談聲。

話音未落,尤美瑩已經推門而入,她周身散發著的氣場,瞬間讓整個會議室的空氣都仿佛凝固了。

我心中暗自驚歎,不愧是榮康藥業的掌舵人,舉手投足間的威嚴,絕非於紫菲、王金秋這類美人可比。

於紫菲,朱明友、杜正陽等人不自覺地屏住呼吸。

在尤美瑩眼中,他們渺小得不值一提。她連餘光都未掃向眾人,徑直朝我抬手示意:“文長傑,我們現在就開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