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明把車開得飛快,但也沒忘問我他所感興趣的問題:“大哥,你真當大老板了?我就知道我哥那可不是一般的人,在全縣也沒有幾個考上華清大學的,你又是學建築的。現在正是發大財的時候。”

我拍了拍長明的肩膀說:“長明啊,你哥會當大老板的,但不是現在。你哥要是發了財,首先給你蓋幢小樓,這樣你找對象條件也算是好一些。”

長明說:“哥,有你這句話,那我可就等著了。現在咱們村的彩霞跟我還不錯,但我們始終也沒有談論這個問題。她要知道我有個哥哥當上大老板,她一定會上趕著我。”

我說:“你先別說你哥是什麽大老板。我的公司現在已經不幹了,現在正等著去三友建築呢。”

長明說:“哎呀,三友建築那可是全國有名的大型建築企業,你到那裏一定會當上高管,然後當上總經理的。”

我說:“小弟呀,我看你現在還學會忽悠人了。”

長明說:“大哥,你從小就是我的偶像。哎,咱們家也就你讀書好,全村乃至咱們鎮有幾個不羨慕你的?”

我搖了搖頭,沒再說什麽。

當初我考上京城華清大學的時候,的確引來了太多讓人羨慕的目光。

可畢業這一年多,也沒有一個明確的目標。

如果秦沐陽不坑我那一把,我的公司現在一定還真就幹起來了。

現在我就等著三友建築正式入職之後,能給我多少年薪。

還有一件事,那就是如果我和於紫菲把榮康藥業這個項目拿下來,返利那可就是一大筆錢。

想到這筆錢,我忽然就來了精神。

到了縣城,我和長明分了手。

我打了輛車,很快就來到了保平市,買了機票。

等著上飛機的時候,我給於紫菲打了電話,他馬上就接了起來,說:“長傑,你上飛機了嗎?”

我說:“我已經買了機票,馬上就登機,給你打個電話通知一聲。”

於紫菲這才踏實下來,放心地說:“長傑,我就知道你是個幹事的人。這回榮康藥業是以尤總經理為首的代表團跟我們正式談判,她指名要你加入談判團隊。

長傑,我已經為你填好了入職手續,朱明友親自寫的批示,直接讓你正式入職,先擔任辦公室的副主任。你放心,以後一定會當上主任的。”

我說:“大項目辦公室副主任不是王金秋嗎?”

於紫菲說:“是啊,你們兩個都是副主任,接下來就看誰能擔任主任。但朱明友表示,隻要把這個項目正式拿下來,主任非你莫屬。”

好像於紫菲早知道我所關心的問題。說:“我和朱總經理商量著,他也表示給你年薪80萬。不知道你是不是滿意?”

我一個新入職的,給我年薪80萬,我怎麽會不滿意呢?但我卻說:“對付吧。”

於紫菲叫道:“老弟,這可不是對付的事。你知道我剛入職的時候多少錢嗎?我一個月還不到一萬塊,到年底就拿到了100多萬,因為那年我拿下了兩個項目。

對我們來說,工資其實不算什麽,關鍵要看拿下多少項目。就拿榮康藥業這個200億的投資來說,隻要先期給我們100億的第一期投資,我們倆每個人至少能拿到5000萬——這可是5000萬呐!哈哈,長傑,這件事你幹得真漂亮。”

我說:“於總經理,你說錯了吧?你不是和朱總經理說我是個廢物嗎?”

於紫菲馬上說:“長傑,這件事何必總提呢?這樣,你到了機場我給你接風,好像朱總經理也會到場。下了飛機我們再聯係。”

到深海已經是傍晚時分。我走下舷梯,就看到以於紫菲為首,四五個打扮得山花爛漫的女子,拿著鮮花和彩旗向我招手,仿佛我是從國外回來的貴賓——

我還從來沒有這樣的感覺,這於紫菲還真能造勢。

幾個女子身後站著幾個男人,其中就有朱明友和杜正陽。

這個時候我不能顯得太小氣:畢竟我通過榮康藥業總經理尤美瑩,已經正式進入三友集團大項目部,朱明友還任命我為大項目部辦公室副主任,確實該顯示出職業男人的風範。

我對他們招了招手。

於紫菲先走上來,緊緊握著我的手說:“長傑,我們都來歡迎你。”

我說:“不必這樣吧,你們這麽隆重,搞得我心裏有些發毛。”

這時,朱明友滿臉笑容地走上來,緊緊握著我的手說:“長傑,我一開始就看好你。果然沒錯,尤總經理親自給三友集團總部打電話,說要跟我們正式啟動談判儀式,還要求你加入談判陣營。

好啊!榮康藥業總經理看好你,這也是項目真正落地的基礎。”

杜正陽皮笑肉不笑地向我伸出手,說:“長傑,過去有點小誤會,對不起對不起。那天我就知道你不一般,結果還真是這樣。”

王金秋也滿臉帶笑地對我擺手,她似乎知道我不會跟她握手,而我卻主動向他伸出手,說:“王主任。”

王金秋說:“長傑,祝賀你。”

這時,一個我沒見過的中年男人向我走了過來,滿臉笑容地握著我的手說:“長傑,我姓陳,以後我們可要多打交道喲。”

朱明友介紹說:“長傑呀,這是大項目部的副總經理,直接管辦公室的工作。你現在是辦公室的副主任,以後要跟陳副總經理接觸得多一些。”

陳副總經理說:“我姓陳,叫陳維新,以後可要多關照喲。”

我連忙說:“哪裏。陳總經理,你是我的領導,以後還要讓您多關照呢。”

這時,又有幾個嘰嘰喳喳的女孩子向我走了過來,紛紛跟我握手。

於紫菲說:“長傑呀,朱總經理要給你接風。”

我說:“朱總經理,我看接風就不必了。榮康藥業的尤總經理給我打電話,說讓我先到深海大廈跟她見麵,也不知道她有什麽特殊的安排。”

朱明友說:“好,很好,那當然要以尤總經理的指示為第一位。”

於紫菲對朱明友說:“朱總,那我就先送長傑到深海大廈。”

朱明友說:“好,那就這樣。長傑呀,我們可就等著聽你的好消息嘍。”

我申辯道:“朱總經理,雖然我被要求參加談判,但對於現在的情況,我是兩眼一摸黑,什麽也不懂。還是等著榮康藥業的正式安排吧。”

朱明友說:“現在也隻有你能跟尤老板單獨見麵,先探探她的口風,我們也好有個心理準備。”

我隻好答應:“如果我了解到內部消息,一定第一時間向您匯報。”

我上了於紫菲的車,她說:“今天你是夠牛逼的。你沒看到王金秋看你眼睛都發藍嗎?”

我說:“這我倒是沒注意。”

於紫菲說:“長傑,現在形勢對我們來說非常好。如果不出意外,我敢肯定,我們跟榮康藥業這個項目基本能拿下來。隻有我知道這裏的真實情況——

尤總經理完全是為了照顧你,看在你的麵子上才跟我們重啟談判的。當然合同還沒簽,但離正式簽約也就是時間問題了。”

忽然,於紫菲用一種奇怪的眼神看著我說:“長傑,我們現在算是旗開得勝,首先得感謝我的眼光,第二要感謝你的魅力。但還有件事我有點搞不懂——

你到底用了什麽辦法,一下子就把尤美瑩搞定了?就算你留她下來及時做了手術,可她對我們三友建築的態度簡直180度大轉彎,不僅沒了不滿,甚至都不那麽討厭我了。這說明什麽?好像那個晚上,你給尤美瑩施了魔法。”

於紫菲心中的疑惑,其實也正是我心中的疑惑。

難道尤美瑩這個好久沒接觸過男人的寂寞女人,是因為我看過她的身子、抱過她,或是因為那些短暫且不該發生、實則又沒有實質性的舉動,才在心靈深處留下了烙印嗎?

除此而外,又有什麽能打動她、改變她固有的思維呢?

我不認為自己有什麽魅力,尤其在尤美瑩這個美女大老板麵前——她見過的男人什麽樣的沒有?我又算什麽?

絕不能過分高估自己,不然在她麵前隻會露怯,得不償失。

我故作平淡地說:“於總經理,你可別這麽說,我這人半斤八兩,你又不是不知道。”

於紫菲伸手打了我一下,做出小女人般嬌媚的姿態說:“長傑,看你,又管我叫起於總經理來了。我是你姐,以後叫我於姐好嗎?”

我瞥了她一眼,這又開始叫姐了,可不是之前翻臉不認人的時候。

人不就是這樣嗎?當你有了本事,別人就高看你;當你落魄了,別人就踩你。

剛來到深海大廈,我的手機就響了。

打來電話的是尤美瑩的秘書葛紅。

我一直不明白,之前送尤美瑩到機場時,這個秘書到底在哪兒?

或許是尤美瑩身體還沒完全恢複,身邊多些人保護也正常。

我接起電話,葛紅說:“我在深海大廈門口等你,到了嗎?”

“到了。”

我應聲下車,果然看見大廈台階上站著個身影:穿粉色長外套、寬大長褲,戴著墨鏡,模樣像個典型的南方姑娘——

難道這就是葛紅?

我大步走過去:“你好,我是文長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