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蒼老的聲音說道:“慢著!那是什麽東西,拿來我看看。”那東西是瞎六爺留下的那本《陰宅十書》,我一直放在懷裏,沒事的時候就胡亂翻看一下,雖然看不太明白。

片刻後,我頭上的布袋被摘了下來,堵嘴的東西也被拿了出來。我看見我們被捆在一個暗室裏,旁邊有兩個人也被捆著,身上也挨了幾下。我想這就是父親和阿傑了,不過牆角那還有一個人卷縮在那裏,氣息奄奄,這個人又是誰呢?

一個老頭坐在幾個漢子中間,也就是他發話打我們的,不知道多大年紀,但鶴發童顏不像是什麽壞人啊,那蒼老的聲音說道:“這本書你是從哪來的?”

我要是能說話,就先罵他幾句再說,現在隻能低著頭不說話。那老頭走了過來驚道:“怎麽是個小青年啊?快說!免得你再受皮肉之苦。”我想這鞭子可不是鬧著玩的。我就朝父親“啊啊”兩聲。

那老頭看了看我,說道:“原來是個啞巴!”然後讓人把父親頭上的布袋都摘了下來。父親咳嗽了幾聲說道:“你們是什麽人?”

那老頭怒道:“別囉嗦,這《陰宅九書》你們是從哪裏得來的!”父親一笑說道:“既然你認得此書,想必也聽過瞎子六的名號吧。”

那老頭一驚說道:“瞎子六?他……他怎麽了,快說!”我看到那老頭很是激動。父親說道:“這書是瞎子六死前留給我們的。”

那老頭聽後很是激動,向後退了幾步說道:“什麽?瞎子六死……死了!”父親一看那老頭神情不對,問道:“怎麽了?”

那老頭帶著哭腔說道:“他是怎麽死的,快說!”父親說道:“被一群憋寶的人害了。”那老頭又退了幾步,大驚道:“什麽?瞎子六何等厲害,這不可能!”父親哀歎一聲說道:“六爺是厲害,可還是著了他們的道了。”

那老頭冷笑一誌說道:“哼!今天不給你們點顏色看看,你們不會說實話的。再給我打,往死裏打!”說著,那幾個壯漢,拿著鞭子又走了過來。

這時阿傑,掙紮了幾下,喊道:“我們是好人啊!”原來阿傑情急之下把堵嘴的東西吐了出來,在那裏大喊大叫著。那老頭命人把阿傑的頭套也摘下。阿傑看了看那老頭,驚喜地說道:“太爺,我們是好人啊!”難道阿傑認識這老頭嗎?

那老頭看了阿傑一眼問道:“你怎麽?認識我?”阿傑急著說道:“全島上的人都認識你,你很少出門當然不認識我了。我是孫胖子的兒子啊!”

那老頭一拍腦袋說道:“壞了!快給他們鬆開。”我被鬆開後,手都麻了。那老頭疑問道:“孫胖子?這個人我倒認識,也聽說他家來了幾個人。那孫胖子的大門想必是你給改的?”父親說道:“沒錯!”那老頭想了想說道:“他當時蓋門的時候我就托工匠們提醒過他,不過這個人光想著威風了,蓋死了兩個媳婦。”

原來這老頭和父親還是個同道中人,平時不太出門,但這島上的事好像他都很了解。老頭接著說道:“往裏麵挪了半米?哼!你也算是半個風水先生了。”這老頭到底是誰啊?竟然這麽狂。父親說道:“學的不深,見笑了。”那老頭冷笑一聲說道:“不深?那本《陽宅九書》沒少看吧。”父親一驚,不知道如何應答。我也納悶這老頭好像什麽都知道一樣。

那老頭說道:“難道你沒參照著看這《陰宅九書》嗎?”父親恭恭敬敬地說道:“當年我出馬時,立過誓,永不給人看陰宅。六爺走之後隻是把這書留給了孩子,我就一直沒看過。”那老頭一笑說道:“原來是這樣啊!怪不得把孫胖子家的門被你改的不倫不類,不過還像那麽回事。”

那老頭深深地歎了口氣說道:“當年六子隻看風水,卻不太信鬼神,而你看風水,看陽卻不看陰。唉!天地尚不全,何況這人呢?難道你不知道陰極必陽,陽極必陰嗎?”父親想了想說道:“當年已經立過誓,雖然知道其中道理。但……”

那老頭看了看我說道:“既然這書留給這孩子,也算是一種機緣。”說著走了過來,注視著我好大一會,眉頭皺了一下,然後“哈哈”笑了起來,回頭看了看父親說道:“當年你出馬時的壇位誰給安的?”這老頭怎麽連這事都知道呢?父親也是一驚,說道:“九姑娘!”那老頭想了想說道:“小九,哎!這孩子也算和我有一麵之緣。不過命就是苦了點。”

老頭又看了看我問道:“小夥子,還記得我嗎?”我努力地搜索著記憶,沒有一點印象,便搖搖頭。那老頭說道:“罷了,罷了。對了!瞎子六到底是怎麽了?你們到亂葬崗又幹嗎去了?”阿傑這時說道:“太爺,你先別問了,我們這剛挨完打,疼著呢,讓我們找個地歇會再說吧。”那老頭一瞪眼說道:“年輕輕的受點罪是你的福份,吵什麽吵。”阿傑被罵得不敢再吱聲了。

我們出來後,被帶到到一間房內,裏麵準備好了衣服和一些跌打藥水,父親問阿傑說道:“這老頭什麽人?”阿傑一邊抹著藥水一邊說道:“他啊,不知道從哪來的,在這島上好多年了。聽說當初他不慎落水,被我們島上李家救去了。後來李家不知怎的就掙了大錢,成了全島上最富的,島上那個碑就是他們家立的。據傳說是因為這老頭幫他們遷了祖墳。”

父親想了想說道:“還有這麽邪乎的事兒?”阿傑說道:“誰知道來,自從李家富了之後,島上的人都對他們另眼相看。但是李家對這老頭一直恭恭敬敬的,大家自然就記住他了,因為他年紀大,所以大家都叫他太爺,可他性格孤僻,很少出門。”

這時太爺進來了,說道:“小孩子家在那瞎說什麽呢?”父親看見太爺進來了,敢忙站起來打個招呼。太爺坐下,說道:“說吧,瞎子六到底怎麽回事?”於是父親把瞎六爺的事從頭到尾說了一遍。

太爺聽完後,歎了口氣,傷感地說道:“這個不長勁的東西,當年我傳他這兩本書的時候,讓他好好鑽研,沒想到他還這麽嗜酒。如果能學到這書的一半,也不至於有如此下場。哎!走了好啊,這塵世輪回本就是一場痛苦。”

這時父親馬上站了起來說道:“原來您是六爺的師傅啊?失敬失敬,不知您為何來到這裏啊?”太爺看了看父親說道:“不該問的就不要問了。對了!你們怎麽跑到亂葬崗去了。”

父親說道:“這就說來話長了。”太爺一笑說道:“哦?說來聽聽”

父親回想了一下說道:“前幾天,阿傑這孩子在外麵玩,回來的路上遇到了‘小鬼’了。”

小鬼就是一些心術不正的人為了達到某種目的而養的童魂。一般要麽是沒滿歲就夭折的小孩,要麽是胎死腹中不見天日的胎兒。養小鬼的多是偏門中五鬼行業的人,就是吃、喝、嫖、賭、詐,跟這五行有關的。

一般小鬼能為他們做事,謀取利益,但小鬼從此就不能輪回,這種事情也算夠傷天害理的了,所以小鬼都會反噬,往往飼主最後都死在小鬼手上。小鬼頑皮有時還會化為人形,出來尋求幫助。

我突然想到那瘸子該不會是養小鬼的吧,怪不得在表叔家的時候,瘸子看見父親在屋裏嚇得直接跑了,連屋都沒敢進。而在賭場桌子下麵的那個黑影子應該就是小鬼了。瘸子用激將法把阿傑留住,讓他輸了個血本無歸。那我們出來時遇見丟貓的小孩,也應該是小鬼幻化的,阿傑把他罵跑了,所以晚上就報複了他。這阿傑也真夠倒黴的。

太爺聽了點點頭,父親接著說道:“那晚,我和阿良出去把小鬼抓住了,但看見一個人鬼鬼祟祟的,我們跑過去的時候他人已經跑遠了,但他留下的腳印是一深一淺的,所以這人肯定是個瘸子!後來大胡子懷了孕的媳婦就被毒蛇咬死了,我感覺這事沒這麽簡單,可能跟這個瘸子有關係,我猜到瘸子晚上要去破屍取胎。所以我們就到那守在那,誰知道被您……”

太爺聽完說道:“精彩!你的推斷鞭辟入裏,不過你卻疏忽了一個細節啊!”父親說道:“還請您指教。”太爺一笑說道:“這島上哪來的毒蛇啊,還有!瘸子這種潑皮無賴怎麽會這種惡毒的巫術呢?”

父親說道:“我也曾想過這些疑問,但想了很久,一點頭緒都沒有。”

太爺一笑說道:“這毒蛇和養小鬼一般南方才有,如果我沒猜錯的話,島上來了‘客人’。這瘸子我也早就注意到了,聽說他最近賭錢贏了不少。有人去他家時,發現他吃飯時桌上都多出一副碗筷。我就知道這東西肯定沒幹好事。後來大胡子媳婦突然死了,死了個人是正常的事,但如果是死了個孕婦,而且還是毒蛇咬死的,這就太蹊蹺了,島上哪有什麽毒蛇,肯定是外人帶來的。我當時就斷定瘸子在養小鬼,但我一直遲遲未動,因為我感覺瘸子身後有一條大魚。昨晚上大胡子媳婦下葬後,我早就派人在亂葬崗那裏盯著。後來就發現你們三個鬼鬼祟祟的也來了,以為你們是瘸子的幫凶,所以把你們抓來,問個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