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子在那裏哭泣著,父親走過來說道:“大胡子,你咋還哭上了呢,這事你想得怎麽樣了?”胡子一把鼻涕一把淚地說道:“你們還是走吧,我已經想好了,這輩子我不會再娶了,我心灰意冷了。”

父親廢了半天事,卻得到這個答案,剛想勸他幾句,大胡子站起身來,說道:“你別勸了,你再勸我就一頭撞死。”

父親一看這大胡子要來真的了,說道:“好好好!我們走還不行嗎?”說著父親拉著我就出去,一邊說道:“大胡子真是純爺們!”當時我年紀太小,不明白為什麽這大胡子這麽怕老婆,父親還說他是純爺們。後來我才明白過來知道大胡子才是有血有肉的真漢子。

我們出去後,母校他們還在院子裏等著呢。母親問道:“怎麽樣了?”父親搖了搖頭說道:“回去再說吧,咦?二妹跑哪去了?”母親說道:“哦!剛才阿傑來了,把二妹叫去了。”

父親臉上浮過一層陰雲,說道:“這小子來幹嗎?把二妹叫哪去了?”

阿傑最近的舉動,能看得出他對二妹有意思。阿傑那小子腦子很好用,長得也好,家裏又有錢,不像我連話都不會說,如果二妹跟了他也算一個挺好的歸宿。

我和父親跑了很多地方,還是找不到,父親急得滿頭大汗,我也是氣喘籲籲。父親說道:“阿傑這小子鬼點子太多,不知道他到底想幹嗎?”

我突然想到一個地方,阿傑是不是去那個魚多的湖灣了,便拽著父親過去。剛到那裏就聽見二妹的驚呼聲,我和父親以為有什麽危險,慌忙跑過去,一看二妹在跟著阿傑那裏釣魚呢,剛釣上來一條大的,二妹正高興的歡呼。父親過去很生氣地給二妹說道:“你跑哪去了,找了半天沒找到你?”

二妹一看父親生氣了,很是害怕,低下頭,小聲地說道:“我……我本來想把發夾還給阿傑,他不要,他說要是跟著他來釣魚,他就收回去。我想如果不還給他的話,你又得生氣,所以我就跟著他來這了。”

父親感覺自己的語氣由於生氣有點重了,便說道:“好了,以後上哪去得給叔說一聲啊,這是在人家島上,萬一出點啥事怎麽辦?”二妹點了點頭說道:“我知道了叔,下次我一定不會再讓你擔心了。”父親摸了摸二妹的頭說道:“好了,跟我回去吧。”

這時阿傑在後麵說道:“二妹,你不再玩一會了?”父親停了下來問道:“二妹,那個發夾還給他了嗎?”二妹慌忙從口袋裏拿了出來說道:“我光玩了,差點忘了,還在這呢。”父親拿過發夾,走到阿傑麵前交給他,說道:“阿傑啊!二妹不能隨便收人家東西的。你先拿回去吧,還有,你們也都這麽大了,老在一塊玩會招來別人閑話的,你說是不是啊?”

阿傑一笑說道:“叔啊,你誤會了,我隻是把二妹當妹妹看,你可別往方麵想啊?上次不是他照顧我一段時間,我隻是想送點東西給她,不然我不就欠二妹一個人情了嗎?這也是我媽的意思。”父親摸了摸阿傑地頭說道:“你小子越來越會說話了。”說完便將發夾給了阿傑。

父親帶著我們回去的時候,二妹問道:“叔,你能問你個事嗎?”父親一笑說道:“你是不是要問我,為什麽不讓你和阿傑在一塊嗎?”二妹點點頭。父親語重心長地說道:“二妹啊,其實這些年來,包括你哥和你媽的那些事,我總感覺一直虧欠你,而且你的命總是不太好。我以後可以給你找一個窮點的,苦點的,但是不能給你找個不老實的。這樣叔心裏也能好受些。”

二妹想了想問道:“那阿傑不老實嗎?”父親一笑說道:“怎麽,你對他有意思嗎?”父親果然厲害,又把話題轉了回去了。

二妹慌忙說道:“沒有,沒有,我還小呢。”父親歎了口氣說道:“二妹,你聽叔的沒錯,這世上沒有絕對的好人,也沒有絕對的壞人,隻有能不能自我控製的人。壞人變壞之前都是好人,隻不過他當好人時心理不平衡,才會變壞。”

我和二妹都聽得雲裏霧裏的,二妹過來一笑說道:“我知道叔是為我好,我以後不找他了行麽?”父親笑了笑說道:“不要怪叔狠心,這都是為你好。”二妹天真地問道:“叔,你看阿良哥老實嗎?”二妹問這句話不知道是不是那意思,我害羞地慌忙將臉轉了過去,感覺臉上出著火。父親“哈哈”大笑起來,說道:“你們都長大嘍!”

我們又去表叔家商量了一下二虎哥的婚事。

下午從島上坐船回去的時候,看見一個人在湖裏遊泳,從這頭遊到那頭,動作還挺矯健。不一會那人向船這邊遊了過來,離近一看,這人不是大胡子嗎?

父親站在船上,向他喊道:“喂!大胡子!你怎麽在這裏遊起泳來了?”大胡子在水裏“哈哈”大笑起來,說道:“爽!”說完,潛了個水,便遊走了。我們當時想不明白為什麽大胡子會這樣。

父親看了看,歎了口氣,便轉過身去了,母親說道:“這大胡子唱的哪出啊?”林嬸看了看說道:“果然是個好男人,不過我沒這麽好的福氣。”

真不知道他們到底說得些什麽亂七八糟。

二虎哥的結婚那天,鞭炮齊鳴,人山人海,好不熱鬧,大家忙得不亦樂乎。我也希望有一天能像二虎哥一樣和心愛的姑娘一起共拜天地。

時光荏苒,白駒過隙,不覺幾年已過。我已經長成了壯小夥,而二妹也女大十八變,亭亭玉立。

這些年來,我和二妹倒是相處得融洽,兄妹相稱。不知不覺中我已經把二妹放在心裏最重要的位置,但是我一直擔心自己是個啞巴,如果這輩了她跟了我,豈不是耽誤了她。

二妹卻對我照顧有加,遠遠超過一個妹妹。她雖然一直沒有說出口,但我能看出來她的心思。所以一直以來我對二妹都有一種矛盾的感覺,總是想讓她找個更好的,但心裏非常不舍,每天我總是在痛苦的掙紮著,非常渴望有一天我能說話,好配得上二妹。

阿傑這些年來,也來找過二妹,二妹都以各種理由推卻了。

最近一段時間二妹好像變了,變得不敢正視我,眼裏卻常含著淚花,也不再和我說笑了。我不知道怎麽回事。難道是我做錯什麽事惹她了嗎?還是她確實嫌棄我。

我感覺心灰意冷,但是一想這樣也好,跟著別人總比跟著我好。

有一天吃飯的時候,二妹吃著吃著,便快步跑了出去,母親一看情況不對,便跟著出去了。回來的時候,母親在父親耳邊說了幾句話。我沒聽清。

父親聽完後,眼睛瞪得老大,樣子非常可怕,將桌子直接掀倒在地,一時盤子、碗都摔得粉碎。這麽多年來我從來沒見過父親生這麽大的氣。

父親額頭上的青筋都暴露出來,兩眼紅紅地。怒道:“拿家法!”家法就是一根爺爺留下的荊條。長這麽大我還從來沒見過那東西。

不知是我做錯了什麽,為什麽父親生這麽大的氣。

母親從一個箱子裏找出那根荊條,父親拿過來,兩眼血紅,緊緊地握住荊條。朝我大聲吼道:“阿良,你給我跪下!”

我被父親的樣子嚇壞了,心突突地狂跳,這麽多年來從還沒看見父親發這麽大的火。又驚又怕,一時呆在那裏,懵了。

父親走了過來,狠狠地抓住我的衣領,用力一甩,我腳下一個踉蹌,摔倒在地。父親從來沒打過我,我知道一定發生什麽大事了,不然父親不會這麽粗暴地。

母親過來勸道:“他爹,孩子還小不懂事,你也不能……”父親大聲打斷了母校的話,喊道:“閉嘴!家門不幸,我今天非得打死這個不爭氣的東西。”

我在地上,不敢起來,再惹惱了父親,怕真連命都保不住了。

父親緊緊拿著荊條到外麵沾了些水,回來就往我身上抽打起來,那荊條沾了水後,打在身上異常的疼痛,一時皮開肉綻,我慘叫起來。

我感覺身上的痛處先是痛到了極點,便開始麻木起來。不知打了多少下,父親的怒氣好像還沒有消。那荊條還是不停地朝我身上招呼。

我痛苦的呻吟著,到後來我都沒了力氣。隻能感覺到疼痛和麻木。

當我快撐不住的時候,二妹進來了,看見這種場麵,跑了過來,跪在父親麵前說道:“叔!你這是咋了?”

父親看了看二妹說道:“走開!這沒你的事。”二妹雙手去奪父親手裏的荊條說道:“叔,這不阿良哥的錯,您錯怪他了。”

母親這來扶起二妹說道:“二妹,這到底是怎麽回事?”二妹哭著說道:“嬸,我對不起你們,對不起阿良哥,這是……這是……”母親急切地問道:“到底是怎麽回事啊?你想急死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