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妹說完哭倒在地,有點控製不住自己情緒了,聲音被眼淚都噎住了。而女瘋子嚇得用手把臉捂上,眼神裏露出恐懼,縮在牆角裏說道:“我給你找吃得了,我給你找吃得了……”父親將二妹扶到椅子上坐好,語重心長地說道:“二妹啊!那個年代你得理解她啊,再怎麽說她也是你的親娘啊。”

二妹抿了抿嘴說道:“叔,這我知道,我不怪她,不怪她,我隻是想我哥了。我哥死的太虧了。”父親摸了摸她的頭說道:“你現在不是有阿良哥嗎,叔和嬸現在都這麽疼你,比對阿良都好。”二妹擦了擦眼淚說道:“叔,我這一輩子都記得你們家的好。”父親接著說道:“你媽跑了之後,人家不要她了,她就瘋了,幸虧被婆婆收留了,要不現在……”

過了一會,二妹說道:“叔,我有個請求,您能答應我嗎?”父親一笑說道:“你說吧,隻要我能辦得了,一定答應你。”二妹低下頭小聲地說道:“我能不能留在這些照顧我媽呀?”

當初我們出門的時候,母親就擔心這事,現在二妹竟提出留下,父親猶豫了一下說道:“二妹,你不是答應過你嬸要盡早回去嗎?要不這樣吧,把你媽接到我們家一塊住可以嗎?”二妹趕忙說道:“不行啊,叔,我在你們家已經添麻煩了,再說我媽現在……”父親說道:“這沒事,咱家住得開,人多了熱鬧。”

二妹想了想說道:“我怕村裏人對我媽說些閑話啊!”父親一笑說道:“你的心腸也太好了,這時候還想著這個呢,沒事!別人說別人的,管不了這些了,再說她現在也聽不明白別人說什麽了。”二妹想了想說道:“哎!還是瘋了好啊,啥心事都沒有了。”

下午,二妹幫著她媽梳洗了一下。我們吃過飯,林嬸說道:“那事我再考慮考慮吧,你一說那大胡子還挺重情義的來,我都這樣了,你說他能看上我嗎?”父親一笑說道:“你今天跟我們一塊走吧,明天就去見見大胡子,行不行看看再說,這事得看緣分。”

踏著夕陽,我們便告別了婆婆回家去了。後來發生的事情告訴我這次還不如讓二妹留在槐樹村呢。

我們回到家後,母親過來抱住二妹說道:“好孩子,你終於回來,我走這一天我的心突突的。”這時母親看見女瘋子說道:“這是……”二妹回頭看了看說道:“嬸,這是我媽。您可憐可憐讓我們留在這吧。我保證不會給您添麻煩的。”

母親摸了摸二妹的頭,說道:“二妹啊,你找到了親媽這是好事啊,以後咱就是一家人。可別再說那些話了。明天咱去幫著林嬸相親,這是好事成雙,那些過去的事了,咱不想了。”二妹感激地看著母親,眼裏泛著淚花。

翌日,我們又來到島上的大胡子家,大胡子正在院裏忙活著,大胡子看上去好像情緒不太好,父親指了指林嬸說道:“這就是上次給你提的那個人。”大胡子冷冷地看了看林嬸說道:“你們走吧,我沒這個心了。”

這時林嬸的急脾氣被激起來了,本來還有點害羞的她,現在又變得焦躁起來,說道:“你這個人,怎麽這麽不講理,我們大老遠來了,不讓進屋喝杯茶也就算了,還說出來這樣的話。要不是看媒人麵子大,我今天非得討個說法不行。”

父親一看不好收場了,忙勸說道:“行了,行了,少說兩句,今天不是來吵架的,今天是喜事。”大胡子瞟了林嬸一眼說道:“這誰家的潑婦?”說完便回屋了。林嬸氣得也顧不得形象了,大聲說道:“我誰家潑婦管你什麽事,我願意誰家誰家,你長得像個張飛似的。還想找貂蟬啊?”父親向林嬸使了個眼色,跟著大胡子進了屋裏。

大胡子進屋後,坐到椅子上不說話,父親過去說道:“這事鬧的,我一片好心,你們怎麽一見麵就掐。”大胡子歎了口氣說道:“大哥,這事不怨你,我實話給你說吧,我這輩子心裏容不下第二個人了。就算長得再好看、再有錢我也不會動心的,您還是讓那位回去吧,一看也是不好惹的主。”

父親想了想說道:“她其實就一直腸子,有啥說啥,不過人很好。脾氣嘛,是急了點,但是脾氣可以改的嗎?你看如果這事我辦不成的話,讓我怎麽給她娘倆交待啊,她娘倆在下麵也為你擔心啊。我看這女的是個旺夫相,如果娶家來肯定讓你過上好日子。說不定還能給你添個一男半女的。等你老了之後,還有個照應。”

父親用三寸不爛之舌將大胡子說得有點動心了,大胡子憨憨地說道:“那我想問問她可不可以。”父親猶豫道:“這?”大胡子看父親犯難了說道:“怎麽?這點事都辦不成嗎?那算了吧,你還是讓她走吧。”父親說道:“你真是塊木頭,非得問她幹嗎啊?”

大胡子傻傻一笑說道:“不怕你笑話,以前家裏的事都是她說了算。”父親說道:“原來這樣啊!行!你這有銀子嗎,我燒點,給她在下麵請個假。”

大胡子興奮地說道:“你還有這本事呢,有有有!上回辦喪事剩下不少。我去給你找找。”父親一笑說道:“弄這一回得廢我不少修行,但是能成一樁好事,我認了!”大胡子傻傻一笑說道:“回來我給你弄幾條大魚,好好補補。”

父親要了大胡子媳婦的生辰八字和名字,寫在一張符上,疊了許多銀子,在門口點著了,念叨著:“各位差爺,給你們送點錢花,幫忙通融一下,讓她出來說兩句話就回去。”

銀子剛燒完,我便看見一個白影飄到父親身上。

那影子進到父親身上後,父親打了哈氣,對大胡子說道:“有什麽事,趕緊問吧,耽誤時間太長,我身體受不了的。”然後父親突然發生女人般的笑聲,這種聲音是學不出來的,聽了讓我們感覺到驚愕。

大胡子在一旁興奮的手舞足蹈,說道:“是她,是她的聲音!”父親用女人的聲音說道:“胡子,有什麽事你就說吧!”怪不得大胡子對他老婆那麽好,這聲音就像銀鈴一般動聽,讓人感覺很舒服。一猜就是個漂亮的女人。

大胡子一時不知道說啥好,隻好說道:“你在那邊過得還好嗎?”父親說道:“胡子放心吧,我挺好的,我命裏注定有此劫難,在那邊他們也沒難為我。倒是那瘸子天天在那邊受著折磨。你在陽間一定要行好事,要不下去就會下油鍋,會讓蛆咬,讓蛇盤,讓刀剝……”大胡子一聽感覺很不舒服,說道:“行了行了!隻要你沒事就行。我聽這位大師說你有個什麽願望……你看大師今天都來了。”

估計大胡子怕他老婆吃醋,故意試探著說話,不敢直接表達出來。父親冷冷地說道:“什麽願望?”大胡子一看父親情緒不對,嚇得忙說道:“你不是說讓我再找個嗎?”父親一拍桌子怒道:“好你個大胡子,原來你口口聲聲地說這輩子就對我自己好,現在你竟然又想別的女的了。”

大胡子嚇得抱著頭向後退,弱弱地說道:“我隻是聽大師說的啊!我一直沒答應,大師今天把人家領家來了,我推脫不了,隻好請你出來問問。”父親眯了眯眼,陰冷地說道:“你真沒答應嗎?”大胡子一下跪在地上,說道:“我向天發誓,我真沒答應。否則我就……”這時父親說道:“行了,快起來吧,沒人的時候跪搓板也就跪了,現在這麽多人,你也不怕丟人。”沒想到這大胡子還這麽懼內啊。

大胡子起來說道:“那大師是騙我的了?”父親一笑說道:“不是,這確實是我的意思,如今我們陰陽相隔,我放心不下你,就想讓你再找個,好管管你。”大胡子摸了摸腦袋說道:“那剛才?”父親“嘿嘿”一笑說道:“我隻是試探試探你,看你是不是把我忘了。”

大胡子傻傻一笑說道:“這怎麽可能呢?”父親想了想說道:“胡子,以後我們陰陽相隔,你不能在我身邊照顧我了,這麽多年,我一直欺負你,你可別往心裏去,其實我心裏很在乎你。還有,要像對我一樣對人家,知道嗎?一日夫妻百日恩,記著還得每天打洗腳水。胡子,如果有來生,我還做你的妻子。你願意嗎?”說著說著胡子眼淚都快出來了,他擦擦淚說道:“我願意,願意!。”

過了一會,父親說道:“那邊叫我回去了,我不能多說了,你一定要好好的。我走了……”說完我看見那個白影從父親身上分離開來,便消失了。胡子剛想再說幾句,父親又打了個哈氣,伸了伸胳膊說道:“可算走了!累死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