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親歎了口氣說道:“看來阿良這次凶多吉少啊!不過也得試一試,她現在青頭山哪個地方?”九姑說道:“在青頭山最頂上的清雲道觀,她平日也不願走動,估計現在還在那吧,我也有二十幾年沒見她了,現在既然太爺也束手無策,也隻能去找她老人家了。我當年答應師傅不再去找她,我就不跟著你們去了,你們一路打聽,很容易就能到青頭山。”
父親想了想說道:“好吧!”便了起身離去,九姑娘說道:“你們如果平安回來的話,就去看看我師妹吧,他想阿良了。”說完表情非常凝重。不知道鬼婆婆又出什麽事了,父親剛想問問怎麽回事,九姑娘接著說道:“你們別問了,快去吧,阿良的事要緊!”
我們不便多問,便告別了九姑娘,一路打聽,來到青頭山。
我們來到山腳下的時候,天色已晚,今天已經是第六天了。幾天來,我感覺肩膀越來越冰痛,身體也越來越虛弱,我向上看一眼青頭山,夜色下甚是巍峨。父親說道:“天色晚了,今晚還是在山下住下吧,明天一早再上山。”
說著,我們發現山下有一戶人家亮著燈,我們走了過去,敲了敲門,不見有人出來,進到裏麵,發現院子裏擺著些簸箕,裏麵擺著些草藥,在月光下陰幹著,發出草藥的淡淡的清香。
屋裏亮著燈,父親問道:“有人在家嗎?”這時屋裏傳來一個蒼老的聲音說道:“進來吧!外麵風大!”
我們走進屋內發現一個老者,坐在爐旁,爐上懸著個藥壺,冒著滾滾熱氣,發出“咕咕”的沸水聲。父親說道:“老人家,路過這裏歇息一晚!打擾您啦!”
那老人回頭看看我們,他滿頭白發,眼神渾濁,估計是多年熬藥熏出來的,應該是個郎中。他摟了摟自己的胡須說道:“坐吧!”
我們坐下,他起身給我們倒了兩杯熱水。倒水時他的右手是背在身後。不知道右手是不是殘了,還是自己的習慣。他將水放到桌子上,說道:“上山尋寶啊?”
父親說道:“尋寶?不是,我們是找清雲道觀的師傅給孩子看看病的。”老郎中嗬嗬一笑說道:“清雲道觀?現在是隔雲道觀嘍!你們去看病?我不就是郎中嗎?還非得找她!我看你們是另有所圖吧。”
父親將我拉了過來說道:“這孩子確實有傷在身,如果您老人家能幫一把,一定感激不盡!”老郎中走到我身邊,看了看我說道:“我隻治瘋子、傻子,不知道這孩子得了何病啊?”
父親說道:“不怕您笑話,這孩子是被那東西傷的,肩膀確實有傷!”老中醫聽完,捏了捏我的肩膀,我頓時感覺疼痛難忍,不禁“啊”叫了一聲。
老中醫聽見我的聲音說道:“這孩子怕是個啞巴吧,哼!救回來也是個殘疾,救他有什麽意思!”
這老郎中隻聽我叫喚的一聲,便能聽出我是個啞巴,確實厲害,但他說話有些不太中聽,可是見他年紀大了,父親也不便多說什麽。
但父親也不示弱,說道:“老人家,家裏就這麽一個孩子,就算代價再大我也一定把他治好,再說有些人連啞巴都不如。”
老郎中聽完臉色發青說道:“哼!你這話是說我不如個啞巴嘍?”
父親本不是這個意思,老郎中脾氣怪異竟把這事往自己身上攬。父親說道:“老人家,您誤會了!我是說這世上有些惡人壞事做盡,還不如個啞巴!”
老郎中一拍桌子,臉上的肌肉**著,說道:“哼!你說我是惡人?你們出去!這裏不歡迎你們!”父親一看這老頭思維竟如此怪異,再爭吵下去也沒什麽意思,說道:“老人家,您休息吧,如果孩子這次能活命,我們再來!”
說著我們退出屋來,想著今晚到哪裏去住上一夜,老郎中從屋裏出來說道:“這啞巴命在旦夕,救不救沒多大意思!你們還是回去吧!”父親回過頭去,說道:“老人家,你身為郎中,懸壺濟世,怎麽能說出這樣的話,我看你年紀大了,敬你幾分!不原和你爭吵。今天就算拚上這條命我也救下這孩子。”
老郎中深深地歎息了幾聲,說道:“好吧,那你們今晚還是盡快上山去吧,這山上凶險萬分,多少能人都沒能上去,就怕你二人是以卵擊石,有去無回啊,上去與否看你們的造化了。”
原來老郎中說這些不中聽的話,是不想父親為了我這半條性命,把他自己也搭進去,用心真是良苦。父親一笑說道:“謝謝您老人家的好意,生死有命,不論生死,今天這山我一定會上的。”
老郎中“哈哈”一笑說道:“好!難得難得!我等你們平安回來,這孩子如果真撿回了一條命,我試試把他的啞疾治一下,但我不保證能治好。好了!你們還是盡快上山吧!”
父親說道:“這條命能救過來就不錯了,別的就不敢再多奢望!”說完父親就拉著我走出大門外,隻聽見老郎中在後麵失望地歎息著。
我們往山上走了一會,感覺陰風陣陣,我頓時感覺肩膀冰痛加巨,父親也有些緊張地說道:“好大的陰氣,這裏恐怕有東西作怪,想阻止咱們上去。”看來父親這時也有些棘手了。
我突然想起太爺當時給我們一件東西,說遇到困難的時候就拿出來,能救我們一命。父親也應該想到這事,往懷裏摸了摸,卻隻摸出那本《陰宅九書》來,父親又在身上摸索了好幾遍,都不見他拿出那東西來,父親一拍腦袋說道:“壞了!”我看了看父親不知道出什麽事。
父親想了想說道:“肯定是阿傑!當時狗子把《陰宅九書》給我的時候,我和那東西一並放在懷裏,被阿傑看在眼裏,他和我撞在一起,本想偷這本書,卻陰差陽錯把咱們的護身符偷走了,我隻顧著咱們盡快離開,卻疏忽了這事。後來我老感覺有地方不大對頭,可是現在才想起來。”
阿傑本是想著偷走那本書,沒曾想把我們的救命的東西錯偷了。這下讓人有點頭疼,這陰氣比以往見過的都要重很多,不知道今天能不能上得山去。
父親左右看了兩眼,緊張地咽了幾口唾沫,我想他也有點著慌了。
這時候父親也沒忘安慰我,說道:“沒事,沒事,放心吧。今天一定會把你送上山去。”我向父親肯定地點點頭,但我能聽出他的語氣中透著恐慌。
這時一陣陰風吹過,吹得樹枝“呼呼”亂響,一隻烏鴉從樹中竄飛出來,嚇得我打個機靈,見它“嘎嘎”叫了幾聲,便飛跑了。
我和父親都舒了一口氣,父親擦了擦臉上的汗,說道:“我以為啥呢,嚇我一跳!”
說完我看見前麵的山路上出現了幾個黑影,正向這邊過來,父親一笑道:“阿良,來了點小把戲。”說著將食指咬破,在符上飛快地寫畫著。以前父親對付這些東西,用普通的符就可以,這次他不敢掉以輕心,直接咬破手指,看來這幾個東西著實不太好惹。
父親剛寫好符,那幾個東西已經來到了父親身邊,父親將符點著,不停地朝它們身上拍去,若是以往這些東西早就跑得沒影了,但是此時那幾個影子隻是吃痛一般,不斷向後退卻,但是並沒有走的意思,這時我感覺胸口一陣陣炙熱,對了!是狼牙!情急之中竟把它忘了。父親曾給我說過這狼牙不到迫不得已的時候不要拿出來,現在終於派上用場了。
我將狼牙拽了下來,向那些黑影一通亂紮,那些影子好像非常害怕這東西,沒了剛才的猖狂,但是我的胳膊本來就有傷,這次又用力過猛,一時沒抓住,那狼牙便掉落到地上。
那些黑影見我沒了狼牙,便瘋狂地向我身上襲來,我躲閃不及,頓時感覺全身肌肉僵硬,頭皮發麻,估計是那東西附了我的身。當年體弱的伯父被大憨鬼魂附身之後,一下就狂亂起來,又跑又跳,言行舉止都和大憨一樣,也完全不由伯父控製。
不遠處正好有個山崖,這東西萬一控製著我的身體跳下去,真就死定了。我努力想掙脫,但是身體好像被無形的繩子捆起來一樣,無法活動。我隻能努力控製著自己的腿,不讓它挪動,但是也不能支撐太長時間。慌亂之中我被那股邪勁拖著到了懸崖邊上,正要往下跳,突然感覺後脊梁一陣刺痛,回頭一看是父親將狼牙紮向我背後。這才得已脫險。
這時我聽見那個陰森的聲音,說道:“哈哈,江山輩有人才出!這麽多年了,還沒有人能破了這煞陣。”
那陰森地聲音說完便再沒了動靜,父親扶起我來說道:“阿良,你傷得怎麽樣,還能走路嗎?”我勉強的站了起來,感覺體力實在不支,也不知道前麵有沒有更險惡的遭遇,苦著臉向父親搖搖頭。父親看了看我說道:“今天無論如何也得把你送山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