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的情形看得我驚心動魄,父親拿著那根木棍就要上去幫一下白狼,剛走幾步,狼群一陣**,那些狼伏下身去,眼神裏充滿著殺氣,好像在警告父親不要多管閑事,否則就會撲咬過來。
父親一看情況不對,後退了幾步,罵道:“畜牲!”
這時白狼發出幾聲求饒般的慘叫,淒厲的聲音聽得我心裏直發毛,隻見那頭灰狼死死咬住了白狼的前爪。白狼慘叫了幾聲,灰狼便鬆了口,白狼敗了。它舔了舔自己的受傷的前爪,夾著尾巴一瘸一拐鑽到狼群裏。
灰狼像一個戰勝的將士一樣,雄傲的站在那裏,隨後用凶惡的眼光瞪視看我們,群狼也見風使舵,又慢慢地向我們靠攏過來,這下完了,白狼被打跑了,我們還是免不了一死。
灰狼嘶吼了一聲,首先向父親撲了過去,父親也慌了,拿著木棍向灰狼揮打。但灰狼士氣正旺,連躲也不躲,一口咬住木棍,隨後將父親撲倒在地。我慌忙從地上撿起一塊石頭向灰狼砸去,但是我手上的力氣它哪裏能感覺得到。
我光顧著對付灰狼了,其它的狼見我沒留神,又將我撲倒。看來這回再也沒有這麽好的運氣了。
狼群就像餓極了一般在我身上不停的撕咬,頓時我的衣服被它們撕得粉碎。
突然之間,這群狼不知道怎麽回事,竟停止了撕咬,從我的身上弱弱地退了下去。我坐起身來,見狼群霎時靜了下來,一頭雄健的白狼昂首從狼群裏走了出來,隻見它身材健碩,皮毛甚是華麗光澤,看這陣勢應該是狼王吧。
狼王後麵的是那條受傷的白狼,一瘸一拐地在後麵跟著。狼王則眯著它那雙霸氣的雙眼,慢騰騰的走了過來,神采奕奕,步調很是悠閑。它的神態和剛才的激烈的鬥爭的場景格格不入。
狼王走到我麵前,在我身上嗅了幾下,我嚇得倒退了幾步,它看了我一眼,抬起它那高傲的頭,轉身又走了回去。而灰狼好像非常害怕狼王,在那裏蹲趴著,大氣都不敢喘。群狼一看頭領走了,都跟在它屁股後麵散去了。
它們走了幾步,那頭受傷的白狼回頭看了我一眼,雙眼充滿了讓我難以捉摸神情,好像還夾帶著又一絲難以察覺的淚花。
狼群走後,父親將我扶起,關切地問道:“沒事吧?”我發現自己的衣服已經碎裂得不成樣子,身上也有幾處傷痕,不過沒什麽大礙,不過這一頓折騰,我已經是筋疲力盡,我勉強的站起身來朝父親搖搖頭。
父親幫我整理了一身上的衣服,說道:“狼的嗅覺比咱們高出成百上千倍,你身上殘留著小狼的氣味,不知道那條白狼和咱家的小狼有什麽關係?不過相隔遙遠,怎麽會牽扯上呢?”
我已經累得不再關心這些問題,想坐下休息一會,父親看了看我,搖搖頭說道:“咱們還是繼續趕路吧,這一路上折騰得真夠嗆,這山上這麽險惡,普通人根本不可能上來,難道真有什麽寶貝嗎?但願不會再出什麽妖蛾!”
這時山林裏閃出一個人來,說道:“哼!哪有什麽寶貝啊!你們還是快下山去吧!”隔著霧氣看不清那人長啥樣,我心裏一驚,該不會又有人來攔路吧。那人走近,我一看這不是剛才那個老羊倌嗎?
老羊倌走過來,非常生氣地說道:“你們這些個人,真是貪心到頭了,聽別人的謠傳,就來尋什麽寶,趕緊滾下山去!不然我可別怪我不客氣!”
父親笑臉相迎說道:“老人家,我們真不是什麽尋寶的……”還沒等父親把話說完,老羊倌大聲打斷父親的話說道:“啥?行了你!快……快……滾下去!
父親見他好不講理,但是現在的狀況又不能和他頂撞,再說他也是一個老頭,脾氣古怪也算是正常,但父親依然好言以對。
但是那老頭非常不可理喻,不讓人開口說一句話。父親一時急得滿臉通紅,但還是想和他溝通。老羊倌好像有不耐煩了,後退了幾步,說道:“你們氣死我了,怎麽這麽不講理,讓你下去不聽是吧!”說完冷笑了一聲,從懷裏掏出一條綠色的蛇來。
那條綠蛇冷冷地看了我們一眼,吐了吐血紅的信子,快速得朝我們爬了過來。父親一看說道:“阿良小心,這蛇可能有毒!”說完拾起地上木棍,拉開架,向蛇身上打去。那蛇很是靈敏,輕易就躲了過去。
它好像看父親不太好惹,但見我沒有什麽活力,便將蛇頭抬高,嘴張得老大,露出一對毒牙,身子一躍向我飛撲過來。我吃力地將身子一擰,幸好躲了過去。然而那蛇不依不饒,迅速地轉過身來,一口咬在我的腿上,我實在是沒有力氣再和它糾纏,慘叫了一聲,頓時感覺一陣痛麻直抵心肺,一時摔倒在地。我身上本來就有陰氣,再被它一咬,哪還有命。
父親大驚,忙跑了過來,用力搓著自己的手掌,趁著熱氣一掌拍向那蛇,它好像非常害怕這股熱氣,鬆開口便爬了回去。父親馬上過來扶起我,急切地說道:“別亂動!蛇毒擴散快了就不好辦了。”隨後將我的褲管卷開,擠出傷口上的淤血,然後趴下去用嘴吸我的傷口。
我一時感覺萬念俱灰,自己隻想上山治傷,他們卻百般阻撓,一路上九死一生,現在卻又身中蛇毒。我不想再連累父親了,如果蛇毒吸到體內,他也會有危險,我用力推開父親,抱頭傷心地痛哭起來。
父親被我一推,愣在那裏,突然生氣地說道:“有什麽好哭的!別人給你添點堵你就不活啦?真沒出息!都像你這樣都別活了!”
被父親一罵,我更加懊悔,想到我這點苦痛和二妹的身世,和九姑娘的家庭變故比起來真算不了什麽,忽然感覺自己很沒用,很對不起父親的一片苦心,心裏撕心裂肺的難受,一時淚如泉湧,怎麽也止不住。
父親站起身來向羊倌大聲吼道:“老東西!沒想到你竟這麽惡毒,連一個受傷的孩子都不放過,我告訴你,今天你不讓我們上山,你信不信我把你扔下山去!”那羊倌被父親一罵,臉憋得通紅,語無倫次地說道:“哼!你……我活這麽大了,還沒有人敢和我這麽說話!你……你算什麽東西?”
父親從地上撿起那根木棍,狠狠地說道:“今天就讓你知道我算什麽東西!你倚老賣老也就罷了,老不死的還在這裏禍害人,我今天就為民除害!”老羊倌一看這架勢好像真被嚇到了,慌忙說道:“你……你反了你,想幹什麽?”
父親也不搭話,拿著木棍直接朝羊倌頭上砸去,老羊倌雖然刁橫,但這時卻被嚇得直接癱軟下來,抱著頭大聲說道:“放你們過去,你們過去!”父親看了看他,放下手中的木棍,冷冷地說道:“先把蛇毒的解藥拿出來!”
老羊倌斜眼看了父親一眼,在懷裏掏了半天,掏出一個小瓶遞給父親說道:“這蛇確實有毒,它爬過去的植物都會枯死,隻有這種草沒事,我把這草曬幹後磨成末,帶在身上,防著哪天它咬了我……”父親直接把它手裏的瓶用力奪了過來,說道:“如果這孩子真有個三長兩短,你給我等著!”
父親走了過來將半瓶粉末倒在我傷口上,問我道:“感覺怎麽樣?”雖然才剛塗上去,但頓時感覺清爽很多,便向父親點頭一笑。這時那個羊倌也走了過來說道:“我說的沒錯吧!”
父親將剩下的半瓶雙手遞給他說道:“不好意思,剛才冒犯您老人家了,我也是救人心切。”那老頭哈哈一笑說道:“你還別說,我還挺喜歡你的性格!老頭子我可以放你們過去,不過前麵有段路不太好走,你們還是慢慢上吧,我就不和你們摻合了。”
父親也許剛想要說是太爺介紹來的,還未開口,那羊倌卻躬著腰,搖搖頭轉身離去了,不一會便消失在霧氣裏。
這老羊倌真是個怪人,不僅脾氣不太正常,而且天天守在這荒山野嶺裏也不知道幹什麽。也許是和野獸們接觸多了,才養成這樣的習性。不過突然感覺這種生活很令我羨慕,驅狼逐兔,擁蛇而眠,清心寡欲,仿佛一切煩惱憂愁和他都毫無瓜葛。
我的傷口上雖已經塗抹了解藥,但這蛇毒好像挺厲害,沒過多長時間我的腿便淤腫起來。父親過來看了看,臉色變得凝重,但馬上對我一笑說道:“這點小傷不礙事。”能看得出父親是在鼓勵我,看著父親的笑臉我感覺心裏涼涼的,隻好也向父苦親笑了一下。
霧氣越來越大,父親站起來,轉身看了許久上山的路,我突然發現他的身影一時是那麽的高大,父親回過身來向我一笑說道:“看看我的胳膊腿還管不管用了。”說著父親便背對著我,半蹲下,拍了拍肩膀說道:“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