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老郎中走到一塊大青石旁,坐下歇會,老郎中說渴了,我便跑到泉邊打些水來,這泉水很是冰爽,我忍不住用手捧些喝了起來,甘甜可口。
我回去時發現老郎中竟不見,人呢?我快步走了過去,四周看了一下也不見人,一下緊張起來,心想會不會被山上的野獸抓走了,心急如焚,這時突然聽見大青石後有輕微的聲音,心中一喜,他定在石頭後麵,於是繞過石後,想要看個究竟,突然被人從背後捆綁了起來。本來想轉頭看看看是誰,但突然眼前一片黑暗,在我頭上套了一個罩子,什麽也看不見了,急得我直嗷嗷亂叫,心髒狂跳,拚命掙脫,始終不能擺脫掉。真希望這是誰給開得一個開的玩笑。
那人抱起我的頭,我頓時聞到一股很濃的酒味,看來這人是個酒徒,是個嗜酒的山賊也不好說,希望不要把我的腦袋砸開喝腦子。
那人將我身體翻過來,腦袋朝上,說道:“小子,這回逮到你了吧。這小腦瓜子,給我下酒不錯。”說著雙手隔著布在我的額頭上摩擦起來,頭部一陣酸麻,難受的呻吟起來。難道真的遇見了吃腦子的了?突然“噗”的一聲,一口酒隔著那塊布全噴到了我的腦袋上,頓時醺臭難當,差點吐出來,他又在我的腦門上一陣亂搓,嘴裏好像念叨著什麽,我一時感覺四肢無力,好像力氣一直往外傾泄,自己像癱了一樣,但他念叨的這些我怎麽這麽熟悉,對了!石刻上也有的,他怎麽會知道石刻上的咒語,難道他也進去過,這就是一種鎖,以前家裏有小孩子命軟,容易夭折,家裏大人便要帶他們到壇上去鎖上,以免魂跑了,便不容易死掉,但是成年後不解鎖的話便找不到媳婦或是有些傻氣,便要找當年那個當年的“上鎖人”,而且非得是那個人不可,要不就解不開了,永遠傻下去,看來這人是要把我鎖上,讓我變成個傻子。
每搓一次,我就多難受一分,我實在是體力難支,在昏迷半昏迷之間,雖然不痛不癢,但是很想嘔吐,難受至極。這種法術是完全可以解的,可是必須說一些和他相反的咒語,而我當時又沒有好好記住,因為自己不想做這種鎖人的事,現在可倒被別人鎖了況且我不能說話。我感覺背後有一股熱氣,一陣陣湧向我的腦袋,我差點忘了,進石洞後,身上跟了一位仙家的,但是卻不知道它是哪一路,一直以來都隱著不出,現在估計是知道我有危險來搭救我的吧,我適著有節奏吐納,然後自己的意識有些難以自控了,接著便聽那位仙家一一說出破解的咒語來。
突然,布被掀開了,一束光照進我的雙眸,我感覺全身一麻那股力量一下便消失了,好像故意隱藏了起來,我轉頭看了看那個壞人,那是一張怎麽樣的臉,烏青烏青的,像個生鐵塊,和戲裏的包公有一拚,更可笑的是他手裏拿著一塊和他臉臉差不多的青布,那烏青臉慌亂道:“你……你到底是誰,怎麽可能破了我的法。”我假裝怒裝,並不答話,看來我身後的這位仙家來頭不小哦,是不是鬼山人生前所頂的神呢?
那烏青臉見我不說話,隻得長歎一口氣,接著道:“罷了,罷了,今天竟讓這麽個娃娃把我的法破了,哎!丟不起這人,丟不起這人啊!”說著將手裏的青片一扔,轉頭走了。剛才還挺活躍的,現在一下子失落起來,脾氣真是多變,本來我想拉住他,這也不是我的功勞,隻不過是身上的仙家知道是這破解的咒語罷了,況且在這道上的人一般都非常顧及自己的名譽。
我撿起那塊布,看了看,沒有什麽特別的地方,但是畢竟是他留下的,先放我這,這次見他要還給他。我趕緊叫醒石頭後麵的郎中,他微微醒來,長出一口氣,坐在那裏,然後慌忙撿起散落一地的草藥,看來沒什麽大事。
繼續趕路,經過那個迷陣時,竟如走村裏的胡同,連《陰宅九書》都沒查看,便輕鬆的過去了,心中難免一喜。欣喜之後,突然感到一絲不安,不知道哪裏出了問題,我閉眼靜靜深深呼吸一下,隱約看見幾個人一直跟著我們很近,但是回頭一看盡是樹,哪有什麽人,估計是自己多想了。
我和老郎中走近那隔雲道觀,馬上又要見到師傅了,有些激動,不知道她老人家現在還好嗎,香兒是不是還是那樣,一想到香兒心中便感覺像噎著一樣不舒服。老郎中抬頭看了看上麵的匾額,長歎一口氣,道:“終於到了,就是這了。”我不知道老郎中是要找寶貝,還是要幹嗎?這麽激動。
老郎中接著我說道:“阿良啊,我隻是想看一眼香兒,你能不能去把她叫出來,我看一眼,也就心滿意足了!”還有這等奇事,老郎中這一路折騰上來,怎麽會隻想見這壞脾氣的香兒呢。
我走近院內,依然是那麽清靜古樸,浮雲輕繞,紫煙嫋嫋,鵝卵彎徑通幽,進來後心一下靜了許多,咦?怎麽不見師傅呢。
我剛要推門進到屋裏,隻聽見有人在屋裏說道:“你們快下山去吧!”我心中一喜,這不是師傅的聲音嗎?難道她已經知道我要來山上了。
這時,隻聽見門“執拗”一聲推開了,卻是香兒,她見我,斜視一眼說道:“你怎麽又跑上來了?是不是嫌連累得我們不夠?”
說著,便朝我走過來,指著我的臉,我一時氣惱,剛上山又遇到這個煞星,門外竟也有人喊道:“香兒!”我回頭一看是老郎中,他正在朝這邊過來。
香兒見到他,一臉驚異,道:“你……你怎麽來了?”老郎中眼裏淚光閃爍,差點要哭出來:“你可想死我了。”說著,本想拉著香兒的手,又怕惹惱他,隻得站在一邊,一臉哀求地道:“見到就好,這就好。”
香兒冷冷一笑眼裏充滿怨毒:“好,好,我很好,都托你的福。”老郎中像個犯錯的孩子, 一言不發。
師傅把我叫到房裏,許是怕打擾他們,笑著說道:“哦,對了,你這一走,多長時間了,我還倒挺掛念你的!”我一喜,師傅轉身走到自己的台桌前,打開一個油漆匣子,掀開裏麵的絲布,取出一個純白的東西,交到我手上,我雙手接過,拿在手裏很沉,仔細看來,原來是尊石佛,師傅交過來說道:“玉是能救人命的,送給你吧,對了,你們還是趕緊下山吧,我早上上香,發現不是吉兆,恐怕……”師傅這麽一說我更不能走了,師傅救命之恩還沒有報,現在師傅有難,我怎麽能自己走。
這時老郎中進來了,師傅問:“香兒呢?”老郎中一屁股坐在椅子上,臉色很難看,道:“這麽多年了,還是不原諒我啊。”師傅接著問:“你怎麽一直在山下啊?”
老郎中說道:“當年,我給人醫病,出了差錯,被人打斷了兩手,正好被你和你師兄遇見,你們兩人卻像打賭比賽一樣,一人給我醫治一隻手,可是他心眼太小了點,因為我多看了你幾眼,導致我現在也隻能用一隻。”
師傅想了想說道:“哦,怪不得呢?當時他年輕氣盛,卻耽誤你這大半輩子。”
老郎中頓了頓,接著說道:“那之後,我在青山村住了下來,給村裏人治病,賺些小錢糊口,一個人無依無靠,後來巧合收養了一個外鄉人遺棄的嬰兒,便是香兒,香兒漸漸長大成姑娘,卻和村裏的一個窮鐵匠不清不楚,當時我極力反對,因他又窮又能吃,我說如果你真嫁給他,就不要認我這個爺爺。香兒卻非常聽話主動和那個打鐵的分開了,但是那之後就整天悶悶不樂,直到有一天他被綁馬的土匪擄走,我發瘋一樣找她,沒多長時間便聽說他被那幫畜牧劃花了臉,逃到這青頭山上來。後來我多方打聽說她來到這青頭山上,我便一直要上山找他,可是這山卻怎麽也爬不上去,障礙重重,我便放出傳言說這山上有寶貝,所以這麽多年來,一直有人來上山來找寶貝,但是除了阿良他父子倆還真沒有人能上得去,所以這次我才讓他把我帶上來的,就是為了見香兒一麵。”
師傅長長地歎了口氣,輕聲說道:“香兒在這挺好的。你還是趕緊下山去吧。”老郎中有些不解地問:“你怎麽老是讓我們下山啊,難道是男的真不能在這山上?”
師傅平靜了片刻,道:“讓你們下山就下,自然有它的道理,你們也別再問了。”說完轉身就走了,我那種不詳的預感更加強了,還是隱隱看見不遠處有人跟著我們。
師傅走後,我和老郎中都是一臉驚愕,呆在那裏。均想不通師傅為什麽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