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著從包裏掏出銀針來,歎了口氣道:“我現在紮她身上的三處穴位,需要分三個人把它吸出來才能避免毒性,但是危險性依然很大,隨時都可以斃命,我老頭子算一個,你算一個,你再把她媽叫來吧。”

林叔臉一愁道:“她媽早就沒了,不過,阿南,我已經把婉兒許給你了,你今天就為她冒險一次怎麽樣?”旁邊的阿南一時臉色凝重想了許久,點點頭。

老郎中先紮開第一個後背,林叔把裏麵的毒血吸出吐到桶裏,竟是一口烏黑烏黑的濃血,第二個是虎口處,老郎中將它吸了出來,第三處,脖子處,剛一紮開,裏麵的黑血比那兩個穴道噴得都要猛,老郎中驚歎一聲:“好大的毒性。”阿南卻有點害怕了道:“這沒事嗎?”老郎中臉色難看,道:“看你的運氣了,誰也不好說。事不宜遲,快!”阿南道:“我……我……不想死。”老郎中急道:“快,要不一會毒血逆行,全都完蛋了。”林叔哀求道:“阿南,快啊,婉兒的命就看你的了。”

阿南卻遲遲不動,老郎中道:“阿南,剛才說得好好的,你小子怎麽突然變卦了呢?再不吸她就真沒命了。”阿南遲疑不定,老郎中道:“阿良!”我知道現在也隻有我了,於是沒怎麽想低在下頭去,在婉兒的脖子上吸出一口膿血,腥鹹無比。立馬吐了出來,看來還沒吸幹淨,第二口,又吸下去,第三口……隨即感覺頭部眩暈起來,但是意識清醒。

也不知道暈了幾天,就知道有人給我喂水,然後我沒命的吐,等我慢慢醒來,發現一張俊俏的臉看著我,一雙眼睛,靈動流轉,是婉兒,她道:“爹啊,他醒了。”然後抱起我的頭來道:“你喝水不?良哥。”我點點頭,然後她端過一碗水來喂我喝下。我躺在她懷裏,感覺很是柔軟,點頭稱謝,她道:“你比死阿南強多了,哼,平時怪爭氣,關鍵時候就泄氣,你救我兩次了,以後我就跟你玩,好不。”

我看著她撅起的嘴,甚是可愛。心中一喜,她比二妹多了幾分調皮,我一想到二妹忽然感覺一陣羞愧,自己還沒找到她,現在竟然在這裏躺在別人懷裏。

接下來的幾天林婉對我照顧無微不至,竟沒有半分厭倦,而她越是對我好,我卻越感覺虧欠太多。但是她總是找我聊天,雖然我反應遲鈍,她自己卻說得津津有味,林叔對我也敬如上賓。有時候我在想如果有這樣一個女人陪在身邊又有何求。

這幾天婉兒沒事就拽著我到處玩,但是我擔心白老大會突然出現就限製著一些,黃昏過後,月亮慢慢地爬上村子裏的樹梢,我們在樹下乘涼,老郎中道:“快到中秋了。”

林叔道:“是啊,今年潤八月,不如第一個中秋在我們這過吧。”

一說到中秋,我突然一摸胸口,師傅還交給我一封信,中秋前送給太爺,我差點忘了。如果耽誤了什麽事,豈不是對不住師傅,師傅也沒說要我在哪個中秋前送到,但是我得趕緊回去了。

第二天一早,我收拾好行禮就來到林叔那,與林叔和老郎中告別,這時林婉跑了過來,一看我手裏提著行禮,眉頭一皺,道:“阿良哥,你是要走嗎?”我一看林婉眼心中糾結起來,我又何嚐不想留下,隻是師傅囑托在身,再說我一個啞巴又怎麽能耽誤她的大好時光,婉兒若真地跟著我隻能苦了她一輩子,我心一橫,點點頭。林婉的淚一下便流了出來,跺著腳,向林叔哭道:“爹,你就讓阿良哥留下吧。”

林叔見婉兒哭了,一時大急,苦著臉道:“阿良,你就留下吧。”這時站在一旁的阿南道:“唉,林叔,這就是你的不對了,既然阿良有事在身,哪能強留啊,不如等他辦完了事,再回來就是。”林婉一聽,瞪著他道:“阿南,看不出你竟然這樣,哼,我告訴你,如果他走了,我也不理你。”阿南一時委屈道:“我,我怎麽了,我隻是替阿良著想嗎?”婉兒用賭氣的眼神斜視著他,就要發作,我一看事情不對,再惹兩個人失和罪過就更大了,於是提著行禮作揖作別就往外走,這時林婉追到院子裏,拉住我的胳膊道:“阿良哥,你再過幾天吧,不如過了中秋再走行嗎?”師傅的信中秋前要送走的,實在不能耽擱,於是無奈地搖搖頭。

林婉見我搖頭,突然堅定地道:“好,你在這等我一下。”我不知道她要幹嗎,隻得在那裏等了一會。

不一會林婉從屋裏出來,拎著一個包,道:“阿良哥,你去哪我就跟到哪!我……我要跟你一塊走。”我一時感覺很詫異,這怎麽行,這不是胡鬧嗎。林叔見此驚道:“婉兒,你要幹什麽啊?過幾天他不就回來了嗎?”林婉羞愧地道:“爹,我就是想要和阿良哥在一塊嗎。”

這可怎麽收場,林叔也是在村裏有頭有臉的人物,就這麽一個寶貝疙瘩,又打不得罵不得,但是我卻為林婉勇氣所打動,我阿良何德何能讓一個人這樣為我死心塌地,不禁長歎一聲。這時老郎中道:“阿良,你就聽你林叔的,過了中秋再走吧。”這個形勢今天是走不了了,老郎中又道:“這幾天我幫你針灸一下,打通最後一個小穴道,你便能出聲說話了。”

對了,老郎中還沒給我治好呢,但是治病是小事,答應師傅的是大事,這幾天感覺自己倒是能吐露一些單個字來,但還是很吃力,總感覺不對勁。

我剛要拒絕,忽然聽到大門外有人道:“阿良哥,你還是留下吧。”誰?誰在說話?我感覺腦袋一陣眩暈,這一聲猶如晴天霹靂,如玉泉噴吐、秀蕊含珠,如西方極樂的伽陵鳥啼鳴,又如九天之上仙樂玉磬之音,頓時感覺天眩地轉,往事種種,湧上心頭,四周昏黑下來,我踉蹌的退了幾步,竟站立不穩,一時驚喜交錯,淚光閃閃。我仔細地看了看自己是不是在夢裏,這聲音分明就是二妹的。

這時門被打開了,父親!太爺!狗子!都來了。還有一消瘦女子,身形楚楚,這般可憐,正是二妹,這麽長時間到底去哪了,此時心中竟有千言萬語,卻說不出,她看著我本來憂鬱的臉上,呈現出幾分愁色,麵色慘淡,眼睛含著淚珠兒,搖搖欲墜,也不知道這一去經曆了多少悲苦,我看著二妹,淚水決堤而下,一時因激動,全身都顫抖起來,看著二妹,內心深處翻湧出一股酸水,卻道:“二………二………妹!”竟能開口說出話來。

二妹見狀,慌忙就要過來,見林婉一把抱住我的胳膊又停了下來,低下頭去,林婉卻喜道:“阿良哥,你能說話啦,你再說一句,再說一句。”

我試著說道:“我……能……說話了。”林婉高興地跳躍起來,抱著我道:“你終於能說話了,這幾天你可憋死我了。”我看了看二妹,她卻輕輕地一笑,涵蓋萬千喜悅。

這時郎中慌忙過來,一臉驚異,眼睛瞪得老大,摸了摸我的嗓子道:“你竟將最後一道關卡自己衝開了,其實我給你實話說了吧,你的啞疾最後一道根本針灸所不能打通,你是不是跟誰學過氣功一類的東西,怎麽可能自己衝開呢?”我搖搖頭,不知道,隻是在頭痛犯的時候跟著石刻上的人形圖看過一類穴位,難道是那個圖起了作用。現在一時激動自己衝開了。

我慌忙過去,拉住父親和太爺的手,道:“年紀大了,走太遠了。”太爺一笑,道:“這回來了就不走了。”後麵還有狗子。

然後太爺和父親與林叔、老郎中他們相互認識了一下,林叔很是熱情,便將太爺安頓下來,道:“你原來住在這山上,早已經聽說,阿良幾次對我們家出手相助,真該好好謝謝。”他們說的很是熱鬧,隻是太爺一直沒有和老郎中說上一句。

林婉倒是握著二妹的手說:“這位姐姐,長得好斯文啊。今晚你我屋裏玩吧。”二妹看了我一眼,不好意思地低下頭去。

晚上太爺和父親將我叫到他們房內,我便問父親:“娘還好嗎?”父親點點頭道:“二妹受阿傑欺負走後,你娘像瘋了似的,我擔心你娘會出什麽事,便四處說你娘想二妹想得快不行了,於是二妹聽到傳言,馬上便趕回來了,那之後你娘的身體才慢慢好起來,不用提心這次好多了,這次她來是想……是想來看你,隻是……你怎麽和林姑娘走到一塊的?”

我說道:“她犯了病,我救了她一次,她便……不過阿傑也來這了。”

太爺長歎一口氣,道:“兒女情長。”看了看我又道:“阿良長本事了,能救人了,過來我看看。”我走過去,太爺摸了摸我的腦袋,臉上一下嚴肅起來道:“你身上跟得是什麽,怎麽一直隱著不出來?”我搖搖頭,心想在石刻洞內是有一個藍影到了身上,但是我也不知道是什麽,現在應該能把石刻的事告訴太爺和父親了,道:“山上有一個石洞……”我還沒說完,太爺打斷了我的話問:“山上那個婆婆怎麽樣了?”一說到師傅,我馬上將懷裏的信交給他,太爺將信拆開,看了一遍,臉色凝重,道:“你師傅有難?走!跟我上山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