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三點,屋子裏放著電視,胡粟玉一邊看電視一邊剝著毛豆。

剛剛回家的兒子曉澤問她:“媽,下個月我們學校初一組織去旅遊,要交一千塊錢。”

“你們班去的人多嗎?”

“多,這次是去上海,我很想去看看。”兒子一邊吃著餅幹一邊回答她。

“回頭你爸回來,我和他說說。”胡粟玉往碗裏丟了一把剝好的毛豆。

“我要去嘛,媽。”兒子撒嬌的挨到胡粟玉身邊。

“我知道了。住校生活習慣嗎?你一個人在外麵自己要學會照顧自己。”胡粟玉溫柔的撫摸著兒子靠在自己肩膀上的頭。

“我知道的,媽,我們宿舍的同學們都很喜歡我,媽,上海這種大城市肯定比我們這裏好玩多吧?對了,媽,你是水瓶座女生哦!”

“上海……應該好玩吧。”胡粟玉聽到“上海”這兩個字走了一下神。“水瓶座?是星座嗎?”她回過神來問兒子。

“是啊。“兒子瞪著他母親的眼睛充滿好奇的看著她。不等胡粟玉回答接著說:“媽,水瓶座好奇怪的。我現在才知道你為什麽老是忽冷忽熱的,原來你是水瓶座啊。難怪呢!”兒子得意的晃了一下腦袋。

“別胡說八道,這和星座沒關係,你別迷信,差不多該吃飯了,別吃東西了。”她命令兒子放下手裏的餅幹。

“知道了,我才吃了半塊就被你強大的控製力壓抑的食欲,難怪是水瓶座的呢。而且還有,一個男人身上沒有獅子座的英雄氣質就是一個次品,一個女人身上沒有水瓶座的女神氣質就是半成品。媽,水瓶座可是很神奇的,你難道對我說的星座不好奇,不想知道更多的嗎?”兒子探過頭調皮的眨眨眼睛。

“不想聽,我去做飯。”她拾掇了一下毛豆殼,急匆匆的走進廚房。

恍惚間,她的眼前忽然浮現出很多年前,她一個人背井離鄉跑到北京逃避感情的那個自己。那身深藍色的哢嘰布外套在那個冬天把她凍得半死,最終精疲力竭的倒在一個陰沉沉的胡同口,肚子突然被那個小生命踢了一腳,就是那顫巍巍的一腳,打消了她尋死的念頭。那個晚上,天上的新月慘淡淡的吐出蛋黃色的寒光,她縮在胡同口的牆角,像一朵即將凋零的蒲公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