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路上堵車,原本1個多小時的車程,最後用了幾乎2個小時才到。
沈源在路上就打了兩個電話解釋今天的路況,請東道主們多多海涵。
終於,出租車把他們送到了大門口。沈源一下車,就拉著牧歌的手,向院內的招待所走去。
“千呼萬喚始出來!沈源和他的未婚妻中遇到了。”透過窗戶,一個幹事看見沈源兩人走了進來,好奇地看了一下他身邊的牧歌:
“這小子眼光不錯啊。”
正在窗邊給自己倒水的林朗下意識地把目光向窗外望去。
“喏,他們請我們吃飯的地方,就在這棟樓的二樓。”
牧歌順著沈源所指的方向,抬頭看了一眼二樓的位置。
金黃的夕陽灑在她嬌柔的臉上,雙目清澈如山澗溪水。還是像從前一樣喜歡白色長裙。
她含笑著望向自己所在的方向,雖然知道她不可能看見茶色玻璃後的自己,林朗還是略略把身體側了一下,將自己躲在窗簾後麵。
怎麽會是牧歌?怎麽會?
滾燙的水,溢出水杯,灑在了林朗的手上。
他一驚,馬上關了那個小小的水龍頭。把茶杯放下,輕輕抬起已經發紅的手,看了又看。
怎麽一點感覺都沒有呢?他又用手去捏了捏,除了發紅,一點其他感覺都沒有。
“林主任,怎麽了?”看見林朗一動不動地看著自己的手,一位幹事向他走去。
林朗長長舒了一口氣,看了一下關得嚴嚴實實的窗戶說道:“沒什麽,有些胸悶,把窗戶打開,透透氣。”
年輕的幹事,看了看空調,又看了看窗戶,小心地嘀咕:“這不是剛開的窗戶,換好了空氣才開空調的嗎?”。
雖然嘴裏碎碎念,但還給了林朗一個朗聲的回複:“是!我這就開窗。”
“算了!我手背燙了一下!先去處理一下!”說著,林郎就直奔門口:“哦,對了,人來了,你們就直接上菜,不用等我。”
“不等你?這……”幹事又被整得不會了,這說請客吃飯的人是你,這要走的人也是你。
“嗯,不用等我。”林朗的口氣硬了起來。
“是!”
林朗走到電梯口,看見電梯正在從一樓升上來,他立即轉身就往樓梯間走去。
“來,牧歌,我們到了。”
“好。”
林朗聽到背後兩個人對話,他的腳步不由地停頓了兩秒,又馬上向樓梯間走去。
聽到沈源他們聲音,裏麵的兩個幹部馬上迎了上來:“沈連長,你好!嫂子,你好!”
“你們好!”牧歌禮貌地向他們打招呼。
已經走到樓梯口的林朗,身影又是一頓。
牧歌從出電梯的時候,就看見一個挺直的背影走向樓梯口,有些眼熟。
牧歌走在沈源身後,她看著他的後背也是如此,便不由自主地伸手去觸摸了一下他後肩的位置。
“怎麽了?”沈源敏感地感覺到了牧歌的手,溫柔地轉過身來,看著她。
“沒什麽。”牧歌淡淡一笑。
“我們進去吧。”
“嗯,好!”
等一行人落座之後,幹事才說:“我們林主任在幾分鍾之前突然有些事,去加班了。他吩咐我們好好招待你們,吃好,喝好。”
“工作永遠是我們的第一首選,理解!理解!我們也是經常端著碗就被叫走了。”沈源不疑有他。
“這就好,這就好。來,來!”幹事轉動了桌子,把一條魚轉到了牧歌麵前:“嫂子,坐了一天火車,餓了吧?試試我們炊事班做的湖南紅燒邊魚。”
若有所思的牧歌,貌似沒有聽見對方的話,而且低著頭看著桌上的碗筷。
“牧歌,吃吧。”沈源俯下頭,在她耳邊輕輕耳語道。
“哦,我們就吃了嗎?我們不等,不等……”
“嗯,我們林主任說,可能會很晚,不用等了。我們先吃吧。”
“林主任?”沈源這才注意到了這個林主任的姓氏。
“對啊。你們是校友啊,所以,我們林主任才說想和你敘敘舊來著,結果,被電話叫住了。對不住,對不住了!”
“和我一個學校?姓林?”沈源好像記得趙之安提起過幾個他這個良師益友,還提到他當年當兵的那段偶遇和傳奇。
“你們林主任,林朗?”沈源記憶越發清晰了,便笑了起來:
“我說啊,怎麽突然有個校友說要請我吃飯!原來是他!那這頓飯應該吃!記得啊,讓他自己掏錢補給炊事班!”
“你在學校認識林……林主任?”牧歌問道。
“沒有正麵接觸過,不過常聽趙之安提起這個人。不過,在98抗洪的時候,好像,好像見過一麵吧。記得不是很清晰了。”
“哦。”牧歌自己夾了一些菜,吃了起來。
可能沒有主持人在場的飯局,都隻是為了單純的吃飯而吃飯。
半個小時不到,這頓飯就吃飽散局。沈源則扛著兩件軍大衣就帶著牧歌包了個出租車去微山。
在微山之巔,沈源和牧歌裹著軍大衣靜靜等待日出的來臨。
不久,東方天際出現了一抹淡淡的紅色,幾乎就是一眨眼的瞬間,火紅的太陽就露了出來。
它慢慢地從雲霧中升起,躍出山巒。最後像一團火球懸掛在東方的山角上。
山角之下,是一層層像棉花一般的雲海,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翻湧著,翻湧著。
“牧歌,看,那些雲。”沈源有些興奮的拍著牧歌的肩膀,指著山腰的雲海讓她趕緊看:“從前不懂‘除卻巫山不是雲’的境意,現在看過了這些微山雲海,瞬間就秒懂了。”
牧歌看著那些雲海,一臉的柔光,她回頭看著身邊的沈源,輕聲說道:
“總有弱水替滄海,再無相思寄巫山。”
沈源雖對文字不是很敏感,但還是聽懂了牧歌想要表達的意思。他笑著,繼續看著他的雲海,看著他眼前的錦繡山河。
這一刻,時間一切都已經在身邊。
他至始至終沒有看牧歌,卻一直不停地笑,不停地笑。
牧歌不滿地推了他一把,沈源為了保持平衡,一把摟住了她的肩膀,兩個人扭捏了一下,便停止在一個動作上。
沈源擁著牧歌,靜靜坐在山頂之上,迎著風,迎著光,一起看著萬道霞光淋浴大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