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後。

江可欣下班打開門一看,兒子又一次把家裏翻得一片狼藉,這正是連狗都嫌棄的年紀。

她輕手輕腳地換了鞋子,走進房間一看,兒子趙星光不在**;又推開客房門看,還是沒有看見兒子。

“星光!”

客廳,臥室,客房都不在,能去哪裏了?江可欣不甘心地打開廚房門,眼前的景象讓她嚇得不輕。

隻見趙星光搬著小板凳,小小的人站在上麵,兩隻手在努力地擰著液化氣灶的開關。

或許是力氣用得不對,那火苗隻是滋滋地響幾下,卻沒生出火來。

江可欣感覺自己的心髒都快蹦出嗓子眼了,但又不敢大聲吼叫,怕孩子受了驚嚇,從椅子上摔下來。

“星光!你在幹嘛。”江可欣躡手躡腳,極盡溫柔地問道。

“媽媽,星光餓了;媽媽沒下班,星光自己做。”

江可欣眼眶一熱,鼻子酸得厲害:“媽媽不是買了餅幹嗎?你怎麽不吃?”

“牙牙疼,吃了餅幹好疼。”

江可欣把兒子抱了起來,走到客廳,讓星光平躺在自己的腿上:“張開嘴,讓我看看。”

果然,在兒子趙星光的磨牙上,有一塊小米一般大小的褐色小黑點。

因為怕兒子一個人在家裏餓,江可欣就經常買一些糖果和餅幹在家備著,沒成想,卻讓兒子有了蟲牙。

想到兒子剛出生的時候,母親拖著虛弱的身體來單位照顧了一年。後來見到母親太過憔悴,江可欣於心不忍,好說歹說,把她送回到江大山身邊頤養天年。

後來,趙之安的媽媽也來過一段時間,卻因為水土不服,老太太來到東北之後,三天兩頭的感冒,頭疼。

兩人再次不忍心折磨老人,便讓她回西北。好在孩子此時已經快1歲半,江可欣跑到駐地的幼兒園,費盡口舌之後才說服園長收了這個未達到2歲的趙星光。

有了幼兒園的“收容”,江可欣剛開始覺得已經解決了她的後顧之憂。

可沒過多久,她發現一切不是她想象的這麽簡單,更不是趙之安光用一張嘴,就能吧嗒吧嗒一說,就能堅持住的。

孩子在幼兒園總是會出現這樣,那樣的問題。她因為單位特殊,工作特殊導致老師經常聯係不到她,時間一長,即便老師不煩,江可欣自己也覺得不好意思。

每次總是滿臉堆笑的請老師多諒解,多包涵。好在老師們都還能理解她的身份不容易,後來,便慢慢地不再打她電話。

要說這要命的,還是雙休!

幼兒園不上班,趙星光就自己待在家裏,大鬧天宮。

每到雙休,家裏的卡通電視永遠是開通的,家裏的玩具總是一堆一堆地放,餅幹一包包裝滿了抽屜……

可今天當江可欣看到灶台上動手說要“做飯”,以及他嘴裏的蚜蟲時,江可欣這心裏就像被一群成千上萬的螞蟻在啃食著。

“你在這裏等媽媽,媽媽馬上去食堂給星光打飯過來,好不好?”

“好!媽媽快去,媽媽快去,星光好餓啊!”

一聽媽媽說要去食堂,趙星光就屁顛屁顛地跑到廚房,拿出了媽媽經常用的飯盒遞給媽媽:“媽媽快去吧!媽媽快去吧。星光在家裏乖乖地等媽媽。”

“好,媽媽這就去,隻是星光答應媽媽,以後不能去廚房了,知道了嗎?”

“嗯,媽媽快去。”

走在前往食堂的路上,江可欣忍不住撥通了丈夫趙之安的電話。

未語淚下流。

作為一個軍隊裏的媽媽,江可欣的疲憊,不僅僅是精神上的高度緊張,而且在生活裏的不如意,也會加大一個“單親媽媽”的高度緊張和精神壓力。

“可欣,怎麽了?”趙之安聽到電話裏的江可欣,心中有隱隱不安。

“你兒子,你兒子……”

江可欣幾次張嘴,最後還是被強烈的情緒所幹擾著,說話時候都要極力克製自己的崩潰。

“趙星光,是不是又讓你頭疼了?做得不對的,你直接大嘴巴抽他!”

“抽你個大頭鬼!你就知道抽抽抽!趙之安,這三年來,你除為兒子取了個名字之外,你為他做了什麽?

現在兒子好不容易養到了3歲,你開口閉口就讓我抽?不是你帶大的,不心疼是吧?”

江可欣一頓雲裏霧裏地噴了趙之安一頓之後,才覺得自己的情緒有了一些好轉。

可趙之安貌似越活越回去了,完全聽不出江可欣此時此刻已經是“怨氣深重”,還在一個勁地誇自己取名的藝術:

“兒子這名字好!星光,趙星光!有記憶意義。”趙之安兒子出生的那個晚上,他因為執行任務,一直和家裏處於鍛煉狀態。

他記得那天的星光特別璀璨,仿佛所有的星星都聚集在可望見的天空之上。

後來,左思右想終於決定使用“星光”為名,既有紀念意義,又適合江可欣在自己心中的位置。

當然,後麵這句,他一直沒有說出口。在趙之安的心裏認為,一切甜言蜜語說出來都是輕飄飄的,隻有用行動才能證明自己的所思所想。

“你兒子今天已經學會踩凳子,扒拉液化氣灶,差點把廚房給燒了……”

江可欣不等趙之安這種“王婆賣瓜自賣自誇”的自信繼續發揚下去,就直接將趙星光今天的“光榮事跡”像發泄一樣說了出來。

趙之安聽後也感覺到了問題的嚴重性。

“還有,你兒子因為雙休和寒暑假都在家裏待著,為了不讓他無聊,為了不讓他不吵不鬧,我每次離開家之間,都會每天吃我買的糖果,還有餅幹等,所以,已經開始有蟲牙了。

“玩燃氣灶,有蟲牙,還有什麽?”

“還有什麽?趙星光就像一個隨時會爆炸的炸彈,我每天下班回來,就等著當拆彈專家使用。”

“可欣,你辛苦了!”趙之安由衷地對妻子說了這句話。“這個問題,容我再想想,看看是否還有其他要求。”

“好。我等你的解決方案和辦法。”隻要趙之安說能想辦法解決,她就可以掛斷電話。

江可欣千想萬想,都想不到趙之安想到的辦法就是:

把孩子送往西北老家。

與其在母親身邊疏於照顧,還不如放到爺爺奶奶身邊。